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顏手裡動作一頓,眸光微沉,仍是笑說:「自然是有的。只是感情不同於做生意,不是費心經營就能成功的……我大約,還是欠缺了那麼一點勇氣和運氣。」
崇城區代表哈哈一笑,舉杯敬唐舒顏,「拿就祝唐小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上午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譚如意上車之後,聽了會兒歌,被曬得有懶,漸漸睡著了。睡到半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間聽見身後有人在講話。說的不是中文,是字正腔圓的英式英語。
聽了幾句,似乎是在介紹沿途的景觀,困頓再次襲來,她沒再細聽,只隱約覺得,這人的聲音倒是十分的清澈悅耳。
再次醒來,是在途中的一站。坐他身旁的人取架子上的東西時,不小心將她腿踢到了。譚如意驚醒過來,對方連聲道歉,譚如意擺了擺手,「沒關係。」
話音剛落,忽覺頭頂的光給人遮了一線,譚如意仰頭,對上一張俊朗的臉。
譚如意思維遲滯了片刻,覺得這張臉看著十分的眼熟,還沒來得及反應,下一刻,那人笑起來,「譚如意,好久不見。」
譚如意大腦一片空白,許久之後,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裴寧。」
裴寧對坐在他身旁的老外說了句話,而後到譚如意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扭頭看著她,「算起來,兩年沒見了吧。」
譚如意仍有些恍惚,此刻裴寧只與她隔著一拳頭的距離,呼吸間就能隱約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還是覺得不真實,各式各樣的念頭一時翻湧不斷,譚如意張了張口,沒出聲。
裴寧見她沒說話,笑了笑,又問:「出來旅遊嗎?」
「不是,」譚如意搖頭,乾澀說道,「回家。」總覺得自己開口的腔調說不出的怪異,聲音都好似不受自己控制。
「你在崇城工作?」
譚如意低頭,「嗯」了一聲。
裴寧靜了片刻,輕笑一聲,似有些苦惱,「還是不願意跟我說話啊?」
「不是,」譚如意立即否認,那事兒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她怎麼耿耿於懷,也不至於記掛到現在,「……就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
裴寧笑起來,「我也沒想到竟會這麼巧。」
「過來玩嗎?」
「給我在英國的老師當導遊。」
譚如意微微抬眼,看了看裴寧。變化有些大,原先那種青澀的氣息褪了大半,顯出一種男人特有的硬朗。便如寶劍出鞘時,一閃而逝的寒芒。
裴寧也在看她,「你沒怎麼變。」
「怎麼會,」譚如意垂下目光,「人總是會變的。」
裴寧搖了搖頭,「一樣的拘謹防備。」
譚如意沒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裴寧又問,「現在在當老師嗎?」
「嗯。」
「教初中還是高中。」
「初中。」
「在哪所學校?」
譚如意沒回答。
裴寧笑起來,也不追問,只說:「願意留個聯絡方式嗎?」雖在詢問,動作卻是不容拒絕的架勢,自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譚如意。
譚如意無法,將自己的號碼輸進去。
裴寧接過來,撥打出去。聽見譚如意手機震動起來,方結束通話了,「剛剛換的崇城的號碼,你可以存一下,」他頓了頓,笑說,「當然,不存也可以。」
譚如意沒有動,「你要留在崇城工作?」
「嗯,工作還沒找好,剛剛找到落腳之處。」
兩人之間隔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還有當年一樁懸而未決的公案,說什麼都有些交淺言深的意思。裴寧自然也覺察出她不願多談,無關緊要地寒暄了兩句,重回到後面的座位坐好。
緊接著,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譚如意頭靠著車窗玻璃,卻是無法再睡著了。
開了半個小時,到了景區。
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裴寧同他的老師從座位上站起來,路過譚如意身邊時,裴寧還是頓下腳步,笑說:「有空再聯絡。」
譚如意抬了抬眼,只說:「再見。」
等裴寧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口,她將手機掏出來,翻出通話記錄,頓了片刻,將剛剛那條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