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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全城熱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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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你工作的事,說你找物件的事呢!」

成茵跟媽媽掰扯了半天,隱約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麼,這時候忽然想起來,她的後援團不見了。

「我爸呢?」她伸長了脖子往客廳裡走。

「不在家,去找老同事玩了,他在也不會幫你的。」媽媽的語氣裡透著得意,「你爸最近迷上了古玩字畫,我前兩天給了他一筆錢去投資,他答應不來摻合你的事。」

「爸怎麼這樣啊!」成茵鬱悶至極,那麼貼心的老爸,居然如此這般就給收買了。

「這是為你好!你以為跟著你爸頂我兩句自己的問題就全解決了?你遇到我這樣的媽算你命好,被你們怎麼擠兌也不會不管你!退一步說,你要能自己解決,我還操這份心幹嘛,吃力不討好!」

這分明是以退為進,將了成茵一軍。

她沉默地吃著湯圓,把眼下自己面臨的形勢好好琢磨了一遍,最後決定妥協,出去見個面也沒有跟她媽在家裡辯論這麼累的。

反正如果看不上,她拿槍指著自己也沒用。

成茵抽抽鼻子,喝完最後一口湯,才不情不願地問:「那是個什麼人呀?」

周媽媽見她忽然回心轉意,頓時喜不自勝,趕緊給她細述資料,「這人是真不錯,剛從國外回來,讀的那個叫什麼來著,我想想啊,很流行的那種,叫n什麼a……」

「mba?」

「對對,就這名兒,現在在一家外資公司當經理,聽說是那家公司直接從美國聘請過來的,薪水跟咱們國內的不一樣,要多出好幾倍呢!」

「他在美國哪個學校讀的書?」

「這個我就說不清了,秦阿姨說那學校名字讀起來很長,不過我記得她說學校是在費城。」

成茵聽得心念一動,倒不是她對海歸有什麼特別的好感,而是他的背景和某人太相似了。

媽媽還在用一堆褒義詞形容著這個素未謀面的牛人,成茵打斷她問:「你剛才不是說有兩個人嗎?另一個是幹什麼的?」

「哦,那個跟這個是中學同學,後來都跑美國去讀書了,不過不在同一所學校,條件也挺不錯的。」

「啊?他們倆認識呀!」成茵瞪起眼睛,「那這親要怎麼相?是合在一起看還是我坐那兒等他們一個個來面試?」

「是這樣的。」周媽媽興致勃勃地在她對面坐定,「後面那個呢,是陪前面這個來的,所以以前面這個為主。不過秦阿姨說了,後面那個陪的也沒著落呢,你要是看上了,也可以商量。」

成茵被這一連串「前面」、「後面」搞得腦子徹底發暈,反正湯圓也吃完了,她丟下湯勺站起來,「行行,媽,我聽你的,你看著安排吧!」

「哎——」周媽媽嗓音清脆地唱了個喏。

成茵現在一遇到選擇題就會心發慌,想來想去,她決定找個人陪自己去相這趟親,她媽自然會蒞臨現場,但指望她媽顯然是指望不上了,既然能見得了面,說明硬體還是過關的,在此基礎上,只要對方不傻不殘不變態,當然嘴巴還得適當甜一點,媽媽都會鼓勵她跟對方交往下試試的。

她在謝湄和唐曄之間搖擺不定,這兩個應該都能幫得上自己,因為他們從來都跟自己說真話。

但考慮到謝湄自己找男朋友眼光也老把握不準,而唐曄那天說的一席話雖然讓成茵半宿睡不著覺,卻也算一擊中的,道理明晰,她最終還是決定找唐曄。

此二人在情感經歷方面均堪稱豐富,不分伯仲,倘若論起理性分析來,唐曄自是要略勝一籌。

唐曄一聽妹妹重操舊業,又開始為相親大業奔波起來,自然鼎力支援。

「祝你這次能夠馬到成功!」他笑哈哈地在電話裡送出祝福。

週五傍晚,楊帆完成手上最後一份報告,習慣性地瞄了眼電腦上的時間提示,六點還沒到,他滿意地闔上筆記本,起身去調變咖啡。

香濃滑軟的褐色液體從咖啡機裡迅速流入杯子,熟悉的味道縈繞四周,他驀地想起在酒店房間和成茵相對喝酸奶的情景來。

「別喝太多咖啡,喝酸奶吧,不傷胃!」成茵脆生生的囑咐在耳邊響起,像唱歌一樣。

她只要心裡不存什麼事,便總是那樣一副歡樂無比的神情,真不知道她是怎麼修煉到這個地步的。

楊帆扯起嘴角輕輕笑了笑,啜一口咖啡,心想,什麼時候得去買些酸奶放冰箱裡,那滋味似乎不比咖啡差。

站在窗邊喝著咖啡,全身都很放鬆,他取出手機給唐曄撥了個電話,想約他星期天一起去俱樂部打羽毛球。

不論平時有多忙,楊帆每週必定會抽出半天時間去俱樂部鬆鬆筋骨,辦公室坐太久,若再不運動運動容易滋生各種病端。

唐曄經常調侃他,「你真是比我這個閒人都積極!楊兄,你體內是不是裝了個超精準的生物鐘,一到哪個點就畢畢作響?」

他約唐曄,十次有五次那傢伙都有藉口不去,但楊帆每次還是會和他確認下,誰叫他們一開始就約好的呢,對於和別人的約定,他往往很難忘記。

這一次,唐曄果然又有藉口,而且頗具新意。

「星期天?不行,咱得去相親呢!」

楊帆失笑,「你還需要相親?」

「不是我,是我妹妹要相親,我去作陪。」

楊帆繼續笑,「你妹妹?你妹妹那麼多,究竟哪一個啊?」

「成茵唄!我不就這一個妹妹嘛!其他那些都是假的!」

楊帆一愣。

成茵,要去相親?

電話裡,唐曄正在向他解釋,「那丫頭終於想通,願意找男朋友了。所以我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當初咱們走的那招果真管用。」

楊帆心裡忽然亂亂的,勉強笑了笑,「你沒告訴她那是你的主意?」

「怎麼可能!她會恨我一輩子的!你不知道這丫頭有多單純,大學四年,追她的人也不少,她愣是一個沒看上。唉,她就那麼點念想,如果那時候我不給她點破,指不定她到現在還對你念念不忘呢!斬草要除根,用到感情上也是一個道理。,就是有點委屈你了。」

「沒關係。」楊帆苦笑了下,「她不也是……我妹妹麼。」

唐曄呵呵地笑,輕鬆不已,「你看著吧,女孩子心頭的死結一開啟,戀愛結婚都是很快的事情。等她養了小孩,再想起以前的事就得明白自己當時有多幼稚了,哈哈!」

口中的咖啡陡然間滲出濃重的苦澀,楊帆慢慢放下杯子,有點失神地望向窗外。

天色正一點一點暗下來,隔不多久,就會成為一張巨大的黑幕籠罩在城市上方。

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連神經都有點木木的,像每次用腦過度以後陷入極度鬆弛時那樣,渾身都透出遲鈍與麻木,此外,還摻雜了一絲他所陌生的怪異。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稍頃,舒妍走進來。

「沒打擾你吧,安迪?」

「沒。」楊帆轉過身來,眼裡的迷惘忽地被收拾乾淨,「什麼事?」

「齊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看我們上一季度的費用明細,」舒妍的口氣裡透出不滿,「我前兩天剛給過他一份,這回又來要了,還說要把最新發生的費用都加進去。」

楊帆低頭陷入沉思。

舒妍見他不語,語氣更加憤憤,「他對其他人都沒有追這麼緊的,真搞不懂為什麼總是咬住我們不放?」

「算了,給他吧。」楊帆淡淡地道,「怎麼說,他也是英銳的總經理,有權瞭解運營細節。再者,我們也沒做見不得人的事,不必擔心什麼。」

舒妍怏怏地答應了。

「臨江的最終方案給他們快遞過去了吧?」

「嗯,今天一早就發了。」

楊帆沉吟著,「我可能下週還得再去一趟。」

舒妍盯住他,「是不是很難搞?」

「不是,其實也差不多了,我想盡快把它了結了。我擔心,ast方面最近恐怕會有變故。」說到這裡,楊帆的眉心才微微擰起。

舒妍既緊張又好奇,「是不是高登說過什麼?」

「也沒什麼。」楊帆盡力舒展眉頭,「但願是我想多了。」

鑑於此次到場的人數眾多,私密下午茶被調整成一頓熱鬧的午餐,男女雙方外加後援團統共七八個人,在煙雨樓的一間包廂裡稀稀落落坐了一桌。

席間,唐曄巧舌如簧,跟周媽媽兩人一唱一和,倒也把場面撐得氣氛活躍,成茵照例扮淑女,細嚼慢嚥地吃東西,多看少說話。

那兩位mba就坐在她正對面,她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卻舉棋不定。

說句公道話,這次媽媽確實下了功夫,兩名物件無論從相貌、衣著到學識、談吐,都比之前的要高出好幾個檔次,問題是,他們太像一對哥們兒了,除非成茵始終盯住他們,否則,只要一轉眼,她腦子裡的兩個人就立刻渾為一談。

她給身旁的唐曄使了好幾個眼色,希望他能給自己出出主意,唐曄不知道是多喝了幾杯還是怎麼著,反應異常遲鈍,成茵不得不偷偷伸手去拽他衣角,他這才醒覺似的向她湊過來。

「選擇題還得你自己做。」他對她低語,敢情一點也沒喝醉。

成茵肝火直躥,「那你是幹嘛來的?」

唐曄嘻嘻一笑,低聲回,「好玩。」

成茵噌地站起身來,往洗手間走,不知情的周媽媽樂顛顛地尾隨其後。

「這兩個,你覺得哪個比較不錯?」她擺出婦女主任那樣熱情八卦的嘴臉來問女兒。

成茵連吸了兩口氣,才算把胸腔的那股汙濁之氣給換了出去,突然之間,她對眼下正進行著的一切都煩透了,她想來個了結。

當然,還得是積極的了結。

「……隨便。」她對著鏡子裡的媽媽吐出兩個字。

「隨便?」周媽媽半張著嘴,既驚詫又糊塗。

成茵把擦手紙投進垃圾桶,「隨便的意思就是——哪個都成。」

兩天後,成茵便和由她媽「隨便」相中的mba之一江沛坐進了市區的一家茶館。

依照「有心栽花」vs「無心插柳」的客觀規律,毋庸置疑,江沛正是那個陪同男一號前來相親的綠葉。

周媽媽之所以選他,也是有理有據的。

「我們一進包廂,小張還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小江就主動過來給我拉好位子了;還有啊,吃飯的時候,我想拿桌上的牙籤,怎麼夠都夠不著,那瓶牙籤剛好就在小張眼前,他跟沒事人一樣吃菜說話,還是小江看不過去,站起身給我把牙籤遞了過來。茵茵,找男人就得找小江這種,心細,將來懂得疼人。」

江沛的條件無可挑剔,看得出是個有修養的人,但除此之外也沒有特別的亮點可言,說出來的話猶如高階西點屋裡包裝精緻的小糕點,一個一個利落勻稱,卻是形式重於內容,咀嚼起來有些乏味。

成茵剛在心裡給江沛先生做了這番點評後,隨即又掀桌子推翻,她狠狠告誡自己,不要武斷,不要先入為主,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堅持到底總能看見彩虹。

晚上,成茵和江沛看完電影、逛完馬路疲倦至極地回到家中,坐在沙發裡邊磕瓜子看電視邊等她的媽媽立刻蹦起來笑臉相迎。

「怎麼樣怎麼樣?」

成茵拼命忍住想撂挑子不幹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倆字,「還……成。」

周媽媽緊張期待的臉龐漸漸拉成寬條狀的笑臉,「我去給你沏杯蜂蜜水!」

以她那顆超級八卦的好奇心,此時愣是能保持靜默不對成茵死纏爛打追問細節實屬不易。

周媽媽明白女兒的脾氣,生怕逼急了她反悔,有剛才那倆字,她已經很滿意了,萬事開頭難呃。

但既然頭已經開出來了,往後的路自然會越走越開闊。

此後,江沛斷斷續續地約成茵出去過幾次,無非是吃飯、聊天、看電影。

不過成茵漸漸發現,江沛雖然訥於言,卻絕對是屬於敏於行的那類人,每回見面總是他先到不說,點單的事也從來不用成茵操心,江沛點菜的水平堪稱一流,不僅色香味有講究,且道道都能擊中成茵的味蕾。

隔三差五的,他會差快遞送幾盒可口的小糕點去她辦公室,並附上一兩枝色澤飽滿,又不會顯得寒磣的鮮花,成茵的辦公桌上因此花香不斷。

又過了一陣,她忽然發現江沛言語其實也沒那麼枯燥,時常會冒出些冷幽默來,跟輕佻浮誇愛耍嘴皮子的人相比要可愛厚道得多。

這點點滴滴的優勢被成茵在兩人持續的交往中陸續發掘出來,自然有種意外之喜,她心頭的那層晦暗終於被撕毀,露出天光。

成茵很久沒見到謝湄了,她新近升了職,春風得意,幹勁十足。等兩人終於逮著機會在謝湄的小公寓裡相會時,日曆哧溜一下已經翻到五月。

「江沛是塊璞玉,只有相處久了才能發現他的好來。」成茵對謝湄如是介紹。

謝湄笑道:「我覺得這男人不簡單,懂得先抑後揚,他要一上來就把自己的優點全交待了,你現在兩隻眼睛肯定全盯在他的缺點上!」

成茵眨巴著眼睛琢磨她這幾句話,「你這是誇他呢還是罵他呢?」

「當然是誇啦!」

「真沒聽出來。」

cd機里正在放周杰倫最新的專輯「跨時代」。

謝湄對這位口齒不清的臺灣歌手情有獨鍾,一連集齊了他的十張專輯,且張張都買價格死貴的正版。成茵對他倒是不反感,只是從來沒聽清他在唱些什麼。

「你別說,聽不明白也有聽不明白的好處,」有次成茵還跟謝湄開玩笑,「每次聽同一首歌總會有新的斬獲,永遠不會膩歪,你說是不是?」

謝湄拿枕頭砸她,「損誰也別損我偶像,否則跟你不客氣!」

這天是週日,兩人約好了中午去吃日本料理,晚上成茵和江沛還有約。

換了衣裳走到門口,謝湄想起來唱機沒關,又折回身去。

正在放那首淒涼哀婉的「煙花易冷」,成茵站門邊仔細聽了會兒,忽然驚奇地叫喚起來,「咦?這傢伙在努力咬準每個字的發音嘛!聽起來好可怕!」

「滾你的!」謝湄立刻飛了一隻鞋子過來。

成茵花一個半月的時間做完了三個指定專案,雖然規模都不大,但她以不折不扣的嚴謹態度高質量地完成,部門例會上,高翔不吝溢美之詞著重表揚了她。聽得成茵渾身輕飄飄的,胸腔裡鼓足了激揚的風帆,以至於後面那冗長的形勢分析都沒留神細聽。

出得會議室,劉宗偉嘆著氣搖頭,「又要起風嘍!」

成茵好生奇怪,「起什麼風?」

劉宗偉指指天,「中國區的總裁換了,你說這股風颳起來大不大?換個頭意味著要換一種工作風格,順者倡,逆者亡,搞不好啊,」他壓低嗓門,「連高登都會被牽連到。」

「不會吧,我覺得高登剛才開會的時候挺高興的嘛!」

「要不怎麼說你傻呢!這種事能寫在臉上?」

成茵聳聳肩,「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等如之奈何!」

劉宗偉笑了,「說得是。哦,臨江的專案已經結束了,下午英銳會有人來收尾,你只要往報告上籤個字,業績就算你的了,這個季度,你的成績單很漂亮啊!」

「謝謝劉大哥栽培!」

「客氣客氣!」

下午,楊帆帶著舒妍來到公司,高翔和楊帆在辦公室裡聊天的同時,成茵則與舒妍去會議室辦手續。

舒妍告訴成茵,她現在每週都跟楊帆一起去某個俱樂部健身,問成茵有沒有興趣。

「那兒設施很齊全的,還可以游泳或者練瑜伽。」

成茵一聽就明白是唐曄有所行動了,笑著拒絕,「事情太多,抽不出時間。」

舒妍一副遺憾的表情,「其實真該去的,去了就知道自己多缺乏鍛鍊了。」

「你去俱樂部,有沒有認識什麼新朋友?」成茵故意問她。

「當然有啦!有個瑜伽教練,身材真棒!而且教起人來耐心特別好……」囉囉唆唆一席話裡,一個字都沒提到唐曄。

成茵暗暗撇了撇嘴,「三哥你真失敗!」

簽完一摞單子,舒妍主動拾起那厚厚的一疊道:「我去影印!」真是個有眼色的秘書。

「謝謝!」成茵也不客氣,正好騰出空來把自己手頭需要的資料補全。

楊帆這時候走了進來。

「嗨!安迪!」成茵對他綻開笑顏,「舒妍去影印了,一會兒就回來。」

「我剛才在走廊碰見她了。」楊帆說著,慢慢走到她身邊,坐下。

「你猜我剛才花了多久讀你的package?就二十分鐘!哇,你的條理太清晰了!根本不用翻來覆去找什麼。我現在明白高登為什麼這麼信任你了。」成茵由衷稱讚他。

楊帆只是輕笑了一下。

「聽唐曄說,你有男朋友了?」他側過臉,狀似隨意問起。

上個星期天,楊帆終於約到唐曄一起去打球。休息的間隙,他完全是無意識地問了一句,「成茵去相親,有什麼結果嗎?」

「有了一個,正談著呢!」唐曄說著,一貫狡黠的目光向他望過來,「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楊帆掩飾地笑笑,「隨便問問。」

「還在為之前的事內疚啊?」唐曄笑著道,「都跟你說沒什麼了!」

頓一下,唐曄忽然輕嘆一聲,「其實茵茵人挺不錯的,雖然有時候神經有點大條……我覺得現在這男的配不上她。」

彷彿有隻手在楊帆心上重重撥了一下,之後悶重的嗡嗡聲餘音嫋嫋,始終揮之不去,接下來的幾場球他總是走神,以至於發揮失常。

「呃?」成茵聽到楊帆忽然在這種場合與自己談論私人話題,著實怔了一下,倉促一笑,「是啊!」

楊帆拾起桌上的一隻水筆,擱在掌心來回把玩,「對方人怎麼樣?」明顯是兄長的口氣。

成茵認真想了想,「挺好的,比我大三歲,有一份不錯的職業,家裡雖然不在這邊,不過他說打算在這兒買房子定居。」

「……是嗎?」

「對我也很好。」成茵還想竭力補充,不知為什麼,她覺得在楊帆面前秀幸福很過癮,好似滿足自己的一種心理補償。

「哦,他今天還給我捎來一盒芝士蛋糕,味道真不錯,一會兒等舒妍來了,我去拿來給你們嚐嚐。」

楊帆忽然丟下筆,出其不意地站了起來。

成茵不明所以,被他這突然的舉止嚇了一跳。

「sorry,我得……出去一下。」他的口氣變得淡漠起來。

成茵孤零零坐在會議室裡,臉一會兒往左歪一下,一會兒又往右歪一下,猜不透楊帆究竟是何反應。

過了會兒,舒妍捧著影印好的資料走回來,表情奇怪地告訴成茵,「安迪怎麼回事呀!我看見他在二層的露天陽臺裡抽菸呢!」

「不知道啊,可能高登跟他說什麼了吧?」成茵一邊飛速打字,一邊胡亂猜測。

「哦,有可能。」舒妍神色嚴肅地點點頭。

楊帆迎著風重重撥出一口煙,胸腔裡的鬱結總算有所緩解。

剛才在會議室裡,他聽著成茵興高采烈誇男友的好,不知怎麼,胸口忽然感到一陣窒悶。

他理應為成茵感到高興,可事實上,一點也不。

從唐曄無意中說起成茵去相親開始,他就感到心裡總有種不自在的氣流在來回流竄。

現在,當這種情緒躍出水面,波及到他的日常工作時,他不得不迫使自己理性地作一番自我分析。

他記得很清楚,他對成茵的改觀始自那天她在車裡向他大膽剖析她對他九年來的情感,他承認自己當時是被撼動了。

可是,他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移情別戀,這大概就是他此刻極端不舒服的原因,究其根底,人都是自私的。

一根菸抽完,心頭的那點不快也隨之消散。

楊帆對自己剛才的神經過敏感到好笑和羞恥,他從來都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更況且,讓成茵繼續保持對自己餘情未了的狀態也根本沒有意義。

他丟掉菸蒂,拋開紛亂的思緒,轉身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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