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河說:「你都三十一了,別人這個年紀有的孩子都好幾歲了,你不想要嗎?」
趙烈旭握緊她的手,「生孩子應該是你願不願意的事情,而不是這個年齡段應該做的事情,沒人能規定我們應該要做什麼。」
「我願意啊。」楊清河目光澄澈地望著他,「有一個我們的寶寶,多幸福啊。就像你說的,這只是我願不願意的事情,無關他人,我願意在這個年紀生寶寶,只是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做點迎接他的準備。」
趙烈旭停下,凝視她,「為什麼這麼想要孩子?」
楊清河笑著,「這樣才是完整的家啊。」
趙烈旭也跟著笑了,默了會兒,說道:「可生了寶寶,萬一像你這麼蠢怎麼辦?」他步子跨得大,楊清河追上他,揮舞了一套新發明的拳法。
等她鬧完了,趙烈旭一把抱起人,大步往家的方向走。路邊都是人,楊清河不願意這樣被他抱著,要下來。
趙烈旭託著她:「都測漏了,還動。」
「漏了?!」
「笨不笨?」
十年後,徐睿杭出獄那年。
楊清河和蘇妗一直有聯絡,她畢業後去了一家國企工作,普普通通的生活,升職加薪升職加薪,坐上了部門經理的職位,工資不高不低,生活不好不壞。
可能人都需要那麼一件事,一個人,來幫助成長,蘇妗還是那個蘇妗,善良,懂得感恩,只是她變得堅韌開朗,再也不畏畏縮縮,甚至在職場裡光彩奪目。
她不乏追求者,但她從一開始就會把男人的想法扼殺在搖籃裡。
徐睿杭出獄的前一晚蘇妗失眠了,她和楊清河聊了一整夜,這些年徐睿杭在監獄裡的變化,這些年的不容易,以後該怎麼辦。
十年,趙烈旭和她換了兩套房,女兒五歲。
但對於蘇妗而言,她的青春才剛剛開始。
徐睿杭出獄那天,初冬,陽光明媚,他們準備了個小宴會來歡迎他,只有趙烈旭、楊清河和蘇妗,還有趙瑜,他們的五歲小女兒。
蘇妗和徐睿杭都很平靜,她去接他,一路聊了很多。
趙瑜對這個陌生叔叔並不膽怯,初次見面,她兩眼放光,軟軟的小身子一下子抱住徐睿杭的小腿,撒嬌求抱。
徐睿杭望著這個小女孩,眼睛水汪汪的,和楊清河的眼睛如出一轍。
趙瑜奶聲奶氣地道:「媽媽,我喜歡這個叔叔。」
趙烈旭抱起她,說:「叔叔是你蘇妗阿姨的。」
徐睿杭知道他們有了孩子,但沒想到這麼大了,恍惚之間,似乎一切都變了,時間溜走的感覺讓他心慌。
蘇妗挽著他的胳膊:「吃飯吧,嚐嚐清河的手藝,她這幾年進步了不少。」
楊清河笑著,不再提那些陳年往事,說:「蘇妗才厲害呢,你以後可有福享了。」
徐睿杭微微點頭,笑了笑。
一桌菜,幾個人,三杯酒。
都有些醉意,飯後,徐睿杭走到陽臺上抽菸,是趙烈旭遞給他的。
徐睿杭抽了兩口,沉沉地叫了聲哥。
趙烈旭拍拍他肩膀:「不用有負擔,清河她從來沒有怪過你,你爸那邊也就差等你回去了,一切都還來得及,人生,想得寬闊點,只要你想重新開始就能重新開始。以後的路還長,都會好的。」
「哥,對不起。」徐睿杭夾著煙,抬手捂著額頭,聲音有點踉蹌。
「你沒有對不起誰,只對不起你自己。」
徐睿杭眼眶紅著,夜幕下的男人肩膀寬闊,十年裡,不知不覺褪去稚氣,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趙烈旭說:「今晚和蘇妗好好聊聊,你在受煎熬,她也在受煎熬,這些年我和清河是一點點看著她在等待,走到今天,你們真的不容易。」有多少人能有她的勇氣和決心?
蘇妗敲了敲陽臺門,趙烈旭掐滅煙,把空間留給他們。
蘇妗知道他哭了,她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得好好看看,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你的這個樣子了。」
徐睿杭淡笑著,他吸完了剩餘的幾口煙。
蘇妗:「趙瑜可愛嗎?」
他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答道:「可愛。」
「我也想要一個女兒。」她說。
徐睿杭的眼眸深了下去。
蘇妗:「你再不娶我,我就要老了,你看我的魚尾紋。」
徐睿杭低頭一笑。
他和蘇妗一直有聯絡,見證了她性格的轉變,她變得越來越開朗,有時候就像在為了討好他而這樣,她希望他開心。
他都知道。
蘇妗拉住他的小指頭,晃了晃,「你不願意?」
女人的香氣淡雅,徐睿杭轉頭,他和她只有幾釐米的距離,蘇妗的心一跳,她彷彿跌進了他深邃的眸子裡。
徐睿杭掐了菸頭,抬手撫摸她的臉龐:「不老,一直都那麼好看。」
他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全班只有她一個女生,害羞得不敢抬頭,默默坐在教師角落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灑進,她似乎很困,睡得眼鏡都歪了。
一切都那麼平凡,但又剛剛好,她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闖了進來,像一朵漂浮著的棉花,鬆軟純真。
蘇妗被他看得臉紅,這麼多年,悸動如初。
她剛想退後就被他樓住了腰,微涼的唇瓣貼了上來,帶著淡淡的菸草氣息。
趙瑜趴在陽臺玻璃門上巴望著他們。
蘇妗有所察覺,試圖推開他,徐睿杭翻個身,將人抵在欄杆上,繼續他的親吻,同時擋住了趙瑜的視線。
「爸爸,叔叔在和阿姨打架嗎?」
趙烈旭牽著她的小手帶她回房:「乖,看完故事我們得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