明辰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明總監,你臉色不太好。我送你回去吧。」康許然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明辰沒拒絕,說了聲「謝謝」,她已經坐不住了,可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康許然送她到小區樓下,她讓他先等等,宋亦姍應該在家裡,她上去以後叫她下來,讓他們兩個再好好談一談,一直冷戰也不是個事。
明辰上樓,回到家,宋亦姍果然在房間「亂彈琴」,這女人心情煩躁就會拿她那把破吉他出氣。
她跟她說下面有人在等她,也沒具體說是誰,讓她馬上下去。
宋亦姍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下去了,走之前還特意換了衣服,梳妝打扮了一番。
明辰看著想笑,女人啊,男人啊,都不是省油的燈。
宋亦姍走後,她回房間,躺在床上,腦海裡有兩個矛盾的聲音在互相撕扯。
一個聲音,相信他,不要糾結過去;另一個聲音,不要再做鴕鳥,勇敢去面對真相。
南芳的一個電話,把她心裡的矛盾推到了最高點。
電話一接通,南芳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在哭,像是遇到了什麼重大挫折。
「怎麼了?是不是明澈出什麼事了?」明辰對南芳還是有一些瞭解的,她還算堅強,不是那種遇到一點困難就哭的人。
「明辰……你說……明澈該怎麼辦啊……他會撐不下去的……」南芳聲音斷斷續續,「家婆……她走了。」
「什麼?」明辰驚坐起來,脊背發冷,「怎麼會這樣?」
「有人在網上散佈訊息誣陷我們,說以前有人因為用了沈氏製藥出廠的藥致命,家婆受不了打擊,心肌梗塞,猝然離開了,今天已經出殯。明澈從墓地回來,就一直坐在湖邊,坐了一整天。這幾他不哭,也不說話,像個木頭人一樣。他這樣會憋出病來的。」
「……」明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是誰散佈這樣的訊息?
她想到了過年的時候,在桐棉苑看到的那份檔案。答案不言自明。
她在電話裡安慰了南芳幾句,給明澈打電話,他沒接,給他發了一條很長的資訊,他也沒回。
明辰把手機放在一邊,屈膝坐在床上,雙臂抱著小腿,下巴枕在膝蓋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裡沒有開燈,可她心裡越來越明鏡的似的,看到了那些埋藏在她心底深處的、始終沒有勇氣承認的真實。
莫易珩和他以前的女朋友感情有多深,她比誰都清楚,《你和我的兩地書》寫下的每一個字她都讀過無數遍。
只是,她始終以他已經失去記憶為幌子,像鴕鳥一樣不去正視這個問題。
他是成功的商人,運籌帷幄,智商少有人能企及。
他理智,冷酷,涉及到公司利益的事情,「情」字靠邊站。她明明接受不了這一點,卻始終在心裡為他開脫。
為了所謂的愛,她變得怯懦,優柔寡斷,沒有原則,沒有自我。
這是她想要的愛情嗎?
明辰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做一個了斷。
理清了思緒,她長舒了一口氣,拿起手機,給莫易珩撥了個電話。
「你在哪?」明辰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在辦公室。」電話的聲音更沉靜,宛若不起絲毫波瀾的海面。
「這幾天都睡在辦公室?」她記得,情人節那天晚上,她不想跟他回桐棉苑,他也沒強求,把她送回家,自己回辦公室去睡了。
「嗯。你在哪?吃飯了沒有?」
「還沒有。你想吃什麼?我打包帶去辦公室。」
「……好。」沉靜如水的聲音裡,終於有一絲波動。
她能感覺到,她主動去找他,他還是開心的。
掛了電話,明辰下床,走到衣櫃前,從衣櫃裡翻出去年4月份那條只穿過一次的紅裙。
去浴室洗了個澡,穿上裙子,她精心梳妝了一番,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