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危機感前赴後繼地湧了上來。
「那我去找你。」陳桉剛發出這個資訊,就將手機扔到一旁。
他脆弱的小心臟已經看不得拒絕,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看。
陳桉從陸傾音的臥室出來,在二樓就看見了樓下坐在沙發上的蘇哲。
蘇哲正對著陳桉的方向,一看到陳桉出現在二樓,面上閃過一絲訝異,在陳桉挑釁的目光下,慢慢調整為應戰狀態。
而陸傾音的視線都落在螢幕上,正在勸說陳桉不要出現,不然場面豈不是比現在還要尷尬上幾分,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等到抬起腦袋的時候,天下全然變了模樣。
陳桉怎麼會出現?什麼時候出現的?從哪裡出來的?
陸傾音滿腦子全是問號,在陳桉含笑的目光中,愣愣地將手機放了下來。
「小桉也來了。」白方冉是看著陳桉從陸傾音的臥室裡走出來的,愣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陳桉一到來,周圍的空氣都幾乎要凝固下來。
陳桉對陸家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將鴨脖子放在餐桌上,將激烈的情緒藏進笑容裡:「來客人了,我就把家裡的鴨脖子拿了過來。」
陸傾音完全呆住了,且不說誰會用鴨脖子款待客人,就說陳桉這是盡的哪門子的地主之誼?
這是她家啊!
陸傾音頭皮發麻,有了上次餐廳的事情,她很擔心這兩個人在她家當眾鬥毆,到時候她是舉報還是拉架啊?
「音音最喜歡吃的鴨脖子。」說著這句話,陳桉望著鴨脖子的眼神都彷彿藏滿了深情,詢問著蘇哲的意見,「你可以吃辣嗎?」
蘇哲的勝負欲全然被陳桉激發起來:「怎麼不可以?」
不知道事情是如何發展成這般不可控的樣子。
三人坐在飯桌上,對著一盤鴨脖子發呆。
白方冉也知道蘇哲的來意,她是覺得蘇哲不錯,但自從陳桉回來後,她還是堅定不移地選擇陳桉的,但是她對陳桉的喜歡的意義並不大,最主要的還是看陸傾音選擇誰。
為了不影響陸傾音的選擇,白方冉覺得還是先行告退為妙。
剛回到臥室,白方冉就給陸成發了個簡訊:「快,給我買點城西的鴨脖子來。」
「不是說了最近上火嗎?」陸成回得極快。
上火算什麼,她現在上癮啊!
白方冉也不和陸成多解釋,直接威脅:「不帶回來我就不做飯了。」
發完資訊後,白方冉便將手機扔在了一旁,嚥了咽口水,其實她也酷愛吃鴨脖子,陸傾音吃辣成癮的習性就是遺傳自她。
一想起鴨脖子那個味道,白方冉就有些受不住了。其實她剛才真的想留下,但是身為一個長輩和小輩們坐在一起啃鴨脖子,那個畫面她也只敢想一想。
此刻客廳裡的三個人對著一盤鴨脖子。
陸傾音心想,是,她是喜歡鴨脖子,但不意味著她喜歡在兩個大男人面前表演啃鴨脖子啊!
陸傾音坐在板凳上,滿臉都是「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的樣子。
可是身邊的另外兩個人很明顯和她想法不一致,對著一盤鴨脖子躍躍欲試。
陸傾音顯然還記得小時候陳桉不能吃辣的體質,語氣裡摻雜著許多擔憂:「你行嗎?」
蘇哲聽了這話就鬆了一口氣,對著陳桉開啟挑釁模式:「原來你不行啊!」
陳桉原本聽見陸傾音的關心時還有些暖心,正要說些安撫她的話時,卻被蘇哲破壞了氣氛,他輕哼一聲:「行不行不是用嘴說的。」
即使對彼此的能力並不瞭解,但是兩人都帶著在放狠話環節是絕對不能輸的氣勢。
而受到最大折磨的莫過於陸傾音,不僅要忍受著鴨脖子的誘惑,還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扭轉當下的情節。
「來吧。」蘇哲已經戴好了手套,瞪著陳桉,率先下了挑戰書。
陳桉一副誰怕誰的樣子,也戴上了手套,和蘇哲一個對視,兩隻手同時出現在盤子上。
於是,兩個成年男子啃著鴨脖子還不斷用眼神挑釁對方的情景出現了,兩人徹底將餐桌變成一個戰場。
兩人都對啃鴨脖毫無經驗,吃相簡直就是大型的修羅場,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看見兩人吃成這個樣子,陸傾音終於也忍不住了,戴上一隻手套準備開吃,似乎也不在乎形象好不好看了。
就算再不好看也超越不了這兩人了。
五分鐘之後,陳桉的戰鬥力已經耗盡,被鴨脖子辣得紅了眼睛,令他倍感安慰的是,蘇哲的情況也和他差不多。
陸傾音拿起第二個鴨脖子,望著臉色不好的兩人:「不行的話就算了。」
「不能算了。」蘇哲怎麼甘心服輸,基於和陳桉上次和上上次的恩怨,這次他一定要陳桉付出慘痛的代價。
陳桉的想法和蘇哲一樣,秉承著「互相傷害」的原則,又咬了一口鴨脖子。
五分鐘又過去了,陸傾音是越吃越爽,美味的鴨脖子已經讓她忘掉了周圍所有的人和事,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美食的盛宴裡。
但陳桉此刻顯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他感覺自己已經感受不到嘴的存在了,通紅著一雙眼睛望著蘇哲,用眼神商量著:要不要停?
身體同樣限制著蘇哲想要贏的野心,默默點頭:好。
儘管已經停止吃鴨脖子了,但屬於兩人的戰役並沒有因此結束,只是由嘴上的鬥爭又轉化為了眼睛上的鬥爭。
而比賽規則已經變化了,現在比的是誰的眼淚被辣得先掉下來!
最終比賽以陳桉拉肚子而停止,蘇哲腫著一張香腸嘴露出幾個燦白的牙齒,比畫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可蘇哲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很快發現了不對,陸傾音的目光在隨著陳桉遠去的身影發呆。
怎麼陳桉整這麼一齣拉肚子之後,倒顯得是他格外不懂事了?蘇哲被辣哭的眼淚就這樣直直地掉下來,明明陳桉比他大!
雖然他是贏得了比賽,但陳桉贏得了陸傾音的心疼。
有這麼對勝利者的嗎?
蘇哲心裡是一萬個後悔,捂著肚子表示,他現在也不舒服還來得及嗎?
晚上,蘇哲留下來吃晚飯,眼睛卻盯著陸傾音的臥室,滿眼望穿秋水地期待著陸傾音出現。
方才看見陳桉和陸傾音進了同一個房間,蘇哲自然不相信他們倆住在同一個房間,而童年那一段短暫的記憶也終於浮現了出來。
陳桉!蘇哲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個名字,自然也想起腦海中被陳桉「以大欺小」的慘痛回憶。
陸席南也聽說了剛剛發生的荒唐事,雖然看陳桉不順眼很久了,但他這人極其護短,而且看蘇哲比陳桉還不像好人,瞬間就開啟毒舌模式:「怎麼不吃?」
蘇哲當然不明白陸席南的別有用心,只道:「我不太餓。」
「這樣啊。」陸席南點點頭,視線落在蘇哲紅彤彤的嘴巴上,「嘴巴是天生的嗎?」
蘇哲連連否認:「辣的。」
「不能吃辣啊。」陸席南疑惑出聲,還不等蘇哲回應,又道,「年輕人就喜歡逞能。」
感受到陸席南語氣裡的不善,蘇哲瞬間將陸席南當成陳桉請來的幫兇,將陳桉當作靶子:「陳桉還不如我。」
「呵。」陸席南像是忍不住笑出聲,望著蘇哲的眼中摻雜著些許同情,「所以你和他比是想證明什麼,證明誰更蠢嗎?」他又瞧了瞧蘇哲的嘴唇,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照這個情況看,你好像是贏了。」
眼看著陸席南收不住自己的嘴巴,白方冉終於忍不住出聲:「我做的飯不好吃?」
「怎麼會?」陸席南切換到拍馬屁的模式,「五星級大廚也比不上您的手藝。」
白方冉露出陰森的笑容:「那還堵不上你的嘴?」
晚飯之後,蘇哲就坐在沙發上,還在等著陸傾音出現。
陸席南也是佩服蘇哲的臉皮,拿著碗筷從旁邊經過時,還不忘刺激蘇哲:「兄弟,我們這裡不包夜。」
蘇哲抿抿嘴巴,自動過濾掉陸席南的垃圾話。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陸傾音終於從房間裡出來,看見蘇哲還在難免有幾分意外。
碰巧陸席南從廚房出來,看見陸傾音驚訝的眼神,微微一笑為之解惑:「這尊大佛等著你送呢。」
「哥,你正經點。」陸傾音清咳一聲,走到蘇哲面前,帶著禮貌的笑容,「我送你。」
蘇哲這才起身:「麻煩了。」
雖然結果已經昭然若揭,但他還是想最後爭取一次,不然都對不起吃的那些鴨脖子。
夜晚的風很溫柔,一盞盞路燈泛起暖黃色的光芒,陸傾音走在蘇哲的左側,低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也許是夜色太朦朧,蘇哲的心跳也亂了,垂眸望著陸傾音小小的身影,率先亮出底牌:「我喜歡你。」
陸傾音聽見這句話時微微一愣。
不是因為蘇哲,只是單純的被「喜歡」那兩個字打動。
成人的世界裡面,喜歡這兩個字太難得了,大部分人都喜歡以愛為名,打著「永遠」的幌子,去表達自己只有三分程度的喜歡。
注意到陸傾音微怔的表情,蘇哲跑到陸傾音面前,鼓足勇氣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燈光下,蘇哲的表情是認真的,陸傾音微微有些出神,莫名感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啊。」
蘇哲沒懂陸傾音的意思。
「當初跟在我後邊叫我音音姐的小男孩。」陸傾音嘴角勾出一抹笑,望著蘇哲卻又不像是看蘇哲,「竟然也對我說喜歡了。」
蘇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聲音帶了些失落:「所以這是拒絕嗎?」
「嗯。」陸傾音笑得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繞過蘇哲向前走,「我有喜歡的人。」
雖然陸傾音沒說是誰,但蘇哲似乎知道是誰了,跟上陸傾音的步伐:「是他嗎?」
陸傾音點點頭,眼神比語氣還要溫柔:「對啊。」
如果是陳桉之外的任何一人,蘇哲都會覺得委屈,他那麼早就認識陸傾音,輸給半路出現的人,他怎麼會甘心?
可陳桉不一樣,他出現的時候,陳桉已經在陸傾音的世界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的事情,想起陳桉那時就對他不善的眼神。
或許那時,他就已經輸了吧。
陸傾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客廳裡捂住肚子彎著腰的男人,停下了腳步。
陸席南正扶著臉色蒼白的陳桉,大聲嚷嚷著:「人家兩個去約會你去摻和一腳幹什麼?」
「走開。」陳桉用僅有的力氣推開陸席南,剛轉身就看見陸傾音,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傻傻道,「回來了?」
因為陳桉不顧身體吃壞肚子的事情,她還在生氣呢。陸傾音難免不太開心:「不回來幹什麼?」
聽見陸傾音這麼生硬的回答,原本想摻和一腳的陸席南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還不會被人懟呢?
陳桉顯然也沒想到會看見陸傾音的臭臉,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連忙捂住原本不太疼的肚子,假裝痛苦的樣子。
陸傾音一驚,也沒有心思生氣了,連忙扶著陳桉的胳膊,語氣都溫柔了幾分:「沒事吧?」
「疼。」陳桉半真半假地說道,原本搭在陸席南身上的一隻胳膊趁勢轉到了陸傾音身上。
陸傾音皺著眉頭:「要不要看醫生?」
陳桉表情微微一愣,繼而搖搖頭道:「回去躺一下就好了。」
陸傾音的聲音更像是哄小孩子,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了:「那我扶你回去。」
望著此刻劇情的突轉,在一旁觀戰的陸席南搖搖頭,對於陳桉的厚臉皮簡直就是歎為觀止。
陳桉怎麼算也不過二十四歲,怎麼就被油膩纏住了身體呢?
知道陳桉鬧肚子,白方冉特意熬了小米粥,將碗交給陸傾音道:「慢點,有點燙。」
陸傾音接過碗筷,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白方冉就離開了房間,將所有的私人空間留給了兩人。
陳桉的視線落在陸傾音的背影上,眼神中全都是柔軟,在陸傾音轉身之後又捂住肚子,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有點燙。」陸傾音坐到床邊,用勺子輕輕攪拌著粥,望著陳桉蒼白的臉聲音又輕了幾分,「你等會兒。」
陳桉虛弱地點點頭,聲音悶悶道:「嗯。」
顧忌著陳桉是個病人,陸傾音也沒有什麼機會想太多,更沒有注意力放在兩人的關係上,只是時不時地問著陳桉:「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老樣子。」陳桉回答得很謹慎,既不想因為「病情嚴重」被拉去醫院,又不想讓陸傾音離開,於是始終擺出一副「你陪我,我才可以勉強撐住」的表情。
「既然不能吃辣為什麼逞能?」原本看著陳桉胸有成竹的樣子,陸傾音還以為陳桉長大後已經可以吃辣了,結果吃成這個樣子。
陳桉語氣中有幾分賭氣的因素:「你知不知道男人不能被說不行?」
「所以你這樣就行了?」陸傾音難得比陳桉成熟了一次,「你小時候可不會做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現在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陳桉一點也不介意這話,甚至還覺得有幾分舒服:「人總是要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更好的方向?」陸傾音望著陳桉重複了一遍,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卻又一時想不起到底哪裡不對。
陳桉一看事情不妙,蹙起眉頭,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倒也糊弄了過去。
陸傾音感覺粥的溫度也不燙了,示意陳桉起身:「坐起來點。」
陳桉用手撐著床,明明只是一個對他來說很輕易的動作,卻故意露出一副略微吃力的表情。
「喏。」陸傾音將碗筷遞到陳桉面前。
不喂他嗎?
看著陸傾音的動作,陳桉心裡有幾分不開心,身體不舒服但智商線上,他隨即顫著手去接碗筷。
陸傾音倒是不放心了:「你行嗎?」
這會兒陳桉忘記「男人不能說不行」的話了,虛弱地搖搖頭,一副「我完全不行」的樣子。
「算了。」陸傾音瞬間妥協,將身湊過去幾分,「我餵你。」
陳桉嘴角忍不住彎了一個弧度,為了掩蓋愉悅的心情還故意輕哼了一聲,才堪堪收住笑容。
陸傾音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喂著陳桉喝粥。
臥室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氣氛剛剛好。
這時,他想起盧浩說共同回憶能增進感情的話,陳桉趁著嘴巴空著的間隙,狀似無意開口道:「小時候都是你生病我照顧。」
他頓了一下又道:「現在好像和小時候剛好相反了。」
「才不是。」陸傾音的思路完全跟著陳桉走,將一勺粥送到陳桉的嘴邊,頗有幾分抱怨的味道,「我現在照顧你的時候是溫柔的,可是你照顧我的時候每次都臭著一張臉,對我態度可不好了。」
陳桉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麼性子,線上認錯:「都怪我小時候太不懂事。」
難得聽見陳桉自我檢討,陸傾音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一碗粥已經見底,陸傾音將碗筷放下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陳桉的目光,就陷進那雙只有她的眸子裡。
「那不是態度不好。」陳桉很認真道,「我小時候表情匱乏,怎麼樣都像是臭臉。」
陸傾音像是被蠱惑一般,怔怔地望著陳桉,等待著陳桉繼續說。
陳桉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飄在空氣中:「而且那時我對你是心疼,你每次因為感冒生病而難受,我都恨不得代你受這個痛苦。」
心跳亂了,溫度升高,一切都不對了。
陸傾音覺得心在怦怦地跳個不停,一下子站了起來,在心臟快要爆炸之前突然轉身:「你早點休息吧。」
看著她已經紅通通的耳尖,在她看不見的身後,陳桉放縱了所有對她的感情:「你明天還會來照顧我嗎?」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不可抑制的委屈,「這幾天你都沒有理我。」
「我沒有。」陸傾音下意識地反駁。
陳桉也沒非逼著陸傾音給出想要的答案,曲解著陸傾音話語裡的意思:「所以你明天還會來嗎?」
陸傾音沉默了半晌,最後點點頭:「嗯。」
「我馬上睡。」陳桉聲音裡的失落全數消失,對著陸傾音的背影道,「那明天見。」
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陳桉馬上躺到床上,擺上痛苦的表情,迎接美好的一天。
陸傾音整個週末都圍著他轉,絲毫沒有逃避他的感覺了。
得到這個結論,陳桉覺得這場病真是來得像場「及時雨」。
陸傾音端著粥,望著陳桉還不見好轉的表情,關切道:「感覺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如果每天都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陳桉不介意這樣躺一年,他現在終於知道小時候為什麼陸傾音生病不去打針總是在家裡躺著的了,因為在家裡躺著被人照顧真是太舒服了。
陸傾音則是輕輕擰起眉頭:「奇怪?」
明明陳桉的臉色已經紅潤起來,應該沒什麼大礙才是,陳桉的表情卻是一天比一天嚴重。
聽見陸傾音的自言自語,陳桉的神經繃緊:「什麼?」
「沒什麼。」陸傾音將多餘的心思甩掉,「吃飯吧。」
陳桉用力表演著吃力,緩緩將身體上移。
一切事物都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不美好的事就要來了。
陸席南不請自來,拿走陸傾音手裡的碗:「你先去吃飯,我來照顧他。」
「你可以嗎?」陸傾音語氣裡是滿滿的懷疑。
陳桉也激動地挺直身體,在陸傾音的注視下重新躺了回去,對陸席南也是沒有自信:「我拒絕。」
「有我在,沒意外。」陸席南溫柔地對著陸傾音說完,轉身便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我妹已經好幾頓沒好好吃過飯了。」
陳桉心裡慌,比陸傾音還要著急:「那你快去吃飯。」
陸傾音還是懷疑成分居多:「真的可以嗎?」
陸席南馬上用事實說話,坐到床邊,溫柔地盛一勺子粥,聲音溫柔得有點讓人反胃:「張嘴。」
陳桉閉著眼睛,像是在經歷一場死刑。
看著兩人可以和平相處,陸傾音終於放心地離開。
在陸傾音消失的下一刻,兩個男人同時撕開嘴臉,露出被噁心到了的表情。
身為男人,陸席南對陳桉那幾兩花花腸子掌握得很清楚,將粥放在陳桉的手裡,滿臉都是嫌棄:「怎麼出個國還把腦子落到國外了?你要求我一下,我可以勉強答應給你找回來。」
陳桉繃著一張臉不說話。
「呵。」陸席南也沒有和陳桉談心的慾望,「已經兩天了,你的病再不好的話,我不介意親自替你治,不要錢。」
陳桉深呼一口氣,從牙齒裡蹦出兩個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