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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女人主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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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這些?」幸村不禁著急起來。

「是……大御所原本就把右府看作自己兒子一般,故諸事只要商量,自可解決。大御所還說,要幫一把呢。依我看,這份誓書也只是為了保住眾位的面子。」

幸村不想揭穿治長——如果家康那般親和,你為何還要慫恿秀賴舉兵?

眾人茫然若失,正欲退出時,幸村又叫住:「諸位,我有一言要提醒大家。」

「哦?」

「雖然已經議和,但怎麼說,敵人終是敵人。一旦有破綻,敵人未必不會趁虛而人。故今明兩日,希望諸位能比平時更加仔細些。」

「明白。」送眾人到大門赴,幸村站住了。他心裡不安起來,總覺得忘了什麼:如我真田幸村這等男兒,難道就這般無所作為?

至少,幸村並非為了俗人眼中的出人頭地,方下九度山。若是為了榮華富貴,他只要聽從兄長和松倉豐後守的勸誡,服侍家康即可。他拂逆兄長善聲,不顧叔父的體面及諸親友的好意,毅然入危地,究竟是為了什麼?

當日回營之後,幸村下令要比先前更嚴加防範,然後,他便獨自沉思起來。

大助對父親在大廳的表現甚是不滿,聽到父親嚴加防範的命令後,他一面故意大聲訓斥部下,說「戰爭還遠未結束」,一面憤憤出了大帳。

幸村又從頭至尾把此次戰事和議和諸事,靜靜思量了一遍。議和絕非秀賴的意願,他卻被逼著締結根本無法解決問題的和約。秀賴既然對家康舉起了反旗,集合大軍作戰,家康無論如何寬大、如何喜愛秀賴,也不會再給他加封,讓擁有如此多浪人的豐臣氏平安無事存續下去。即使家康有意庇護,德川眾譜代大名也容不得。若是在烽煙四起的亂世,豐臣氏或許還能通過對近鄰的掠奪苟延殘喘。可是在秩序嚴明的現在,依靠武力侵佔別人一寸領地都已不能,莫非豐臣氏要就此結束了?剩下的問題只有兩個:究竟是拋棄一切榮譽和體面,繼續謀求太閣血脈的存續;還是待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交換誓書的訊息傳來時,已是黃昏時分了。

坊間都在盛傳,這一日,木村重成趕赴德川大營交取誓書,讓家康在上邊按上手印。實際上,木村重成出使的乃是秀忠本陣,到家康本陣去的,為有樂和治長的使者。

「請看,今日敵人陣地多麼寂靜。」前來告知誓書已交換完畢的伊木七郎右衛門,把幸村邀至嘹望塔上,感慨道,「儘管大家嘴上喊殺陣陣,實際都已厭倦了戰爭。今日的每一個陣營,都冒著安心的炊煙。」

幸村默默點著頭,看著灑滿夕陽的河川和街市,道:「河面上原本有偌多軍船,也一下子減少了。」

「是。昨日議和一達成,不等交換誓書,大御所就下令,令剛剛到達、還未來得及下船的薩摩、豐前、筑前、肥後等地軍兵不用登陸,早早撤回。」

聽到這裡,幸村雙目忽然熠熠因光,「真是可笑,我還如臨大敵,不敢解除警戒,大御所卻早已把遠道而來的薩摩強兵都打發了回去。哈,一定有人不滿。一旦登陸,軍餉和褒獎就必不可少。家康公真是吝嗇,連這些都要省。」

伊木七郎右衛門仍未察覺到幸村表情的變化。大約從此時起,幸村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可怕。

「我們也解除警戒吧。軍士從昨夜起就幾乎未閤眼。」七郎右衛門道。

幸村不語,沉默良久,猛然道:「大助!大助可在?」他一面高聲呼喊,一面奔到嘹望塔一端,「大助,你趕緊去本城一趟,請木村長門守來,說我有緊要事與他密談。不去右府身邊,到他營裡去,你要鄭重地告訴他。我立時趕赴長門陣中。」說完,他才回過頭看了一眼七郎右衛門:「不許解除警戒。一旦解除警戒,疲勞就會襲來。讓士眾輪班,繼續作好今夜的防範。今晚尤為重要。」

七郎右衛門一愣,「這麼說,讓軍船撤去乃是有詐?」

幸村不言,傲然地點了點頭,徑直下了嘹望塔。他急匆匆趕回營帳,把引以為豪的雲龍陣羽織罩在盔甲外,奔出大帳,翻身上馬。

伊木七郎右衛門一陣緊張,也跟著跑下嘹望塔,可終未能和幸村說上話。

「留守就交給你了!」幸村大聲說完,催馬直奔本城。

本城木村長門守重成營中,由於大助事先通稟,篝火旁邊已經安好折杌,重成連赴秀忠陣營時穿的衣服都未換下,只等著幸村前來。

四面已經暗了下來,火焰的顏色也逐漸變紅。

「聽說大人有急事,我暗中離開右府,趕了過來。」

幸村則顯出一副少有的激昂之態,連一貫的寒喧都省了,「長門守大人,有一事,幸村只能和你商議。」

「究竟何事,如此鄭重?」

「幸村若讓你赴死,你會答應否?」

一瞬間,木村長門守重成端正而略顯寬闊的臉僵住,「既然是真田大人的意思……為了豐臣氏,為了右府,若有需要,重成義不容辭!」

「既然你這麼說,幸村就放心了。長門守大人,就是今夜!今夜,乃是決定豐臣氏命運的關鍵!」

許是幸村太激切的緣故,在丟擲謎一般的一語之後,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是喘著粗氣。年輕的重成僵在了那裡,他從沒見過幸村這副模樣,他等待著下文。

「此前,」幸村聲音沙啞,「我們輸給了女人們的人情,忘記了男兒本來的活法。」

「哦?」

「男子的世道即如修羅場,長門守大人。」

「是,又殘酷又苛刻。」

「女人乃是為生兒言女而活,男兒則是為了殺戮而死。此性從古至今從未改變。我們必須血戰!可惜,許多人竟把此忘了。」

重成雙眼圓瞪,「這麼說,真田大人覺得今日出使所換的誓書,都是女人的意願,不能承認,是嗎?」

「正是!我們要想取勝,只在今夜!」幸村終於稍平靜些,道,「想必長門守大人也注意到了。大御所早就看出今日的議和必圓滿完成,故從昨夜起,就令薩摩、豐前、筑前、肥後等的軍船都撤了。」

「是。聽到這些,右府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大御所真的毫無戰意。」

「先不管右府。」幸村直直盯住重成,「敵人也在為議和而快慰,無論哪一座營,都起了平靜的炊煙。」

「……」

「今夜他們定會痛飲,每一營都……」

「那麼……那麼,真田大人的意思……」

「先聽幸村說。人的心思有限。這一兩日,敵人也幾乎未閤眼。好久未飽食了,再加上飲酒,所以,一旦睡去,就形同死人。」

木村重成疑慮地移開視線,他已經猜出幸村的心思了——幸村定是想發動夜襲,但即使能拉攏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打勝今晚的仗,結果又能如何?

「我要一萬人!」幸村語氣之強硬,不容人反駁,「我要木村長門守重成、渡邊內藏助、明石掃部助守重各部!」

「但,若只是一方人,連前田利常的一萬兩千人也……」

「奇襲!」幸村打斷了重成,「兵分兩路,穿越熟睡的關東諸軍。襲擊的地方也只有兩處,一是茶磨山,一是岡山,將大御所和將軍俘虜之後再撤。除此之外,焉有生路?除去他們都卸了武裝、睡得如死豬一般的今晚,一百年亦無這等戰機!」

真是驚人之想!重成有些發懵。不過,此並非痴人說夢。敬服和驚駭匯成一股洪流,猛烈撞擊著重成年輕的心。

「重成,你明白幸村的心思了?今日的議和究竟有何意義?那頂多是把豐臣氏的敗亡向後推遲了兩三個月而已。若是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幸村仍在盡心說服重成,「可遺憾的是,我們的希望必全部落空。什麼大御所年邁體衰,早晚一死,全是胡說八道!不信大御所歸天之後,你再看看,將軍身邊那些旗本,定當即撕毀誓書,放馬過來。此毋庸置疑。不只如此,在那之前,大坂恐就會發生內訌。大家同分祿米,共享太平,豐臣氏已經沒有這等實力了,太平已成為豐臣氏無法實現的夢。幸村未發瘋!為虛無的夢,大人不也在今日特地趕赴岡山,見了大御所的血手印嗎?大人以為這樣就萬事大吉了?長門守大人!」

重成的身體開始哆嗦,「真田大人真的決意今晚偷襲,視死如歸?」

「幸村只恨兩三月後屈辱一死。」

「唔。」

「長門守,幸村起碼有八分勝算。悄然穿過卸下武裝、昏昏睡去的前田部和由部部之間,先襲岡山。如能生擒將軍,就足以保證我們不會落敗。再從後方的舍利寺繞過林寺村,從後面突襲茶磨山,生擒大御所!待各處熟睡的人快要睜開眼,再令人撲向八町目口的井伊部。」

「……」

「引開井伊部的注意之後,趁機穿過前田部左翼的古田重治陣地,撤回城內。古田重治必然會放我們。最後,用箭書通知對方,大御所父子已被生擒,哼!戰事就此終結!」

重成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這絕非匹夫之勇……如此一來,白天交換誓書之舉都變成了可怕的謀略:己方連按血印都要特意去監督,讓敵人產生大坂決心議和的錯覺,從而解下武裝呼呼大睡,自己卻趁機一舉偷襲。兵者,詭道也。一旦取勝,何事不能決?但除了這年輕的激情,重成還有一股清高之風。今天他曾告訴將軍,作為大坂對議和的謝禮,明日家康與秀忠在茶磨山本陣匯合時,他想把織田有樂齋、大野治長、澱夫人等人表達謝意的朝廷欽賜的應時禮服,以及七手組首領奉上的名刀之譜錄獻上。秀忠當然欣然應允。可如此一來,這一切都將變成策謀了?

將軍對木村重成的風範甚是欣賞。儘管他一向寡言少語,但還是心情極佳地對重成大為褒獎,稱他身為敗軍使者,卻不卑不亢,不辱主命,乃是堂堂武士。但,若這一切皆變成了夜襲的謀略,將會如何呢?

「長門守大人,莫非幸村計劃有差?」幸村逼近,「打仗乃是生死相賭。當見到有七分勝算,就會斷為賭勝,此乃兵家常道。請速下決斷,悄然行事。但須得右府首肯。」

「右府?」

「當然。沒有右府裁許,就成了擅自行事。斯時,即使生擒了大御所和將軍二人,也無法進行正常交涉。望切切先向右府稟報。至於詳細的行軍佈陣,幸村自會安排妥當。」

重成大大舒了口氣。此前他一直以為,幸村想不經秀賴許可,就發起夜襲……至此,重成放下心來,他已把自己的性命都交給了秀賴。

「明白。」重成高聲答道,「若有了右府的裁決,重成必欣然從命。」

「多謝!一旦讓敵人得知,戰機全失,故須親口對右府言說。」

「明白!」

二人同出大帳,察看護城河對面的敵情。

四周一片黑暗,天空不時有流星劃過。天滿川對面的加藤、中川、池田等部似已吃完了晚飯。篝火旁只留了為數不多的守護,一派與昨夜截然不同的靜謐氣氛。

「是啊,幾乎都解下了武裝。」重成現在才為幸村的周密思慮而驚訝,「不過,真田大人真是可懼啊。」

「哪裡哪裡。人有時愚蠢,有時正直,有時又會變成可怕的鬼怪。」

「是啊,一切都是為了豐臣氏。我們不妨先約略察看谷町口、八町目口的敵情,再悄悄向大人稟報。右府必拍膝大喜。」

二人在黑暗中策馬前行,圍繞外護城河轉了一圈,才奔本城而去。本城的書院和大殿裡已經鋪上了榻榻來,這是為了展示給前來接受誓書的阿茶局、板倉重昌、阿部正次等人看的。

二人杷馬拴在院中的柵門上,重成先走向秀賴的房間。他要先得秀賴同意後,再把幸村領進。

幸村獨自留在院中,向值守計程車卒燃起的火堆走去。正在這時,一陣久違的小鼓聲從裡間傳來。

幸村解開草鞋帶,等著重成,此時,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許久未聽過的小鼓,那清純的音色滋潤著他乾渴的心田。突然,他大驚失色,慌忙離開了火堆:莫非這次又敗給了女人?

不安如疾風一般吹打著幸村的心。他嚴禁眾將士解除武裝,但對澱夫人及其身邊的女人,他卻無可奈何。

「唉!」幸村不禁脫口而出,悔恨地拍打著腿甲。小鼓的聲音分明從秀賴房中傳出。莫非他也解除了武裝,又開始了一度有所節制的花天酒地?

幸村連自己是如何闖進走廊都記不清了。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還穿著草鞋。當穿過夜燈微弱的燈影時,他兩次受到值夜人的盤問。「真田左衛門佐。」每次他都一面通報姓名一面往裡闖,值夜人自然會吃驚地再問幾句,可他早巳聽而不聞。他是一個沉著的用兵之人,一個大家信賴的人。見此情景,值夜人還驚慌地以為發生了大事。

幸村一口氣奔過長廊,來到燈火通明的大書院,幾欲癱坐在地。

赫然映入眼簾的光景,比他想象的還華麗,還令他絕望。七兩重的大蜡燭排成一排,其間散坐著男人女人,還有硃紅的酒杯……司小鼓的為二位局,上席則為澱夫人、大藏局、正榮尼、饗庭局、常高院等並排而坐。讓幸村徹底絕望的,則是在澱夫人身旁,秀賴已然喝得爛醉。他擁著兩個側室,身子搖晃,雙目黯然失神,能坐著不倒已是不易。秀賴左側,坐著臉上依然毫無表情的千姬。

在秀賴和千姬前面,兩個女人正抱著兩個尚未元服的少年痛哭不已。幸村一眼就認出,那兩個女人,一個乃大野治長正室,另一為織田有樂的小妾。她們乃是在和明日就要被送往關東為質的有樂之子尚長和治長之子治德告別。木村重成則無奈地坐在這兩對母子身後。

「休要再哭了!」忽然,秀賴甩開側室們的手,敲打著扶幾。他已經除了戎裝,肥胖的身子差點要從那白綾的棉襖裡擠出,醜態畢露。「又不是去了關東就一定會死。大家都不願去死……都害怕戰爭,才締結了和約,救了你們。哭什麼哭!」

「是,請少君見諒。」

「讓少君見笑了。」

「小鼓停下!」秀賴再次嚷道,「聽著,跟你們這些女人說在前頭。今後,秀賴對大御所絕不會有任何野心。你們,若不聽秀賴,我就立刻稟報大御所。不管什麼事,秀賴都會和江戶爺爺商議。當然要商議。我說了,要商議……我都對著神明發誓,按血手印了!」

「大人!」澱夫人忍不住,插嘴進來,「正因為大家都希望大人平安無事,才希望議和。」

「多虧了你們,戰事才結束了。哈哈哈,喝!可喜可賀。大家都喝,都喝……不醉不休!」

「是。快,你們二人笑笑,別哭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尚長和治德,你們好生求求少君,讓少君給你們帶些進獻的禮物,省得到那邊吃虧。」

「多謝夫人。」

「母親的心情我明白。快擦擦眼睛,讓少君各賜你們一杯酒。與孩子分別的心情,只有做母親的才能體會到。少君莫斥責她們。」澱夫人道。

「哦,我怎會斥責她們呢?快,喝!」說著,秀賴便把酒杯推到已放下小鼓的二位局面前,二位局連忙把酒遞到那兩個女人手裡。滿座又不約而同一片啜泣聲。

澱夫人、大藏局、正榮尼、右京太夫局諸人的孩子,都參加了這場戰爭,正因如此,其感慨也非比尋常。

「唉!說不哭,我自己竟先哭了起來……」還沒說完,澱夫人聲音就顫抖起來,她連忙遮住眼角,「再對峙下去,恐怕今晚那個叫什麼‘國崩’的大炮,就會把我們所有人都炸成碎片了。幸而沒事,大家都看到了,少君不是好好在這裡嗎?」

「真是慶幸啊,對吧,正榮尼?」

「是啊,真是恍如夢境啊。」木村重成一面偷看著母親,一面悄悄站了起來。就在這一瞬間,秀賴探出身子來,「長門守,你往哪兒逃!你也喝!你母親也甚是高興。對了,給我舞一個。我要看你跳舞。好,小鼓打起來。打!打!長門啊,你是今日的大功臣。聽說連將軍都羨慕不已,說右府有一個好家臣。」

此時,誰也未發現門外的幸村。幸村不忍再看下去,膝行著一步一步向隔扇的陰影裡退去。

重成困惑之極,甚是苦惱。

「快,女人們,把這杯酒給長門。你們早就想與長門眉目傳情了吧。哈哈哈,長門,為了慶祝議和,你舞一段給大家看看。奏樂!」

幸村悄悄起身。是如何走過走廊的,他渾然無覺。再次回到星空下的庭院,他茫然站在那裡。

「休要把篝火熄滅了!」幸村向坐著打盹的值夜士卒吆喝一聲,心冷如冰。「怎樣,每座敵營都很安靜吧?」

士卒並未認出他來,一面漫不經心添著柴火,一面道,「幾乎看不見一點火光。當然,除了茶磨山和岡山的本陣。」

「哦,茶磨山和岡山還未歇啊。」在小杌子上坐下之後,幸村這才感到疲倦襲遍全身,接連打起呵欠來。

木村重成帶著一臉憤慨出來,已是兩刻鐘之後了,「真田大人,我現在才明白服侍殺生關白的父親,最後在妙心寺切腹自盡時的悲哀。」

「你的意思,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武士奉公了?」重成異常憤慨,加霞語氣,「無右府的允許,今晚的計劃就放棄了?」

「你的意思呢?」

「哪怕只有你我二人,也要嚇敵人一跳……」

幸村慌忙擺了擺手,阻止了重成,「長門守大人!」

「怎樣?」

「已經遲了。我們輸了……」

「不,怎會輸?死且不懼,何輸之有?」

幸村忙再一次搖頭,擺擺手,「幸村說的非是作戰。我們不是輸給了敵人,而是輸給了女人。」

「女人?」

幸村緩緩點了點頭。以前他自以為對戰爭萬般精通,現在看來,實在差得太遠。

「真田大人膽怯了?」

「非是膽怯,是不明白對手。或許,這世上的戰爭永遠只是男人與女人的爭鬥。種植、生育、收成……女人只會為這些奔命,男人們則只知紅著眼睛殺戮、搶奪、漁獵……唉!幸村竟連這些都一概不知。連這些都不知,何以為戰……」說著說著,幸村大哭。

看到幸村的樣子,重成亦嘆息不已,圍繞著火堆踱起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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