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裡。
穿著連帽衫,戴著誇張的墨鏡,儼然成為機場眾人眼中焦點的女孩完全不自知,推著純黑色的行李箱在人群中張望。
在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后,女孩停下嚼口香糖的動作,興奮地舉著雙手,大聲呼喚道:「表哥,我在這裡!」
聞言,陳桉朝著徐栩這邊走。
徐栩是他表妹,也是徐驍的親妹妹,按理說有徐驍在,還輪不到他來接機才對,可是徐栩指名道姓地要他來。
陳桉接過徐栩手裡的行李箱,好奇地問:「怎麼不讓你哥來?」
「你也是我哥。」徐栩一臉理所當然,笑得意味深長。
她當然是帶著任務過來的,聽她小姨徐漾說陳桉好像在談戀愛,她倒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忍受得住陳桉這樣的臭脾氣。
懷揣著醒來就能看見小表嫂的夢想,徐栩在車裡睡著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她一定要以一個精神飽滿的狀態去面對未來表嫂。
好吧,她其實也沒那麼偉大,只是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有些累了罷了。
汽車平穩地停在指定的位置。
陳桉將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的徐栩喊了起來,公事公辦道:「到了。」
徐栩的瞌睡蟲一掃而光,從車裡跳了下來,扯了扯有些褶皺的衣服:「表哥,我形象還可以吧。」
看著徐栩一臉鄭重的表情,陳桉有幾分不解,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你要去見什麼人嗎?」
「你的鄰居自然也是我的鄰居。」徐栩早就向徐漾打聽清楚了,脫口就來,「我自然也要拜訪一下。」
陳桉終於知道徐栩讓他接機的原因了,面無表情地望了徐栩一眼,裝傻道:「什麼鄰居?」
「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隨意往旁邊看了一眼,徐栩的笑容立馬僵在了臉上,她看著對面的五星級大酒店晃神了兩秒。
她哪裡是在陳桉的家門口,周圍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看樣子陳桉竟然準備讓她住酒店!
「表哥,你還有沒有心!」徐栩一副心靈遭受了重大傷害的樣子,指著陳桉哆嗦著嘴唇,就差流下兩行清淚控訴陳桉了,「我要去你家。」
「你先在這兒待幾天。」陳桉早就想好了說辭,「等我收拾好房間,就接你回去。」
從小在國外生活,徐栩的性格早就被培養成開放式的外向,陳桉怕徐栩的口無遮攔嚇到陸傾音,所以只好讓徐栩熟悉熟悉風土人情,就算性格一時改變不回來,沒準也可以沾染幾分婉約的氣質。
徐栩也是人精,顯然從小就被陳桉打太極的招式敷衍過無數次,還在掙扎著:「我人生地不熟,你忍心丟下你唯一的表妹,讓可愛的表妹變成可憐的表妹嗎?」
「你哥出差了。」陳桉不為所動,指了下對面的海鮮城,「那是你哥的飯店,我已經告訴她把你放在這裡了,待會兒會有人聯絡你,一日三餐都會給你安排好,如果有事我趕不到的話,你可以去那裡隨時求救。」
徐栩眼看沒希望了,知道使出十八般武藝也感化不了陳桉那顆堅硬的心,妥協道:「幾天?」
「一個星期。」陳桉沒有猶豫。
「七天?」徐栩瞪圓眼睛,滿臉震驚,「這麼多天?等你來給我收屍嗎?」
廢話,把一個話癆獨自扔在酒店裡,這不是活生生無視生命的表現嗎?
眼看徐栩又要掙扎,陳桉好心提醒:「沒得商量。」
徐栩扁了扁嘴巴:「給我拿行李箱,房間不行,我可是要換。」
這點,陳桉沒有張口反駁。
隔著一個街道,夏悠然已經注意兩人好久了,眼看著陳桉拿著行李箱跟著徐栩走向酒店,眉頭都擰了起來。
這人不是喜歡陸傾音嗎?怎麼和其他女人一起出入酒店,不太合適吧?
在夏悠然還想著跟上去瞧瞧的時候,一隻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悠然,都到這裡了,不要想著逃跑了。」夏母也是為夏悠然的終身大事操碎了一顆心,不僅要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夏悠然過來,還必須時刻盯著夏悠然,生怕一個不留神夏悠然就溜了。
「就是去見一面,又不是非逼著你馬上結婚。」
沒錯,夏悠然又被拉著來相親了。
「我這麼大的人了,既然答應了肯定要做到。」夏悠然視線像是長在了陳桉的背影上,稍稍掙扎,「媽,我現在看見一個認識的人,先上去打個招呼。」
「誰?」夏母順著夏悠然的視線望了過去,「我和你一起去。」
「沒有。」夏悠然一蔫,耷拉著腦袋,應了一聲,「看錯了,看錯了。」
看著夏悠然的樣子,夏母倒是來了興致,盯著對面的酒店:「真的嗎?」
「千真萬確。」夏悠然直接推著夏母離開,「什麼事都能耽誤,相親可不能遲到。」
距看見陳桉過去了好幾天,夏悠然一直密切注意著陸傾音的情緒,隨時準備貢獻出肩膀供陸傾音脆弱的時候給她依靠。
可陸傾音根本沒什麼異常,夏悠然忍不住了,拉著椅子坐到陸傾音旁邊:「最近心情不錯?」頓了一下,才試探著問出,「和陳桉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雖然她確實看見陳桉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但是她也不瞭解事情的始末,萬一誤會陳桉,惹陸傾音不開心就罪過了。
陸傾音想了一下,聳聳肩道:「還是那樣。」
「不是。」夏悠然湊近陸傾音,作為一個旁觀者,她都有些著急,「你是怎麼想的?怎麼,還準備將暗戀進行到底?」
夏悠然倒不認為告白一定是男生的義務,在雙方都有意思的情況下,誰開口都是一樣的。可陸傾音和陳桉都是奇怪的主,到了現在竟然還沒一個人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打算。
「也不是。」陸傾音搖搖頭。
暗戀能讓人有對抗世界的勇氣,也會讓人害怕到連句喜歡都說不出來。她是這般,陳桉的心思她有些摸不準,因此維持現狀也許對雙方都算得上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陸傾音的樣子,夏悠然不可思議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她撞了撞陸傾音的胳膊,滿臉不可置信,「你原來是這麼膽小的人嗎?」
陸傾音倒也不覺得羞愧,大方地承認:「暗戀的人只有很少的時候像英雄,大部分時間都像狗熊。」
「你這是汙衊狗熊。」被陸傾音這樣一打岔,夏悠然的心情也不像方才那般凝重,輕鬆了許多,替狗熊澄清,「狗熊才沒有你們這麼。」
陸傾音望了夏悠然一眼:「你倒是維護起狗熊了。」
夏悠然一臉「不然還能維護你」的表情,換個不在場的人批評:「你一個弱女子就算了,陳桉可是個男子漢,我倒是想請教他一下,這麼是怎麼做到的?」
比起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夏悠然更喜歡快刀斬亂麻的感情,自然是理解不了陸傾音和陳桉此刻的狀態。
一聽見夏悠然批評陳桉,陸傾音的態度可比方才強硬多了:「像你這樣粗枝大葉的人是不會有這麼細膩的感情的。」
「哎喲。」夏悠然直接上手,「你是不是要拋棄和我多年的感情,準備投入到別人的懷抱中?」
「那倒不用。」陸傾音攬過夏悠然的肩膀,「長兩隻手是幹嗎的?自然是左擁右抱了。」
兩人打鬧一團,夏悠然這才提示道:「你還是多長個心眼,不要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
「知道了。」陸傾音回答得很不走心。
這個世界誰都可能欺騙她,但陳桉不會,畢竟這個宇宙大直男連善意的謊言都不會撒,又怎麼會費心去編別的謊言。
在酒店蹦躂了幾天,徐栩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幸好她回國後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簡單收拾一下之後,徐栩就走出了酒店。
徐栩是帶了兩個任務回國的,除了要幫徐漾刺探陳桉的感情情況以外,更重要的就是追星。是的,沒錯,她還是一個追星女孩。
相比於同齡人喜歡當紅流量小生,徐栩喜歡的人相對來說沒那麼有名氣。
她是一位幕後配音演員,還是個從沒露過面的女生。
徐栩是動漫的忠實追隨者,雖然在國外長大,但時刻關注中國的文化,特別是動漫領域,只要國內新出一個動漫,她肯定第一時間支援,這才有幸發現「塵音」。
只要徐栩一提起「塵音」兩個字,她眼裡散發出來的光亮就不輸給任何一個人。
第一次聽見塵音的聲音時,徐栩就感受到了「驚豔」兩個字的巨大魅力,她從來沒有覺得聲音可以帶給人這樣的力量,塵音的聲音明明擁有震撼靈魂的力度,卻又散發著不知名的溫柔。
從那之後,徐栩也開始有了偶像,聽塵音的所有音訊,成了塵音骨灰級別的粉絲。
徐栩到了塵音的公司樓下,抬眼看了一眼周圍,想著貿然上去找塵音也不合適。她決定還是先找個地方坐著,觀察著進出這棟大樓的人。
她應該可以認出塵音的。
徐栩也不知這種自信是從何而來,她從來沒見過塵音的樣子,可卻感覺只要塵音出現,她就一定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塵音可是她心心念念喜歡了好多年的人,徐栩揉了揉眼睛,視線不放過任何一個路過的人。
快到上班時間了,流動的人很多。徐栩也不著急,氣定神閒地坐著打量來往的人。
這可比在酒店的時候有趣多了。
樓下一角,陸傾音和夏悠然正巧在路上碰見了,兩人說說笑笑地朝著公司走去。
看見徐栩的時候,夏悠然突然愣住了。
「怎麼了?」陸傾音順著夏悠然的視線望去,發現只是個小姑娘,疑惑道,「認識?」
根據陸傾音說的這些話,夏悠然判斷出陸傾音並不知道徐栩的存在,可顯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了。
「遠方的一個親戚。」夏悠然隨意扯了個藉口,「我去問問是怎麼回事,你先上去。」
「好。」陸傾音沒有起疑,「注意點時間,不要遲到了,這周你已經遲到三次了。」
夏悠然滿臉不在乎:「知道了。」
夏悠然刻意擋住了徐栩的視線,如果這個女生真的是因為陳桉而來找陸傾音的,那也不應該讓陸傾音處於什麼都不知道的被動狀態。
徐栩的視線也無意間朝著陸傾音的方向探過來,儘管夏悠然走在前面,但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陸傾音。
陸傾音的長相一下就擊中了她的心。
徐栩起身,下意識地朝著陸傾音走去。
夏悠然一看徐栩的動作,更加肯定了方才的所想。為了將徐栩罪惡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裡,她不惜犧牲自己,一把抱住了徐栩。
陸傾音笑了一下,也沒有起疑,便離開了。
徐栩完全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女流氓當街襲擊,整個人足足靈魂出竅了一分鐘。
等到陸傾音的身影完全消失,徐栩才堪堪反應過來,發出尖叫:「神經病啊你!」
夏悠然耳朵靠徐栩的臉很近,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要聾了,嫌棄地鬆開徐栩,後退三步:「吵死了。」
「你還說我吵?」徐栩像是聽見了不可思議的事情,被夏悠然氣得也顧不得追陸傾音,面部扭曲地望著夏悠然,「你腦子有問題啊!憑什麼抱我?」
夏悠然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徐栩糾纏,開門見山道:「你認識陳桉嗎?」
徐栩眉頭皺起來:「認識又怎樣,不認識又怎樣?」
這麼說就是承認了。夏悠然的態度明顯變得不善起來:「看你年紀不大,最好離成年男人遠一些。」
由於自小在美國長大,徐栩的穿衣風格比同齡人成熟一些,但是她何止年紀不大,更是未成年人呢!
徐栩蹙起眉頭,雖然她平時也不願意去接近陳桉,可夏悠然說的這話她就很不喜歡。她直接和夏悠然戧了起來:「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和我有關係。」夏悠然像白痴一樣望了徐栩一眼,繼續道,「陳桉有喜歡的人了,不想受傷的話就離他遠一些。」
否則,一旦陸傾音受到精神層次的傷害,她一定會在肉體層次上折磨這兩人。
夏悠然的話講得並不怎麼清晰,徐栩下意識就將夏悠然此番行為看作是宣佈主權了,當下逆骨也被激發出來:「我還就黏上他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說你這死小孩怎麼不聽勸?」夏悠然恨不得當街欺負小朋友,但在公司門口也不願和徐栩多糾纏,「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的話,到時候也不要怪我心狠了。」
徐栩上下打量著夏悠然:「呵,看著沒什麼本事,口氣還挺大。」
「姐姐一張嘴能吃了你。」夏悠然作勢恐嚇了一下徐栩,也不理會徐栩的叫囂,扭頭走開了。
徐栩哪是吃虧的主,跟上夏悠然企圖討回公道,最後被一扇玻璃門攔在外面。
望著玻璃外的徐栩,夏悠然炫耀似的舉了一下工作牌,好脾氣地朝著徐栩揮揮手。
徐栩無功而返,還吃了一肚子的氣,拿出手機就給陳桉告狀。
「陳桉。」徐栩氣急了,連表哥也不叫了,「我不喜歡你的心上人。」
聽見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陳桉一頭霧水,望了眼手機螢幕,確定是徐栩的手機之後,才道:「你是不是做噩夢沒睡醒?」
小時候徐栩只要一做噩夢,早上起來起床氣都會特別嚴重,陳桉沒想到其他原因,只想到了徐栩的這個毛病。
在陳桉的努力下,徐栩又添了一肚子的氣,憤憤地踢著小石子:「你什麼眼光,怎麼能喜歡上那樣的人?」
夏悠然已經被徐栩釘在罪惡十字柱上,她恨不得將夏悠然大卸八塊,但是無奈條件不足,她連個人影都抓不住,只好對著陳桉發脾氣。
「徐栩。」陳桉聽見這話,語氣就危險起來了,「這樣的話我不希望聽見第二遍。」
徐栩也是氣昏了才會想到找陳桉吐槽,但即使在氣頭上,她也沒敢忘記陳桉的壞脾氣,而且a城就她和她哥,他們完全不是陳桉的對手。
惹怒陳桉無異於在太歲頭上動土,徐栩很明智地認,聲音可憐巴巴道:「你們都欺負我?」
你們?陳桉抓住徐栩語氣中的關鍵:「還有誰?」
徐栩才沒有傻到自爆,馬上否認:「除了你還能有誰?」
陳桉也沒有起疑,只是安慰道:「你看到她肯定會喜歡她的。」
我看見了,不喜歡,非常不喜歡。徐栩想起夏悠然那副囂張的樣子就來氣,轉了個眼珠,開始試探陳桉:「如果我看見了也不喜歡,怎麼辦?」
陳桉的話一針見血:「那你可能需要去醫院看眼睛了。」
在他的眼中,陸傾音可是能夠配得上這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詞的女孩,如果是一般人這樣挑釁他的話,他肯定直接說那人是瞎了。
饒是這樣委婉的話,徐栩都成功被噎了一下:「我的房間你收拾得怎麼樣了?」
等她見到了夏悠然,到時候兩人互相生厭,相互排斥的話,陳桉怎麼也不能只怪她一個人了吧。
「週末我去接你。」陳桉應了一聲。
徐栩的聲音沒有當初那般活力,悶悶道:「你可別忘了。」
徐栩感覺悶在酒店頭上都要長蘑菇了,就算告訴她陳桉家裡住了一匹狼,也攔不住她想要前進的心,而且到時候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徐栩想著渾身又充滿了力量,她一定要讓陳桉認清夏悠然的真實面目。
此時,徐栩已經完全忘記了徐漾放她回國的真正目的,倒戈成為陳桉脫單路上的最大絆腳石。
「你有沒有發現小星星最近好像胖了點。」陸傾音小心翼翼地提起小星星,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樣子,欣慰道,「而且越來越漂亮了。」
陳桉已經完全褪去兒時的毒舌特性,在陸傾音面前一副「馬屁精」的樣子,順著陸傾音的話接道:「隨它媽。」
陸傾音臉上一紅,將小星星放到腿上。想起小星星在辦公室亮相那一次,她後知後覺地算起賬來:「別把我叫老了,我頂多算得上小星星的姐姐。」
「這樣的話。」陳桉厚臉皮道,「那我就是小星星的哥哥了。」
「少來。」陸傾音拍拍小星星,故意道,「小星星,來叫叔叔。」
陳桉輕笑一聲:「這樣的話,輩分就對不上了。」
「什麼輩分?」陸傾音整個人處於不動腦子的狀態,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跳到了陳桉挖好的陷阱裡。
陳桉作勢想了一下,才開口:「我記得,你小時候好像叫我哥哥。」
陸傾音最近發現自己的血液流通不順,不然她怎麼總覺得頭腦容易發熱。
「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像我哥。」陸傾音哪裡能讓自己處於弱勢,想方設法地把陳桉拉下水。
一見陸傾音氣急敗壞的樣子,陳桉只覺得有趣,絲毫沒覺得一點不自在:「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厚臉皮了,這感覺還不錯。」
陸傾音頓時就無話可說了,下巴一抬,下了「逐客令」:「我和小星星要休息了,請出去。」
「等下。」陳桉這才想起徐栩的事,不知道徐栩為什麼牴觸陸傾音,為了防止情況失控的場面出現,他只好先和陸傾音打好招呼,「這週末我有個親戚需要來借住幾天,到時候可能會打擾到你。」
陸傾音的手頓了一下,望著陳桉:「怎麼現在才說,我都沒準備禮物。」將小星星放在床上,她詢問著陳桉,「你親戚喜歡什麼?」
陳桉知道不說反而讓陸傾音更不安,繼續道:「賽車、手辦之類的東西。」
這個喜好倒是和陸席南一樣。陸傾音若有所思,下意識地將未曾謀面的徐栩當成了男孩子。她點點頭:「等有時間了我去挑禮物。」
「隨意一點就好。」陳桉笑道,「她那個人很好哄的。」
雖然陸席南房間裡全是徐栩喜歡的東西,但陸傾音還是拉上了夏悠然一起去逛商城。
「不是說喜歡你哥的玩具嗎?」夏悠然望著賽車和手辦,內心掀不起一絲波瀾,「隨便去你哥屋裡拿兩個就好了。」
「我哥屋裡的都是古董級別的。」陸傾音對這一方面完全不懂,根本不知道陸席南拿命保護的是什麼寶貝,望著眼前眼花繚亂的手辦,碰了碰夏悠然,「哪個好看?」
望著手辦整齊地排列在眼前,夏悠然覺得自己有些臉盲,湊近瞅著幾乎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人物,輕蹙起眉頭:「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了。」說實話,陸傾音也陷入了和夏悠然一樣的境地,只好拿出陸席南的至理名言,「它們都是有靈魂的。」
「神棍。」夏悠然輕哼一聲,「這句話一聽就是出自你哥。」
陸傾音也笑了:「你倒是瞭解我哥。」然後繼承了白方冉的衣缽,親自下場為陸席南做媒,「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你都這麼瞭解我哥了,這說明上天想讓你們做一對靈魂伴侶。」
「呵。」夏悠然輕嗤一聲,一本正經道,「就你哥那簡單的靈魂,明眼人一看都能瞭解個透徹。」
這話倒是剖析得徹底,連陸傾音都替陸席南不好意思起來。
商場的另一邊,徐栩好不容易拐來了陳桉替她買單,當下就拉著陳桉在商城裡亂轉。
一個看什麼都想買,一個看什麼都疲憊,兩人都致力於將對方降服,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思路走。
就在這兩人的意見產生分歧時,陸傾音卻一個不注意,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
徐栩扯著陳桉的衣角,那副親密狀態一如她和陳桉的從前,一瞬間就刺痛了她的眼睛。
夏悠然也注意到了不同尋常之處,看見徐栩時,眉頭都皺了起來,下意識就要去找兩人算賬。
「算了。」陸傾音慌忙收回視線,拉住夏悠然的胳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我們走吧。」
夏悠然一雙眼睛死命地盯著那兩人,恨不得將兩人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兩人感受到視線的壓迫後,下意識地朝著陸傾音她們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不過陳桉的視線落在陸傾音身上,而徐栩的視線則全數落在夏悠然身上。
下意識地,陳桉就追了上去。
「表哥。」徐栩拉著陳桉的胳膊,擺明不想讓陳桉去追夏悠然,「我還沒有買。」
一看見陸傾音的反應,陳桉就知道陸傾音是誤會什麼了,可被徐栩耽誤了一會兒,陸傾音和夏悠然已經消失在人海中了。
徐栩還沒得意多久,就看見陳桉壓迫性的目光。她聲音帶了些委屈,但是態度卻異常堅硬:「你答應給我買禮物的。」
「下次。」陳桉不知道徐栩方才是故意的,收斂了情緒,轉身便走。
「表哥。」徐栩小跑著追上,「我們去幹什麼?」
「回酒店收拾行李。」陳桉也不等週末了,步伐只快不慢,「我帶你回家。」
徐栩扁了扁嘴巴,完全笑不出來。
陸傾音一回家就將自己關了起來。
小星星也察覺到陸傾音的情緒和平時不太一樣,老實地窩在陸傾音的懷裡,眼巴巴地望著陸傾音。
陸傾音下意識地摸著小星星,安靜地望著旁邊的東西出神。
她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一幕會出現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