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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的女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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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靖軒心裡空洞洞的,生生死死到這一步,什麼難事他都不放在眼裡,偏偏就對著阮薇,無論過去現在,他總也沒辦法。他只能慢慢地用手指撫著她的傷口,告訴她:「你以為這世界上,就你會騙人?」

阮薇一直沉默,直到車子停在他所住的院落前。

摩爾這段時間一直很懶,葉靖軒不在家的時候都請專門的人帶它,原本都還好好的,可摩爾漸漸不愛跑動。一開始下人沒太當回事,它是大型犬,天氣暖和了它太熱,於是大家把它送去修剪了毛髮,可是摩爾漸漸開始四肢腫脹,明顯跛行,如今連呼吸聲都不對了。

葉靖軒畢竟養它養了這麼多年,心裡也著急,他連夜讓人請獸醫過來看,說是成年犬的常見病,肺性肥大性骨病,安排了手術時間,要帶摩爾出去切除肺部的病灶,只希望手術之後一切都好。

阮薇跑去他房間裡看它,摩爾明顯無精打采,動也不願動。她叫著哄著,它好不容易才過來蹭蹭她,阮薇心裡難過,伸手去抱。葉靖軒怕它病了脾氣大,不放心,伸手過來護著阮薇,慢慢地湊過去,輕聲說:「小心一點。」

阮薇看著難受得站也站不起來的摩爾,又聽見他這句話,一瞬間就想起當年。

那時她剛剛回到葉靖軒身邊,他對不起她,寵著縱著就愛她一個,家裡上下都供著她。管家聽說阮薇喜歡阿拉斯加,特意帶他們去親戚家裡,抱一隻剛出生的小狗走。她那會兒喜歡得不得了,小奶狗軟得不可思議,她抱在懷裡動也不敢動。葉靖軒看她這樣,連口氣都不自覺地溫柔下來,伸手逗逗它,囑咐她要小心一點。

一晃過去這麼多年,那些日子阮薇提心吊膽,可她還有葉靖軒,有摩爾。他是最怕麻煩的人,可是為了她愛她所愛的一切,今時今日他還把摩爾一直帶在身邊,從南省到沐城,從未放棄。

摩爾嗅嗅阮薇的手,忽然把臉貼過來,蹭著她的肩窩滾來滾去。葉靖軒拍拍它的頭,一下笑了:「你看它都多大了,當年跟你撒嬌,現在還一樣……摩爾!真沒出息。」

阮薇再也忍不住,低下頭不敢看他。

過去那些事清晰如昨,後來摩爾長大了,阮薇腿不好,於是他們葉家唯一的少爺就成了遛狗人,早晚都幫她去遛摩爾。每天吃過飯,它就鬧著要去院子裡玩,阮薇就在門口把摩爾交給葉靖軒,還非要氣他,抓抓它的下巴說:「摩爾乖,帶爸爸去遛彎。」

那些生命中永未終結的夏,交頸而眠,日夜相對,為誰辛苦為誰甜。

總有那麼多時光一晃而過,讓人沒心沒肺地揮霍完,一想起來徒剩傷心。

阮薇的眼淚忽然就下來了,她扭過臉死死抱住摩爾不放手,無聲無息地哭。

葉靖軒也低下身,把他們都圈在懷裡。

他要但凡能對這個女人狠下心,早沒有今天這麼多麻煩。可阮薇就是他葉靖軒的死穴,碰不得,傷不得,愛不得,也恨不得。

他到今天都活該,他連她的眼淚都受不住,哪還有半點仇怨能清算。

他像過去一樣惡狠狠地威脅她:「不許哭!」

阮薇回身撲到他懷裡,他嘆了口氣,拍著她的後背,連哄帶嚇都沒用,彷彿摩爾的病一下就串聯起這麼多年的苦,完完全全刺激到了阮薇,讓她所有的軟弱再也掩飾不了。

外邊剛好來人,通知要送摩爾去寵物醫院,這不光是骨頭上的病,主要還是肺上的問題連帶而生的,最好不要耽誤時間。

方晟敲門進來,看見葉靖軒和阮薇這副樣子,一時也沒敢打擾。

葉靖軒鬆開她,阮薇堅持要陪摩爾一起去。方晟往外看看,提醒她:「薇姐,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是留在三哥身邊吧。」

葉靖軒止住了方晟的話,擺手示意他去安排人,全程護送阮薇出去。

葉靖軒自己沒有走,他看手下送他們上車才回來,又叫方晟:「去,多跟幾個人,市裡人多眼雜,誰敢給我出半點閃失,扒了他的皮!」

「是,三哥放心。」

葉靖軒剛往院子裡走了兩步,外邊就有人來請,隔著一道門往裡傳。

方晟過來告訴他:「還是會長,不過這次只說請大堂主過去。」

葉靖軒毫不意外,直接用三個字解決掉外邊的人:「沒時間。」

到晚飯之前,會長那邊一共來了三撥人,每次都是一句話,請大堂主過去。

第三次,葉靖軒剛剛打完電話,聽下人說摩爾那邊做完手術沒事,阮薇一直陪著,在等它麻醉過去好抱回來,於是他這才有空出來,只帶方晟一個人去見陳嶼。

敬蘭會是島上歷史最長的組織,因而一直是講究傳統的地方,原本是由陳家人一代一代往下經營,只是到了過去老會長那一代,老會長無兒無女,只有兩個親侄子,年紀小又特別不成器,就是陳峰和弟弟陳嶼。老會長臨終無奈,將敬蘭會傳給了養子,那個傳說中的男人華先生,也就因此註定了日後敬蘭會里一番內鬥。

那幾年大家鬧來鬧去,最後華先生因為宿疾去得早,而陳峰也死在內鬥裡,華先生最後還是將敬蘭會還給陳家人,交給陳嶼。

說到底,誰都明白,陳嶼要不是姓陳,怎麼也輪不到他做會長。

如今會長所在的院子還是陳家幾代人一直住的地方,大而寬敞,門檻就更多了。這院子過去一直沒有名字,只是門上有副敬蘭會建立人的題字。多少年過去,匾額的木頭都朽了,看不出原本上邊的字跡,可幾代陳家人都沒去動,反而得了趣,成了一道景緻,都叫這裡「朽院」。

葉靖軒一層一層往裡走,最終才到垂花門,有人攔下他說要進去問一聲,葉靖軒直接推開人就說:「不用。」

他帶著方晟往裡闖,而陳嶼當時正在側廳裡看合同,抬頭看見是他們,一句話也不說。

葉靖軒知道他成心拿架子,字裡行間都不讓:「會長想學華先生擺譜?學了半天只學了排場,他的本事半點沒學到。」

陳嶼猛地把手上的東西拍在桌上,正對著他:「我讓你三分是看在過去葉叔的面子上。葉靖軒,你別太過分!」

他這一句話說完,左右立刻有人上來。方晟也直接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擋在葉靖軒面前。

兩邊的氣氛一下就緊張起來,陳嶼打量他一眼說:「你膽子也夠大的,來我這裡就帶一個人。」

葉靖軒笑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直截了當地說:「那是因為你只配我帶一個人。」

陳嶼一下就急了,劍拔弩張的時候葉靖軒還坐著不理他,他們這個地位上的人真要鬥,鬥得無非是誰先坐不住。

葉家這幾年不斷擴張,如今葉靖軒已經從南省入駐蘭坊,他既然敢這麼猖狂,手裡就握了囂張的資本。

陳嶼心裡明白,硬生生把一肚子火壓回去,又厲聲讓自己的人都下去了。

葉靖軒斜靠著檀木椅,懶得和陳嶼廢話:「直接說吧,你叫我來就為了晶片的事,可它原本是我的東西,丟了也是我負責,不勞會長過問。」

陳嶼從桌子上找出一個資料夾,直接扔給他:「這就是那女人的過去,她接近你到底什麼目的……你比我清楚!敬蘭會在南省那麼多人,就算你豁得出去讓他們陪葬,我是會長,在我這兒也沒這個規矩!」

葉靖軒看都不看,也不彎腰撿,他自然比陳嶼清楚太多:「我不管她是什麼目的,她過去幹了什麼那是她和我的事,她願意把東西還回來就還,不願意就算了。至於會長……」他站起來轉身要走,「我今天來就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阮薇是我葉靖軒的女人,誰也別想動她!」

他的話說完了半分鐘都不留,方晟緊隨其後。

陳嶼再也忍不住,抬手就讓人把他們倆攔住。

葉靖軒一腳把擋路的人踹開,瞬間對方就要動手,方晟連想都不想,果斷拿槍回身直指陳嶼,沉聲開口:「誰敢碰三哥,我今天就崩了會長!」

再也沒人輕舉妄動。

「葉靖軒!」陳嶼的手狠狠拍在桌上站起來,「你想造反?」

葉靖軒連頭也不回,口氣有些不耐煩:「我要真在乎那把椅子,你能坐到現在?」

方晟和他背對背,槍口就對著陳嶼一步不讓,而會長這邊的人完全沒想到這個大堂主囂張至此,一時也不敢亂動,兩邊人硬是對拼,全都沉默下來。

這麼緊張的時候,葉靖軒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好像一直在等電話,旁若無人地接起來,那邊是阮薇,她和他說:「沒事了,我現在就帶摩爾回去,醫生說只要它肺上的病不發展,慢慢關節上的腫塊就都好了。」

他盯著陳嶼那些人笑了一下,和她說:「好,你注意安全。」

阮薇遲疑了一下,想到已經是晚上了,恐怕他這裡也不方便,於是又說:「你如果還有事就去忙吧,我把摩爾送回去就走了。」

葉靖軒似乎難得口氣輕鬆下來:「沒事,我等你。」

整個房間裡十多個人,舉槍僵持著聽他打完電話。

葉靖軒關閉通話,彷彿這才有工夫搭理他們。他一手插兜,回身壓下了方晟的槍,冷眼看著陳嶼說:「我的狗今天沒事,心情好,讓你一步。」

陳嶼硬是咬牙擺手,他的人也讓開一條路。

葉靖軒看也不看,直接向外走,方晟一直護著他身後,直到兩人完全退出去。

阮薇回到蘭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一路在車上都抱著摩爾,下車的時候她已經抱不住這麼沉的大傢伙了,但它剛做完手術,懂事似的,蔫頭耷腦一副可憐的樣子。她知道它四肢都腫著,走一步都難受,於是心疼得要命,手下的人就替她抱過去,一路把他們送到葉靖軒的房間裡。

葉靖軒看看摩爾確實沒什麼事了,而阮薇自己累得一身汗,還是不放心。葉靖軒也就耐心陪著她,一起給摩爾腿上上藥。

他抱起它的上半身,抓著它的下巴哄,想讓它老實一點趴好,但那藥有點涼,摩爾就總想扭頭去嗅,葉靖軒也沒辦法了,阮薇看他們鬧來鬧去,忍不住笑了,拍它的頭,順口說了一句:「聽爸爸的話,趴好。」

她說完這句就愣了,葉靖軒明顯也盯著她看。她心裡一酸,趕緊低頭給摩爾上藥,過了一會兒才說:「過去的事了。」

摩爾上完藥只老實了幾分鐘,又開始往阮薇身上拱,黏著她不走。阮薇陪它待了一會兒,這傢伙平常也是威風凜凜出了名的阿拉斯加,可一到她身邊乖得像個小朋友,這畫面又可笑又可憐,葉靖軒就坐在一邊看他們。

他突然有點感慨,手指撫著摩爾身上蓬鬆的毛髮,和她說:「這傢伙認主,瀟瀟剛來的時候想摸摸,它兇得厲害,嚇得她再也不敢逗它了。」

阮薇不出聲,也不看他,過了一會兒她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有兩條未讀資訊,她知道肯定是嚴瑞發來的,於是站起身說:「太晚了,我該回去了。」

終歸還是得認清現實。

阮薇已經拉開門,葉靖軒也沒攔著。可他還坐在地毯上,忽然拍拍摩爾的背,低聲說了句:「摩爾,媽媽要走了。」

阮薇一下就忍不住,回身想再看一眼摩爾。它彷彿也懂了葉靖軒的話,突然就衝她過來,它腿上還有傷,走得不利落,就硬是爬過來趴在她腳邊動也不動。

阮薇連門都出不去,站在那裡,外邊一院夜色朦朧,身後就是葉靖軒。

他這麼幼稚的話讓她哭笑不得,明明想笑,最後不知道怎麼就又流出眼淚,她擦乾眼角低下頭,知道自己沒出息。

他的手伸過來,把她面前的門關上,她找回一點理智想和他說什麼,可一回身就被他按在門上吻過來。

葉靖軒把房間裡的燈光都擋住了,昏天暗地,她連氣都喘不過來,心裡那些壓不住的難過全都湧上來,她看見摩爾,看見他,才明白這輩子最苦不過求不得,怕只怕昔日人事依舊,再難回首。

葉靖軒明顯有點控制不住,摁著她,最後帶得兩人都倒在地毯上,他護著她的頭怕她磕到,咬住她的唇往下一點一點地吻。他過去並不抽菸,如今身上卻總有淡淡的菸草味道,讓阮薇整個人都軟了,眼淚流了滿臉,抓著他的肩膀拼命讓他鬆手,最後哭出聲。

摩爾在一旁小聲抗議,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臉也貼過來,似乎還在撒嬌。

兩人不禁都靜了,葉靖軒率先笑出聲,推開它,他俯下臉貼在她頸側,沉沉地嘆氣:「阿阮,你捨得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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