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芳,你等我一下。」明辰快步跑回辦公桌,關了電話,拿上包,讓明澈早點下班回家,跑出了辦公室。
南芳卻已不見了蹤影。
明辰坐電梯下樓,也沒看到她在附近。
她只好去地鐵站,坐地鐵回家。
地鐵到站,從地鐵站出來,回家之前,明辰去小區附近那家沙縣小吃,點了份混沌,當晚餐。
這家小店是一對年輕夫婦開的,老闆娘把混沌下鍋,等待期間,問她,「姑娘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啊?」
「好像是。」她以前經常來吃,確實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差不多一年了。
去年她一個人坐在這裡吃混沌,沒想到過了一年,她又回到了原點。
混沌煮好了,老闆娘端到她面前,就去裡面,和老闆說說笑笑。
他們說的是方言,她自然聽不懂,但能從他們臉上看到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明辰起身,移坐到桌對面椅子,這樣就背對著裡面,面朝店門口的馬路。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有的孤身一人,有牽手的情侶,也有攜家帶口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她往混沌里加了很多辣椒,又辣又燙,這樣出了很多汗,就分不清汗和眼淚的區別了。
吃完混沌,用微信付完款,明辰往小區裡面走,遠遠看見,康許然和宋亦姍站在門口,兩人似乎又在爭吵。
這一對冤家,結了婚也不消停。
明辰大體知道他們在吵什麼,康許然的意思,兩個人結婚了,就應該住在一起,希望宋亦姍搬到他那邊去。
宋亦姍不肯,理由是,要有各自的生活空間,偶爾在一起可以。
這樣一來,這對新婚夫婦有點類似於週末夫妻了。
康許然自然很不滿,他大概沒想到,婚前協議這事,把宋亦姍推到了另一個極端。
兩個人經濟獨立,思想獨立,獨立到就像兩個不相干的人。
這是婚姻嗎?
康許然前兩天給她打電話,問過她這個問題。
她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讓一個連男朋友都沒有的人分析婚姻問題,這好像有點難。
宋亦姍最終沒上康許然的車,康許然把車開走後,明辰快步跑過去,叫住宋亦姍。
兩個人並肩走入小區,上樓,邊走邊聊。
宋亦姍問起她今天上班的情況,明辰大概講了一下感受。
總體感覺還算順利,雖然條件簡陋,軟硬體都無法和以前在華御的時候相比,但她還是挺滿意的。
「對了,你還在折騰什麼?不是我說你,結了婚不住在一起,你這樣實在說不過去。」明辰也不知道宋亦姍在想什麼,「你不搬過去,該不會是擔心我一個人住不習慣吧?」
「那你就別一個人啊。趕緊跟你那個叔叔和好吧。別計較那麼多了。你搬到桐棉苑去,我就搬走。」
宋亦姍把皮球提給了她。
「奇怪,我又沒跟他結婚,為什麼要跟他住?再說,為什麼把這兩件事扯在一起?」
兩人已經走到六樓,宋亦姍沒接她的話,只是笑了笑,拿鑰匙開門。
明辰跟在她後面進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還是,你只是為了結婚而結婚?你一直沒跟我說,你後來怎麼突然就想通了,答應籤那個婚前協議?」
宋亦姍從冰箱拿出兩罐飲料,走到她旁邊坐下來,遞給她一罐,自己開啟一罐,喝了一大口:
「想通了是因為,我覺得你說的對,婚前協議這玩意兒,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一道程式而已,如果我們一直在一起,有沒有這一紙協議都沒多大區別。如果我們分開了,尤其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我當然沒權利分他的財產。反過來也一樣,如果他劈腿了,我提出離婚,他自願賠償,至於要不要,到時候看我心情。」
宋亦姍又灌了一大口飲料,長舒一口氣,笑道:
「我現在感覺,這樣挺好的,既自由,又能給自己一定壓力,不要因為結了婚就產生依賴思想,要繼續努力賺錢,至少要養活自己。父母有退休金,不需要我養。」
「那感情呢?」明辰從她這段話裡挑不出什麼毛病,卻又感覺,問題很嚴重,「我怎麼感覺這樣丁是丁卯是卯的,理智得讓人可怕?」
宋亦姍靜默良久,輕嘆了口氣:
「好吧,我承認,這麼倉促結婚,確實有一種年齡帶來的危機感,尤其怕我爸媽擔心,老說我一個人在深圳會孤獨,讓我有個合適的男人就別挑了。相處下來感覺,康許然各方面條件都不算差,雖然看起來花心,但其實也不是那種很隨便的人。他有很多優點,我們在一起各方也和諧。最主要的一點,他不嫌棄我這種沒有保障的自由職業,只要我願意寫,就一直寫下去,家裡開支他承擔,以後孩子他養,他還說願意養我呢。這樣就夠了啊,我覺得已經很不錯了,以我的條件,找不到更好的了。」
「行,我也不再說什麼感情不能將就之類的廢話,只有一個要求,你搬過去跟他一起住,你那間房我租下來給我媽住。就這麼說定了,你抓緊時間搬家。我去洗澡了。」
明辰不等她再辯解什麼,起身回自己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