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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情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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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難你了嗎?」洛箏問。

「打了一頓。」

「疼嗎?」

「當然疼了,他們抽一下我就哇哇叫幾聲,有一回疼得昏過去,那混蛋給我來了桶涼水,我算見識這幫狗雜種的手段了!」

洛箏聽得心驚。

「他們怎麼肯放你出來的?」

「羽田逼我交出袁禮江的下落,但我一口咬死自己只是箇中間人,即便殺了我也說不出來。他們沒轍,認為我是那種腦子不好使,胡亂講義氣的中國人,平時又不太著調,總不成真把我打死了?歐老又託了人,主要還是錢起了作用。要不怎麼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不管中國的鬼還是外國的鬼,都認錢!」

洛箏聽他說得好玩,心裡卻明白裡頭的殘酷,那一聲聲慘叫又赫然迴盪在耳邊。

「給我看看你身上。」她突然要求。

「……什麼?」宋希文其實很快就明白過來,臉色頓時有點窘。

「我想看看你的傷勢如何。」

「沒什麼好看的。」

但洛箏起身,站在他跟前,沉默地堅持著,他僵了一會兒,見拗不過,只得脫了西裝,又將襯衫釦子逐個解開,笑著說:「你這麼問,我還以為是進了哪家診所。」

背上是橫七豎八的鞭痕,波及到肩部,有的淡些,有的清晰些,還有各種不明來源的傷口,顯然不止毆打過一次。

洛箏蹙眉審視著,視線無法停留在一處,可是轉來轉去都是一樣觸目驚心。她備有消腫的藥膏,這會兒找出來,細細地給他在傷口上塗抹。

她指尖柔柔的,沾了藥膏後有輕微的涼意,然而每次落在宋希文的皮膚上,他都像被燙著似的,身體本能地一縮,隨後才舒展開來,滑膩膩的一點在傷口上暈開,疼是生理的感覺,心裡卻是甜的。

「這回是真進了診所了。」

宋希文本來樂呵呵的,回眸時發現洛箏在哭。

她哭起來沒有聲音,大顆大顆的淚珠子從眼眶裡滾落,在宋希文眼裡簡直是一種奢侈。

他呆住,隔了幾秒才想起來安慰她,有點語無倫次,「我沒事啊!現在已經不疼了,你,你別哭……你再哭,我真覺得疼了。」

傷口太多,洛箏慢慢抹著,最初的難受平復了,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始終垂著頭,目光在宋希文的皮膚和膏藥之間交錯。

她緊盯著那些區域性,心無旁騖,可在某個瞬間,他的整體轟然映入眼簾,緊實的背部,古銅色的皮膚,疙瘩似的一塊塊肌肉,在縱橫的傷疤裡凸顯出來,耀得她睜不開眼睛。

洛箏不是未經塵事的少女,一些熟悉的場面惡作劇般鑽入腦海,趕都趕不走,她感到一陣羞臊,以前和宋希文在一起時,可從未想過這些。

宋希文正閉眼享受,忽然感覺背上那個柔軟的點驀地加快了速度,有點草草了事的意味,他不解地轉眸,洛箏已縮回手,說一聲,「好了。」便收起藥膏盒子。

她臉紅得莫名,宋希文略一思索,有點明白了,一顆心也跳得飛快,他小心翼翼把襯衫穿回去,生怕動作大了,周圍的空氣裡有什麼會爆炸。

兩人似乎都覺得熱,洛箏把窗子重新開啟,聽見宋希文在背後說:「我聽小祁講,你打算去找馮少杉幫忙?」

她的確生出過這樣的想法,在急得沒辦法的時候。

「你如果再不出來,我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了。」

「你覺得他會幫忙嗎?」

洛箏沉默了一會兒,說:「應該會。」

她想到馮少杉幫楊樹庭那次,不過那時候他們還沒離婚,他對她還存著期望。

宋希文走近她道:「我不希望你去找他幫忙,尤其是為我。」

靠得太近,就有危險的氣息,洛箏覺得今天哪裡都不對勁。她假作要去陽臺,走開幾步,離他遠點,宋希文察覺她企圖,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洛箏頓時漲紅了臉,「別……」

她在他懷裡掙扎起來,但宋希文不放手,低頭盯著她,眼裡有迷亂的氣息。

「你剛才跑下來的樣子,像極了一朵蒲公英,飄飄然的,臉上還開著花,真想……真想再看你那麼跑一回。」

他說著說著,聲音全變了,低頭要吻洛箏,她猝然躲開,吻落在她髮間,這回她用了勁,很堅決地從他懷裡逃了出去。

宋希文有些狼狽。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話沒說完,洛箏已開門到樓下去了。

等她端了餛飩回來,宋希文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你剛才為我哭了。」仍舊是揶揄的口吻,卻含著一絲沙啞,把隱秘的失意藏在深處。

「我以前養的小貓受傷了,我也會哭。」洛箏把餛飩碗放在桌上,「乘熱吃吧。」

他低頭吃餛飩時,洛箏望著他圓鼓鼓的後腦勺,有點像賭氣的孩子,忽然微笑了下,心裡有個地方軟得不可思議。

「就這麼把他放了?」吉野咬牙切齒,「再多給我兩天,不信砸不爛他的嘴。」

羽田道:「歐老出面保了他。歐老在上海德高望重,總部指望能請他出山支援汪先生的新政府,這點面子不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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