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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春天來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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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結束之後,張霖霖問大夫用不用住院。

大夫是個年輕人,他很輕鬆地回答道:「觀察一下,如果沒有不適情況就可以離開。」又道,「回去要注意適當休息,頭三天最好臥床休息。半月內應避免參加體力勞動和體育鍛煉。」

他看了張霖霖一眼,又加了一句:「人流後一個月內應避免性生活,半個月內不能進行坐浴,只能淋浴。」

張霖霖臉都紅了。

錢小珍聲音嘶啞:「我要住院!張霖霖你們一家想要合夥害死我嗎!」

張霖霖忙安慰她:「乖,我們住院!住院好了!」

張琪琪把大夫送出去後回來,她看看躺在床上的錢小珍,再看看大哥,不想在這裡攙和了,道:「媽,你和大哥在這裡陪護吧,我先回去了。」

琪琪媽也不想女兒辛苦,忙道:「去吧去吧!你打兩份工實在是太辛苦了!」

錢小珍當即就衝琪琪媽嚷嚷道:「我就不辛苦?你是想拆散我和張霖霖,故意給我做甲魚湯和螃蟹吧!」

琪琪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看因為女友的話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眼淚當時就湧出來了,賭咒發誓道:「我要是故意的,就讓我不得好死!」

見小珍欺負媽媽,張琪琪頓時惱了。她已經問過了,是錢小珍見了這些新鮮甲魚和螃蟹,讓張霖霖出面說想吃,讓她媽媽做的,現在出事了又往辛辛苦苦燒菜的媽媽身上推卸責任!

她當即冷笑一聲,走到錢小珍面前,漂亮的杏眼盯著她:「是誰說想吃的?別老想著推卸責任!」

錢小珍一見張琪琪就有些怕,蠟黃的臉上頓時現出幾分畏懼來,倒是不敢說話了。

張琪琪問媽媽:「你是留下等人罵你,還是跟我回去?」

琪琪媽看看女兒,又看看兒子,最後道:「我留下來照顧小珍吧!」

張琪琪恨鐵不成鋼,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轉身出去了。

她關上門的那一瞬間,聽到小珍在命令張霖霖:「還不快給我媽打電話!」

張琪琪剛走出急診樓,便看到蘇可穿了一件深色運動衣,手裡還端著一個保溫杯,正在和一個陌生的西裝青年說話。

見她過來,蘇可把保溫杯遞給她:「參茶。」又道,「我的助理,林磊。」

張琪琪忙向這個叫林磊的年輕人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張琪琪,你叫我張琪琪就好了!」

林磊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他詫異地看了蘇可一眼,然後才伸出手和張琪琪握手:「琪琪姐好,我是蘇總的助理,來給蘇總送參茶。」他在公司值夜班,蘇可半夜給他打電話,讓他把自己辦公室裡的參茶衝一杯送過來,還特別交代讓用蘇可自己的保溫杯。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向性冷淡不交女朋友的蘇可,緊張的是這個叫琪琪的漂亮女孩子!

秋夜的風有些冷,張琪琪喝了口參茶,攏了攏身上的風衣,笑道:「蘇可,得麻煩你送我回去了!」

蘇可「嗯」了一聲,便準備往林磊開過來的車邊走。

張琪琪忙看向林磊。

林磊笑:「不用管我,我開蘇總的車回公司值班!」

蘇可把車開出醫院之後,張琪琪笑道:「蘇可,以前沒聽說過你還有公司?」蘇可家不是開煤礦的嗎?

看了張琪琪一眼後,蘇可道:「是家小投資公司。」他爸不靠譜,老在外面包養小三,為了把煤礦上掙的錢慢慢吸過來,他就註冊了這個投資公司。

張琪琪「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她不懂這些。以前李淮掙點錢的話都是做各種投資,不過在她面前都是含糊地一帶而過。

張琪琪不是不明白李淮在防著她,可是那時候她一直在想著如果對方把她當自己人,早晚會和她交底的。誰知道以後她再也不會是李淮的自己人了。

蘇可半天沒等到張琪琪說話,看了張琪琪一眼,見她面無表情,似乎是在發呆,就解釋道:「煤礦上掙錢雖快,不過我擔心不長久,怕政策有變化,所以開投資公司做各種投資,和張冰冰方正陽合夥修高速公路買度假村就是公司的投資專案。」他實在懶得向人解釋,只是這不是別人,是張琪琪。他喜歡了很多年的青梅竹馬。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蘇可難得的把車開的很快,沒多久就把張琪琪送到小區門口。

張琪琪覺得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又鄭重地道了謝,這才下了車。

她剛把門衛叫醒,看到蘇可跟著她身後,正在用遙控鑰匙鎖車,忙道:「蘇可,今天實在是太麻煩你了,不用你再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蘇可看了一眼小區院子裡路燈沒有照射到的地方,沉聲道:「我把你送到家再離開。」

張琪琪沒有再拒絕。這樣三更半夜穿過整個小區,她也有些害怕。

夜深了,周圍很靜,清冷的夜風時時拂過,令張琪琪有些瑟縮。她看了蘇可一眼,發現蘇可穿的比她可單薄多了,卻好像沒有一點事的樣子,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到了張琪琪家樓下,蘇可低聲道:「你明天早上不用去做早飯。」

張琪琪愣了半晌,才明白蘇可這是想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到了張琪琪家門口,蘇可等到張琪琪開了門進去,這才轉身離開。

琪琪爸正趴在沙發上假寐,聽到開門聲馬上坐了起來:「琪琪?」

得知小珍的情況之後,琪琪爸神情也有些黯然,不過他心疼女兒,當即起身道:「我去給你下點面!」

張琪琪忙了大半夜,確實也累了,歪在沙發上道:「把剩下的甲魚湯熱熱就行了。」她又沒懷孕,才不忌諱這個呢!

琪琪爸愣了愣,很快便進了廚房。

等張琪琪醒來已經是上午七點半了,她匆匆忙忙洗漱罷,素顏便上班去了。

整個上午梁淑華和另一位麵包師周靖凱看了張琪琪好幾回,看得張琪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在洗手間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沒有什麼不妥,便在梁淑華又一次看她的時候,笑著道:「我臉上怎麼了?」

梁淑華笑了:「琪琪姐,你素顏也挺好看的,看上去年齡好像還小了點兒!」

張琪琪抿嘴笑了。其實她平時也是很淡的妝,差距並不大。

中午的時候張琪琪給媽媽打了個電話,得知爸爸往醫院送飯了,這才放下心來。

她喝了一杯茶之後,便又有了一個新主意。

張琪琪特地出了香蜜麵包房,在路邊給哥哥打了個電話,問了問小珍的情況後,她直接開口道:「哥,昨晚上的錢都是蘇可墊的,今天得還人家,你看怎麼辦?」

張霖霖聞言似乎愣住了,頓了頓才道:「我去問問咱媽……」

張琪琪故意道:「這都是你女朋友的事,幹嘛去找咱媽?」

張霖霖大概臉也有些紅了:「我不是還在上學,沒有收入……」

張琪琪笑了笑:「哥,你二十五了,還在上學,還得爸媽養活,爸媽還得幫你養活老婆?」

張霖霖那邊沒說話。

張琪琪接著道:「你去和咱媽商量吧!」兩萬塊錢她倒是有,可是媽媽太偏心哥哥了,她得給他們一點教訓。

在外面吃過飯後,張琪琪剛回麵包房,梁淑華便拿著手機讓她看:「琪琪姐,你看天涯又有人扒極品婆婆極品小姑了!」

張琪琪看了一眼,道:「這種事情太多了。」

她洗手的時候梁淑華還在一邊給她講述:「婆婆很極品,把公公管得跟孩子似的;小姑長得像狐狸精,心機很深,大概是在外面被人包了,在京都工作了兩年,一下就能拿出十二萬來……」

張琪琪抓住了兩個地方——「在京都工作了兩年」和「一下就能拿出十二萬來」,她頓時有些警惕起來,問梁淑華:「帖子題目是什麼?」

梁淑華看了看手機:「扒一扒我的極品婆婆極品小姑!這對母女可真極品,小姑子試圖霸佔她和老公的婚房不說,還不肯把她老公的房子加上她的名字,而且為了害她墮胎,她小姑子讓人往家裡送螃蟹和甲魚,害她流了產……哎,居然有這麼陰險的人!」

張琪琪一臉的若有所思,她猜到這是小珍在天涯發帖子了。

她不是任人欺負的人,略一思索便有了一個主意,含笑道:「小梁,把這個帖子的地址發到我qq上,下班後我也看看。」

梁淑華連連點頭:「好的!」她很快就把地址發給了張琪琪。

張琪琪拿出手機點開了qq,發現已經收到了,便不再提這件事。

下午張琪琪正在整理貨架,兜裡的手機響了,是簡訊提示音。她脫掉手套拿出手機,發現是蘇可的簡訊——「食材已經送過來了」,看完簡訊,張琪琪不由自主抿著嘴笑了。

她剛要把手機收起來,又有人打進電話,是胡曉東。

胡曉東先說他昨天給張琪琪打電話,張琪琪沒有接。

張琪琪並不打算解釋,直接問他:「曉東,有事?」

胡曉東這才道:「週六我們公司組織去黃河谷玩,可以帶一個朋友,你那天歇班嗎?」

張琪琪那天確實歇班,不過她不想去,怕和胡曉東走得太近了令他誤會。想了想之後,張琪琪道:「我那天家裡有點事,等以後有空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琪琪心事重重地套上手套,繼續開始忙碌。

收銀臺後的梁淑華觀察了她許久,此時便笑著問:「琪琪姐,是曉東哥哥又打電話來了?」

張琪琪「嗯」了一聲。

梁淑華又怯怯地問道:「曉東哥哥找你有什麼事?」

張琪琪看了梁淑華一眼,道:「他們公司週六在黃河谷有活動,可以帶朋友一起去,問我去不去。」反正樑淑華和胡曉東在qq上有聯絡,與其瞞著還不如說出來。

梁淑華眼睛似乎一亮,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琪琪姐,你去嗎?」

張琪琪故意吊她的胃口,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繼續忙著自己手裡的活。待把梁淑華的小心肝折騰得七上八下了,她才笑著道:「我不去。」又道,「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想讓別人誤會。」她可不想過幾天天涯論壇上就有新帖子——《扒扒男友的極品前任》,還是得說清楚的好。

梁淑華似乎驚喜莫名,兩眼閃亮:「真的?」

張琪琪漫不經心道:「千真萬確。」

到了蘇家,蘇可沒在家,是他的助理林磊開的門。

林磊迎了張琪琪進來,道:「琪琪姐,蘇總剛接了個電話出去,讓我在這裡等著您!」又道,「食材我都接了,都安置在廚房裡了!」

張琪琪點了點頭,含笑道:「麻煩你了。」

林磊見美人對自己笑,不由捂住胸口:「哎呦,琪琪姐你笑得真漂亮!」

張琪琪:「……」表演太誇張了吧!

見張琪琪往廚房走,林磊忙又開口道:「琪琪姐,那你忙,我先走了!」

張琪琪轉身:「……再見!」怎麼走得這麼急?

換上制服出來之後,張琪琪仔細地洗了手,戴上專用手套進了廚房。

看了看廚房的食材,張琪琪預備蒸幾個扣碗,再熬一鍋香米粥。

蒸扣碗所需的土豆條、紅薯塊、蓮條、丸子、小黃魚和酥肉她昨天就炸好了,都在冰箱裡放著,現在取出來就可以進行烹飪了。

張琪琪仔細地切著薑絲,一根根僅比頭髮絲粗一點的薑絲一點一點出現。

她的心裡卻在縝密地思考著晚上回家怎麼和爸媽交流。

錢小珍已經流產了,她會成為自己的嫂子這件事是不可逆轉的,那張琪琪覺得自己要做的就是儘量維護自己和爸媽的利益,以免將來出現各種糾紛。

昨天爸爸提出要在家裡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加上她的名字,她還有些內疚,沒有立即答應,可是現在錢小珍和哥哥的所作所為讓她明白了得為爸媽和自己考慮了。

這樣的話,對於爸媽來說,將來大哥即使不孝順,可是他們名下有一套房子,看在房子份上,大哥和錢小珍總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而她憑藉自己的收入早晚會買一套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可是還是得先把父母的利益保障好再說。

等張琪琪把事情考慮妥當,薑絲和蔥絲也切好了。她把薑絲蔥絲鋪在四個瓦碗的碗底,又撒上土豆條和紅薯條,然後分別放上蓮條、丸子、小黃魚和酥肉,然後放上調好的獨家醬汁,這才把四個瓦碗放進了已經開了火的蒸籠裡。

蘇可開著車進了錦繡園。

夜色已經降臨,蕭瑟的秋風吹過道路兩側的竹林,發出「颯颯」的聲音。不知不覺秋天已經快要結束,寒冬就要來到。想到一會兒就要見到在家裡做飯的張琪琪,蘇可心裡有一種類似心旌搖動的感覺,他的心跳加快,所有的骨頭都癢癢的,渾身暖洋洋的,很想有所動作,卻又不知該做什麼……他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這種感覺。

聽到門鈴聲,張琪琪脫掉手套拉開推拉門便出去了。

看著螢幕裡的蘇可和他身後還沒掛牌的嶄新的墨綠色路虎攬勝,張琪琪:「……」

待蘇可一進玄關,她就抑制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蘇可,你剛才做什麼去了?」

蘇可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不看張琪琪,狀似萬分認真地換著拖鞋。

張琪琪心裡大概猜到了點什麼,因此追問道:「你去買車了?」

蘇可臉都紅了,依舊不敢抬頭:「旗艦店給我打了電話,說來了一輛新的攬勝……」其實是旗艦店的展車回來了,可是他急著換車,不想再等,所以接到電話就去把新車開了回來。

張琪琪算是明白了,蹙眉看著忙活了半天依舊手忙腳亂還沒有把拖鞋穿妥當的蘇可:「因為昨晚小珍坐了你的車?」明明不是說不在意嗎?怎麼還這麼在意?一天就忍不住去換了車?

趁著她沉默,蘇可沒有說話,起身穿著拖鞋邁開長腿越過張琪琪進了客廳。

在蘇可經過的那一瞬間,張琪琪看到他的臉和裸露在白襯衫上面的脖子紅透了,眼睛也水汪汪的——蘇可害羞了?

張琪琪:「……」蘇可雖然很多肌肉很man,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比蘇可漢子多了!

蘇可洗完澡慢慢下了樓,立在樓梯口看著廚房玻璃推拉門後的張琪琪。

張琪琪穿著雪白的制服背對著他忙碌著,似乎在把什麼從蒸鍋裡端出來。

張琪琪把四份扣碗用托盤端了出來,正要騰出手去拉門,推拉門卻一下子被拉開了——蘇可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

他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棉質t恤和運動褲,襯得身形更加修長挺拔。大概是剛洗過澡的緣故,蘇可的身上帶著清新的薄荷味道,白皙的臉潤澤清透,眉毛睫毛顯得更黑了,也更清俊了。

蘇可接過托盤,手臂上方的肌肉隱約現了一下,轉身去了餐廳。

張琪琪頓了頓,然後轉身去端稀飯了。

蘇可在餐桌前坐了半晌,終於等到了從更衣室出來的張琪琪。

張琪琪身上穿著一件合身的深藍色長袖連衣裙,顯得聘聘婷婷,她一邊出來,一邊用髮箍把濃密的長卷發綁成了一個髮髻。

柔和的燈光下蘇可正看著她,他那俊秀的五官被燈光柔化,顯得靜美不可方物。

張琪琪覺得心臟似乎劇跳了一下。

她在心裡把這莫名其妙的悸動解釋為她還會分泌女性荷爾蒙,悄悄深吸了一口氣,把莫名其妙的悸動壓抑了下去,臉上現出得體的笑:「蘇可,昨天真是謝謝你了!」

蘇可看著張琪琪嫣紅豐潤的唇,終於鼓足了勇氣:「琪琪,一起吃——」

「這是兩萬塊錢。」張琪琪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餐桌上。這是她在來蘇可家的路上取的錢,打算先還給蘇可,然後找媽媽和哥哥把這筆錢給要回來。

蘇可來不及說出的話被截住了,臉再一次紅了。

張琪琪知道他不愛說話,便不再糾纏,轉身而去。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問道:「蘇可,你那輛舊路虎呢?」

蘇可:「……送給林磊……的老婆了……」不能讓林磊開,他怕影響自己的生意,就答應林磊給他老婆了。

張琪琪:「……」真土豪啊!呃,不過你和林磊老婆是什麼關係?

看到張琪琪苗條修長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蘇可鬱悶地籲出了一口氣,雙手捂住了臉——只要張琪琪在場,他要麼說不出話,要麼就說傻話……真是無可救藥!

回到家裡,果然不出張琪琪所料,琪琪媽和琪琪爸都在家。

琪琪爸和琪琪媽放鬆地坐在沙發上,繼續看《相愛十年》,見張琪琪回來,琪琪爸也只是交代道:「琪琪,稀飯在電飯鍋裡,菜和饅頭在蒸籠裡熱著,你自己去端!」

見爸媽對偶像劇如此痴迷,張琪琪忍不住扶額嘆息:為何她家看青春偶像劇的不是年少的她,而是她這一對加起來超過九十歲的爸媽?

她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還真的有些餓,便洗了手去廚房端飯菜去了。

琪琪爸媽看著電視,張琪琪搬了張小凳子在茶几上吃飯。爸爸今晚燒了兩個菜——醋溜蓮條和臘肉炒青椒,餾了兩個玉米麵小窩窩頭,還煮了張琪琪愛喝的蓮子粥。

吃飯的間隙,她抬頭跟著爸媽看劇。

當穿著一套妥帖黑西服的李瑞風流倜儻出現在螢幕中和一位當紅女星飾演的女主談情的時候,張琪琪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一點不適。

原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的心情已經不再糾纏在李瑞身上了。

張琪琪吃了一口青辣椒,悵然地嘆了口氣:原來這個世界上,時間可以遺忘一切。不過是分手的第三個月,她已經不再對李瑞牽腸掛肚了。

她在心裡算了算,發現自己沒算錯,確實是第三個月。

琪琪爸聽到女兒的嘆氣聲,忙問道:「是不是吃著辣青椒了?趕緊吃口窩窩頭!」

張琪琪從善如流咬了一口窩窩頭,喝了一口稀飯,坦然地陪著爸媽看電視。

漱過口從洗手間出來,張琪琪回了自己臥室,先用手機開啟了天涯那個「扒一扒我的極品婆婆極品小姑!」,又用ipad開啟同一個帖子,然後拿著手機和ipad出了臥室。

等到《相愛十年》一集結束中間的廣告時間,張琪琪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然後把手機和ipad分別遞給了爸媽:「你們把這個帖子看完咱們再聊。」

琪琪爸接過手機,又接過張琪琪遞過來的老花鏡戴上,開始看帖子。

ipad上的字型已經被張琪琪拉大了,倒是不影響琪琪媽閱讀。

張琪琪悄悄觀察爸媽的神情,見他們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嚴肅,便知有了效果,就靜等他們再看一會兒,自己默默在心中組織語言。

客廳裡靜極了,窗外風越來越猛烈,搖撼著窗外的樹枝,發出「喀嚓」的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琪琪爸把手機放在身旁的沙發上,伸手揉了揉不知不覺緊皺的眉頭。

琪琪媽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了,重重地把ipad拍在了沙發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張琪琪察顏觀色,道:「如果說讓她吃螃蟹喝甲魚湯流產還不能確鑿證明是小珍發的帖子的話,那後面的政和路一套房北環一套房就能證明這一定是小珍發的帖子!」

因為媽媽是重點攻克物件,張琪琪便看著母親,沉聲道:「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給媽媽講了兩個故事。

一個是她家鄰居的故事。老人為了規避未來出現遺產稅,把所有的房子全都登記在兒子名下,可惜他患了肝腹水一直到死,兒子兒媳都沒來看他一眼,連電話號碼也換了。

這件事情張琪琪爸媽也都知道,聽了以後都有些異樣。琪琪爸有些發呆,琪琪媽眼都紅了。

張琪琪接著又講起了自己奶奶的故事。她奶奶把拆遷補償的一百多萬牢牢抓在手裡,結果大伯家和她家都挺孝順,輕易不會去讓她奶奶不高興。

張琪琪講故事的時候看著她媽,有條有理娓娓道來。她不強求她媽媽一下子就改變過來,從此不再偏心張霖霖,可是起碼得讓媽媽提高警惕。

見媽媽正在發怔,張琪琪又補了一刀:「媽,咱家這套房子的房產證已經加上我的名字了,我和我爸前幾天剛去辦的。」其實還沒來得及去辦,不過她一定會去辦這件事的。

琪琪爸驚訝地看向女兒,見琪琪向他眨了眨眼睛,他頓時明白了,在一旁默不作聲。

琪琪媽訝異極了,她看看張琪琪,又看看琪琪爸,張了張嘴,想起了她和琪琪爸還沒來及去復婚,想起會得罪自己的女兒,然後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指責強嚥了回去。

她強笑一一下:「那你哥和小珍知道了怎麼辦?」

張琪琪揚了揚眉:「等小珍出院了我和我哥還有她來談。」她從來不惹事,但不代表她怕事,人活著不就是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的過程?怕什麼!

琪琪媽看了看女兒,不敢再說什麼了。不過她最後還是忍不住了,開口道:「琪琪,那你借同學的十二萬首付……」

張琪琪盯著自己的媽媽,笑了笑,輕輕道:「這十二萬由我來還。」

琪琪媽頓時如釋重負:「這樣也好,你一年的收入都有十二萬了,你還也好!」

見媽媽如此開心,張琪琪幽幽加了一句:「媽,借蘇可的兩萬塊錢,你明天給我吧!」

琪琪媽:「……」

見媽媽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張琪琪扳回了一局,笑著起身去洗手間洗漱去了。

第二天張琪琪很早就起來了。

她正刷著牙,琪琪媽擠過來洗手,邊洗邊問問張琪琪:「還是牛奶土司?」

張琪琪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唔」了一聲。

琪琪媽把土司塗了果醬,又拿了一盒白鶴酸奶,道:「琪琪快來吃!」

張琪琪在餐桌邊坐了下來,拿起土司咬了一口,問媽媽:「誰在醫院看著小珍?我哥嗎?」

琪琪媽正給出去跑步的琪琪爸準備麵包牛奶,聞言道:「你哥快開學了,下午的火車,小珍把她媽她哥叫過來了!」小珍看見她就煩,小珍媽一來霖霖就讓她回來了。

張琪琪覺得怪怪的,她一邊吃一邊思索著,待一片土司吃完,終於想起來哪裡不對了——小珍流產了,叫她媽過來也就算了,為什麼把她哥也叫過來?要尋事嗎?

下午的時候張琪琪請了半天假,和爸爸一起去辦了房產的贈與公證,開始走把張琪琪的名字作為房屋共有人的流程。

傍晚的時候,張琪琪接到了蘇可的電話。

蘇可晚上出發去內蒙,和方正陽一起去考察一個民營鐵礦。

張琪琪笑著道:「一路順風。」然後順口道:「到了發個平安簡訊。」說完她就後悔了,自己和蘇可又不是多熟,這樣說真是不合適,萬一蘇可不願意呢?多尷尬啊!

蘇可那邊似乎靜了一瞬,接著張琪琪聽到了他清朗的聲音:「好。你想要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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