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是工作需要。您要是她的秘書就該您陪他去了。」
「傻孩子,人家嘉臣是這麼想的嗎?你看看他送你的這件衣服,合身得嚇人,一個男人能這麼瞭解你的穿衣尺寸還不能說明問題?當年你爸爸送我的衣服不是肥了就是瘦了,還老奇怪我為什麼不穿,我找誰說理去?」
林思安心裡一動,此刻柔軟的布料貼在身上竟有些不適。
顧嘉臣的溫柔是那樣不露聲色,但卻無孔不入,日子久了會讓人上癮的。
林思安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就像站在雲霧環繞的懸崖邊,所有人都在推著她前進,但卻沒有人知道那片白茫下究竟是刀山火海,還是世外桃源。
她疼怕了,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上一場和陸之然的殊死博弈中,輸得潰不成軍,哪裡還敢再豁出命去陪人玩。
迎著黃昏,顧嘉臣眼裡流過淺淺的驚豔,不著痕跡,卻讓那目光更顯專注。
林思安臉上一陣發燙,只好提了提裙襬,「見笑了啊,沒嚇到您吧?」
顧嘉臣為她拉開車門,「美麗的公主,請。」
一路開到某個不知名的會館,金碧輝煌,彷彿都不足以形容其邊角,連區區門童都是一身名牌西服。
裡面更是極盡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掉下來能足足砸死二十個人,往來盡是名流,林思安還看到了顏唱唱很喜歡的那個當紅小生,孤零零地站在一邊,根本沒有人上去搭話。
林思安到底還是個窩在家裡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女孩,此刻心裡有些打鼓,拉了拉顧嘉臣的手,「我需要做什麼呀?你先教教我好不好?」
顧嘉臣看了看她,那小丫頭怯生生的表情讓他心頭一陣柔軟,「跟我跳支舞就好,這個你肯定會吧?」
林思安猛點頭,長長的耳墜一陣亂晃。
幾個相識的老闆迎了上來,握著顧嘉臣的手就不鬆開,「好久不見啊顧少爺,什麼時候再去殺一局?上次輸你一個球可讓我不甘心了好久!」
他們多邊會談似的聊個沒完,從天氣到股票,從沙狐球到高爾夫,最後還不忘比較比較哪裡的溫泉最好。
一轉頭,那老闆打量了一下顧嘉臣身邊老實得跟小媳婦兒似的林思安,笑道:「顧少,這是哪一位啊?怎麼也不介紹一下。」
人家問的是顧少,林思安自然不能搭話,又不敢給主子丟人,只好向那老闆禮貌地笑了笑。
顧嘉臣輕描淡寫,「這是我朋友,林思安。」
平日裡,大家對彼此帶在身邊的女伴都是心照不宣,出來玩,被問到了也大多一笑而過,畢竟只是圖個新鮮逢場作戲而已。今天聽到顧少這樣的口風,自然對林思安另眼相待起來。
「原來是林小姐,幸會幸會!」
「顧少爺的朋友果然是人中龍鳳,林小姐好風采!」
「真該讓我那女兒也來見見林小姐,讓她也知道知道什麼叫大家閨秀。」
林思安被誇得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和每人握了一遍手,心想這些可不是一般人的手,動輒就指揮上百萬上千萬的生意,今天自己也算撈回來了,握了滿手的財氣。
音樂響起,人群漸漸向場中央擁去。
顧嘉臣也伸出手,「這位小姐,能賞臉陪我跳支舞嗎?」
林思安忍不住笑起來,「看你表現。」
顧少直接牽起她的手吻了吻,語氣疑似撒嬌,「算我求你了呀。」
林思安擺出一副嫌棄狀,「勉強給你個面子好了。」
整個大廳裡,再也找不到第二對像他們這般金童玉女的組合,裙襬翩躚間,是呼之欲出的默契。
兩人逐漸成了焦點,時不時還引來陣陣掌聲,有個老外在一旁用艱澀的中文說:「中國娃娃!中國娃娃!」
林思安不善應對這樣的狀況,加上顧嘉臣一直緊盯著她不放,步子一亂,踩到了亂放電的顧大少。
「喂,想報復我也不能讓我這麼出醜吧,大家都看著咱們呢。」
「就是啊,他們老看著咱們做什麼?」
「當然是因為咱們配合默契跳得好。」
「那就活該被當猴看?讓他們交錢!一人一百!」
顧嘉臣滿臉的不可思議,「林思安,你太勢利了,能不能先從錢眼兒裡爬出來一分鐘?」
「我這怎麼能叫勢利?合理利用資源而已。哦,對了,我忘了顧少是非賣品,丟不起這人。」
林思安俏皮地眨眨眼,正巧音樂在此時停下,顧嘉臣拉上她突出重圍,一路跑到露臺上。
園子裡種著不知名的花,淺淺的粉色和藍色,淡淡透著奶香。
「這是什麼品種啊?好漂亮,真想摘回去養在家裡。」
「真正的惜花之人才捨不得呢。」
林思安白他一眼,「你就會裝蒜,附庸風雅。」
「我只是知道該如何愛我身邊的一切,花一樣,人也一樣,這有錯嗎?」
也許是月色太好,也許是顧嘉臣的聲音太溫柔,林思安直覺不該在此時此刻討論這些情情愛愛惜花護花之類的問題。
「我們還是進去吧,肯定有好多人要找你呢。」
顧嘉臣低下眼簾,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林思安驚慌地捂著臉,那模樣倒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你……喝多了吧。別待在這裡了,被人看到不好,快走吧。」
顧嘉臣死死地攔住她的去路,襯著身後又大又圓的月亮,活似意圖不軌的小流氓。
「林思安,你看著我。」
林思安下意識地抬頭,顧嘉臣嚴肅而專注地盯牢她,這人眼裡沒有溫柔和笑意時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寒意凜然。
「你還想躲我躲到什麼時候?我們認識這麼久了,難道你還以為我只是一個不知上進、以玩弄女人為樂的花花公子嗎?思安,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林思安閃躲不開,眼睛裡多了幾分懇求,「我們……就這樣不好嗎?做朋友……在感情的事上誰也不干涉誰。」
剩下的話,就連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這是多麼冷血自私的要求。
顧嘉臣的心卻莫名其妙地軟了下來,「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不準不仔細考慮就直接說不要我。」
那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委屈,想他可是顧嘉臣,死死撐起顧氏一片天的男人。林思安心頭一陣酸澀,卻又多了些別樣的甜蜜,輕輕點了點頭。
顧嘉臣吻在她的唇上,林思安想躲,卻被攬住腰拉到懷裡。
花似乎更香了,眼前飄過煙嵐的顏色。
近在咫尺的眉眼清俊得難以描摹,最是眸光輾轉間的幾分如詩如畫。
林思安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那是似曾相識的頻率,破土而出般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