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話音剛落，燈光便打在古槿身上。
古槿生平二十多年，除了至親親情、至深友誼之外，最最看重的，便是雙手努力打拼下來的事業，從工科專業咬牙轉到醫學專業，又在醫美專業過五關斬六將，形成自己的理念和體系，到現在能與業內大佬們同桌談笑風生，其中心酸，只有自己懂得。
此刻，燈光落在自己身上，古槿看不清檯下觀眾的表情，心裡卻是清楚得很，這短暫的十分鐘，將會把自己的國內事業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成敗與否，就在此一舉。
經歷了方才的烏龍事件，古槿好不容易定下神，便又要上臺。
第一次面對國內醫美行業的各類頂尖專家，他心中難免緊張。
他一邊把u盤插進電腦，一邊開始簡單地介紹自己：「各位專家老師，各位前輩晚上好，很榮幸……」
唐霜？
為什麼自己u盤的名字會叫「唐霜」？
「呃，很榮幸……」
古槿連忙點開u盤，糟糕，這個u盤雖然和自己的u盤長得一模一樣，但它完全不是自己的u盤！
「很榮幸今晚能夠站在這裡，給各位老師簡單彙報我的工作以及闡述我個人對行業的淺見……」古槿只好放棄了自己精心準備的ppt，直接講了幾句開場白後，立刻調整好狀態，將報告變成一場精彩的演講。
「各位前輩，隨著‘顏值時代’的來臨，追求美麗和展示美麗的效應使整形美容的需求與日俱增，醫療美容行業變成繼房地產、汽車、電子通訊、旅遊之後的第五大消費熱點，順勢成為‘朝陽行業’，使得資本積極佈局醫療美容行業，搶佔行業先機，通過併購整合國內產業資源，打造醫療美容品牌……2016年，中國醫美市場規模為7963億，醫美市場年增長率接近20%，預計到2019年將破萬億元。中國正規醫美療程量於2015年已達220萬例……」
成功的人總說自己是運氣好，殊不知好運氣的背後都是夙興夜寐的努力。
古槿在臺上侃侃而談，又穿插了幾個冷笑話，吐槽自己作為業界新人遇到的囧事，逗得臺下人業界前輩們鬨笑不已。
古槿暗自舒了口氣，下臺才發覺自己手心已被汗沁溼了。
「演講很不錯。」古槿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走下臺，老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不過，我之前看你做了一份很詳細的報告，為什麼沒有拿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古槿走到老師旁邊坐下，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剛剛忽然覺得，活靈活現的演講比死板的報告更適合這個舞臺。」
「你呀，總是想一齣是一齣。」老師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神情頗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驕傲和讚許。
一邊的古槿卻是悄悄擦去手心的冷汗，這打頭陣做彙報，是老師專門和大會主席爭取來的機會，這次真是幸運，若是搞砸了，怕是又要等一兩年才能重新嶄露頭角。
驚險之餘，古槿心裡也深深記住了「唐霜」這個名字。
晚宴一結束，古槿回到房間，便從唐霜u盤裡的合同，找到了唐霜的聯絡電話，用力地撥過去，要找唐霜說個明白。
唐霜回到家，正對著電腦演練報告，明天的專案，是自己準備了半年多的大專案，就差這臨門一腳，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看到手機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唐霜接起：「喂，你好？」
「您好，請問，是唐霜唐小姐嗎？」
又是騷擾電話？
一聽就像是推銷電話，正專注於明天報告的唐霜果斷把電話掛掉，沒想到對方又一遍遍地打過來，方才剛剛醞釀好的狀態一下煙消雲散。
唐霜索性把這號碼拉黑：「無聊，大半夜的。」
第二天一早，唐霜穿上了最精緻的套裝，戴上最喜愛的首飾，全副武裝來到公司。如她所料，大專案來臨之前，mikeal也出現在公司。
「cindy，把u盤裡的ppt開啟準備著。」唐霜把u盤交給助理，「我去和mikeal彙報一下工作。」
說罷，唐霜踩著高跟鞋英姿颯爽地走進mikeal的辦公室。
西裝筆挺的mikeal正靠著辦公桌，一手端著咖啡，一手迅速翻動手裡的資料。
失聯這麼多天，反倒讓唐霜成了感情中被動的那一個。唐霜討厭患得患失的感覺，走到mikeal身邊，輕輕摁住mikeal手裡的資料，淡淡地說：「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前些天太忙……」mikeal從抽屜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溫柔地放到唐霜手心，「沒有及時回覆你的訊息，不好意思。」眉毛微微下壓，又迅速恢復表情，假裝一臉期待地望著唐霜。
敷衍。
唐霜心想著。
她輕輕開啟禮盒精緻的包裝，是一對輕巧的黃色鑽石耳墜。切工細緻，拋光細膩，獨特稀有的色彩飽和明亮，把她漆黑的眸子都照亮了幾分。
每一次都這樣。
女人常說，判斷一個男人愛不愛你，就要看他是否願意把自己稀缺的資源分配給你。
貧窮的男人往往缺錢卻有時間，若他只有10元錢，給你9元也是真愛；富有的男人往往缺少時間卻有錢，若他每天疲累至極，幾乎沒有太多時間休息，卻依舊願意耐心陪伴你一個小時，同樣是真愛。
顯然，mikeal是有時間又有錢的富二代，他缺的是頭腦和事業心。
所以，這對在普通女孩眼中價值三五年年薪的小首飾，在唐霜眼中毫無價值。
不過，既然不是純粹的愛情，那就當作和客戶談判吧。
如果現在接受了禮物，就等於原諒，從另一個角度講，她就失去了一次隱形談判的機會。
想到這裡，唐霜輕輕點頭。「啪」的一聲，她利落地把首飾盒收起，婉拒了禮物：「謝謝你。我先去工作了。」
唐霜徑直走到自己辦公室，開啟電腦查閱材料，每一個case都需要充分準備。
mikeal跟了進來，帶著一杯咖啡，放在唐霜的手邊：「生氣了？」
「結婚這件事，是你提的，現在天天見不到人，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唐霜抬頭，圓圓的杏眼楚楚可憐，在見mikeal前補了妝的唇嬌豔誘人地輕吐，「今晚……回家吃飯，可以嗎？」
唐霜不喜歡這樣被動的局面，但是，只要完成婚姻大事這一項人生「任務指標」，在自己的「人生計劃清單」中按時打上鉤，一時示弱，對她而言也無傷大雅。
是的，能夠完美按時完成「人生計劃清單」，是唐霜最在意的計劃。
「不好意思，我……」
mikeal正要說什麼，卻被cindy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shirley姐，不好意思，您的ppt……」cindy緊張地說著，「好像有點問題。」
「怎麼可能。」唐霜連忙站起來，卻不小心碰到那杯咖啡，一下全灑在鍵盤上，「糟糕！呼……算了，我們先去會議室看一下。」
匆匆趕到會議室，唐霜卻發現u盤裡的ppt內容，全變成了女人的臉、女人的胸、女人的腰、女人的腿……
「什麼鬼！」唐霜刷了一遍u盤，「古槿？古槿是誰？」
「shirley姐，那個，客戶來了……」cindy連忙幫忙拔了投影儀的連線線，以免客戶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照片，焦急地問，「怎麼辦，怎麼辦？」
「去把我的筆記型電腦拿來！」
cindy連忙小跑著把電腦拿過來，唐霜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已經成了咖啡味的了！
顯示屏已經黑了，她把電腦倒著晃了晃，竟還能倒出幾滴咖啡來！
客戶如期來到會議室，唐霜除了一身濃郁的咖啡香氣，兩手空空如也。
調研了半年的2000萬的專案，就這樣搞砸了。
自然而然，這也成為唐霜職業生涯中第一例失敗的案子。
「古槿？雙雙你說，古槿會不會是那晚的色狼啊？」朱曉蕾推算，「你們的u盤會不會拿錯了呢？」
「什麼色狼？」程智一臉疑惑。
「那晚，你敲門的時候，我……嗷，不說了，不說了！姐姐我一世英名，怎麼就被這位大神擋了道！」唐霜仰望天空，大聲號著，「原本我都計劃好了，這個case拿下來之後，我會在兩週後去找另外一家公司談判，接著環環相扣就是一個更棒的case！這樣本宮在三十歲就能走上人生巔峰！沒想到，就短短的二十多分鐘，完全打破了我好幾年的計劃！嗷，本宮的事業巔峰！」
「咳咳咳，某人還自稱‘清單公主’，我看，老天爺是看你過得太規規矩矩，就送你一個搗亂的！就是讓你知道，有plana就會有planb！」程智看到唐霜崩潰的樣子，被咖啡嗆了一口，偷笑，「什麼都按照自己設定的程式來，我們偶爾都覺得你的生活裡缺少樂趣……」
「嘁，清單助我早日走上人生巔峰！」唐霜又從包包裡掏出冊子，「難得姐姐請假，今天我們的行程很簡單，待會兒我們先去美術展，先逛a展廳，然後是c，然後是e，最後是b和d。六點鐘看完展，就去吃火鍋，吃完火鍋是……」
「瘋啦，瘋啦！」朱曉蕾捂住耳朵，「老程救我！」
「哈哈哈，走了走了，今天‘清單公主’心情不佳，必然會出現程式混亂。」程智牽起朱曉蕾的袖子，寵溺地拉著朱曉蕾跟在唐霜身後。
「怎麼今天風這麼大啊？」唐霜一邊說著，一邊掏出口罩，卻一不小心被一個塑膠袋蒙了臉。
「什麼鬼？」唐霜連忙扯下臉上的塑膠袋，「怎麼上面還有醬油！」
「哇，好像是前面那兩三個人！」朱曉蕾指著前面的幾個年輕人，「有兩個還在吃著！」
「crap！」唐霜一邊拭去臉上沾上的醬油，一邊抱怨，「這個城市的文明建設當真需要從市民素質抓起！」
正說著，前面一個年輕人竟折回來，他戴著口罩，問：「아줌마（大嬸）！hello，excuseme？」他看起來是要問路的。
「아줌마？意思是大……大嬸？」唐霜也是看過韓劇的主兒，聽到對方稱自己為「大嬸」，腦袋「嗡」的一聲，「你？areyoukorean（你是韓國人）？」
「哦，我不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把語言轉換過來，我是中國人，帶韓國朋友來玩。」那年輕人連忙和氣道歉，只是這雙帶著怒氣的杏眼，好熟悉……
「會說中文，對嗎？」
這聲音，這語調，彷彿似曾相識？唐霜語氣轉緩，杏眼輕輕一眯，轉念想，既然是隨手扔垃圾、影響市容市貌的中國人，那就更應該「友好」相助啊！
唐霜緩和態度，溫柔地歪歪頭眨眨眼：「小夥子，你是要問路嗎？」
「對，請問，中心藝術館怎麼走？」
那小夥子一雙狹長的眼睛忽閃著，垂著濃密的睫毛。真是漂亮極了，真是可愛啊。唐霜溫和地說：「這樣的哈，你呢，到馬路對面，坐5路公交車，坐3站，然後直走200米就到了……」
「好的，你真是太好心了，謝謝！」那年輕人連忙道謝，帶著朋友去了馬路對面等公交車。
大嬸？呵呵。
既然你是年輕人，就多走走路吧，呵呵呵……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請問藝術館怎麼走呀？」又有一個小朋友來問路。
嗯哼，漂亮姐姐，這才對嘛。
「小朋友，真可愛！你徑直向前走，到了前面的路口右拐就是了，只有兩分鐘的路程哦！」唐霜笑靨如花地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路上要小心點哦！」
「唉，雙雙，我們是應該說你善良呢，還是‘善良’呢……」朱曉蕾在一旁圍觀了唐霜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無奈地搖搖頭。
「又隨手扔垃圾又叫我大嬸，就讓他吃吃小虧咯！」
來到藝術館，看到各式各樣的設計，似是進入到一個新的世界，與繁忙於工作的生活徹底無關，讓唐霜的心情緩和了許多。
「雙雙，我想先去逛b館，待會兒直接在門口見吧！」朱曉蕾看過宣傳冊對b館一個藝術品很感興趣，不用說，程智肯定是要跟著去。
唐霜一人來到a館，在一幅幅油畫面前，沉浸在安靜的小空間中。
「你好。」熟悉的聲音又出現在身邊。
是那個問路的年輕人？
唐霜挑眉：「你好。」
那個戴口罩的小夥子看到唐霜的臉龐，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我也很喜歡這幅畫。」
「是嗎？」唐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也喜歡浪漫主義風格？」
「浪漫主義？」
「對，這幅畫，它的構圖、光線、色彩、動態、表情都很具有張力，打破了古典主義構圖中的水平與垂直，柔和均勻的光線，使畫面產生了一種碰撞的激情……」唐霜一邊說，一邊比畫，全然忘記了方才這傢伙叫過自己「大嬸」。
「不，它屬現實主義。」小夥子搖搖頭，「忠實於物件的手法，有什麼就體現什麼，像鏡頭一般呈現出來，尊重本質。所以，看人的時候，也應當用這樣的視角去觀察，不然，被騙了都不知道。」
「騙？」唐霜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夥子怕是已經察覺自己故意指了一條錯誤的路線，幽幽地說，「呵呵，小哥，你嘛，還是更適合印象主義，模模糊糊，朦朦朧朧，自己腦袋裡沒有一幅基本的地圖，就直接怪罪別人，是不是不大妥當了？」
「嗯，有道理。那我覺得，아줌마，你一定要多看看抽象主義了，思考問題全憑線條，抽象到底！厲害！」
「你！」唐霜氣不打一處來，怎麼放個假都會遇到刺頭！
「要不要接著往下欣賞呢？」
雖然他戴著口罩，但眼睛裡閃著得意的光。唐霜心想，難得出來散心，再糾纏下去，搞到自己生氣真是不值當。她轉身要走，卻被他叫住：「我們真是有緣，剛剛你還幫忙指了路，沒想到又能遇到，還能一起探討畫作，像你這樣知識淵博的女孩很少見了。請問，可以要一張名片嗎，這樣有空了請你喝茶……」
這樣的態度才對嘛。唐霜伸長脖頸，優雅地從包裡掏出名片夾，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張名片：「太客氣了，我是不二廣告公司的副總，唐霜，很高興認識你。」
「果然！」那小夥子撤下口罩，「果然是你！」
俊秀的臉龐，筆挺的鼻樑，略薄又微翹的嘴角，難怪方才一直覺得熟悉，這……這不是那個古什麼，古什麼槿嘛！
那個把自己包成雞肉卷又毀掉自己2000萬專案的色狼！
「死色狼！」唐霜異常氣憤，「古槿！古槿對不對？」
「正是本人！」古槿咬牙切齒，全然沒有方才有模有樣討論藝術流派的架勢。
「都是因為你，ppt裡全是女人！老孃2000萬的專案都沒了！」唐霜失態地跺著腳，「可惜我這一年的計劃……」
「你還說我，都是因為你，我的晚宴都差點搞砸了！」古槿也著急地跺腳，「剛剛你分明知道藝術館離得不遠，拐個彎就到了，你還騙我們讓我們兜圈子！」
「誰讓你叫我大嬸！我聽得懂韓語的好嗎？」唐霜振振有詞，「吃完東西還亂扔垃圾，塑膠袋都飛我臉上了，素質啊……」
「塑膠袋，我扔在垃圾桶，卻被風吹走了，也是我沒想到的啊……」
「這麼說來，我們應該怪塑膠袋不聽你的話咯？」
「這位先生，這位小姐，請你們保持安靜，這裡是展廳！」一位保安匆匆趕過來。
「죄송합니다（對不起）！」古槿突然蹦出一句韓語，指手畫腳，「sorry，sorry……」
保安見是外國人，放他一馬：「ok，ok！」然後對唐霜說，「這位小姐啊，和外國人你也能吵起來，我們中國人的面子，不能丟啊。最近我看電視，主席說了，實幹興邦……」
「都什麼跟什麼啊！」唐霜連忙解釋，「他是中國人！」
「no，no，iamkorean（不，不，我是韓國人）……」古槿連忙說著，裝作很著急的樣子。
剛好，古槿那另外兩個朋友也走了過來，用韓語和古槿嘰嘰咕咕地交流，保安大哥的眼神更加堅定，又要教育唐霜。
唐霜氣不打一處來，便生出一計：「古槿，你u盤裡的ppt，還要嗎？」
一聽ppt，古槿的臉色立刻變了。
唐霜壞笑，沒等古槿張口，便從包包裡掏出一個u盤：「哎呀，保安哥哥，他好像聽不懂哎，我這兒有個u盤，不知道是誰的？你知道嗎，裡面有一份特別棒的資料，關於國內外醫美行業的調研報告，看起來好像花了很多精力的，我覺得呢，好的東西，就應當傳到網上共享，讓大家一起學習！」
「喂！」古槿張嘴，又收回來，一臉著急。
「又或者……」唐霜作勢要把u盤扔到手裡的飲料杯中，「把它毀掉，不要讓資料洩露哦。」
「你敢！」古槿著急地喊出來，又連忙捂住嘴。
「好小子！」保安大哥的態度立刻變了，「敢忽悠我！」
「哼！」看著古槿被保安「請」出展廳，唐霜也算是為自己的黴運出了口氣，雖然打破了看展計劃，但心情總算好了點。
哼，和姐姐鬥，你的道行還差點！
回到家中，mikeal依舊沒回來。
案子丟了之後，唐霜向公司請了兩天的事假，此刻的情緒雖然鬆弛舒緩許多，卻依舊是輾轉反側睡不著。
還記得，自己曾問過豬小妹朱曉蕾，婚姻是什麼？
豬小妹說，婚姻是閱盡千帆後，和某個人永遠長相廝守的浪漫。
豬小妹也問唐霜，對她而言，婚姻是什麼？
她始終認為，婚姻只是完成繁衍任務而已，所謂什麼情情愛愛長長久久，無非是人類的幻想罷了。
現在她就要完成任務，過上大多數人羨慕的生活。
可為何在這深夜裡，心口彷彿有呼嘯的風颳過，什麼也沒留下。
孤獨著，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