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芝笑道:「這算快的了。」
來到公安局刑事案件科,找到打電話給她的老楊,立刻被領進了一間裝有閉路電視的小房間。
老楊說話聲音宏亮,餘音繚繞,「這兩個傢伙是外省流竄過來的,這一個多月裡犯了四五次案,上週五在郊縣被逮住,雖然是初犯,嘴巴比南京板鴨還硬,我們沒掌握到證據的情況一概不承認,所以想請你來認認,上次搶你錢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們。」
曼芝坐在監控器前等著,兩三分鐘後,螢幕上就出現了五個嫌疑犯,一字排開,正面朝前站著,手裡舉著號碼牌。
老楊對曼芝道:「你別緊張,好好看,他們不知道是誰在認。」
曼芝於是逐一仔細的看過去,努力要尋找跟自己記憶裡的拼圖相吻合的模樣。
有一個她疑惑著象,就是坐在摩托車後座的那個年輕人,此時戰戰兢兢的站著,兩手緊貼褲縫,臉上是強壓住的緊張,曼芝目不轉睛的打量他。
老楊看出些端倪,俯下身問曼芝,「是他麼?」
曼芝注意到那人貼在褲縫上的手指微微發著顫。
「是他吧?」老楊再一次詢問確認。
曼芝覺得自己象一個獵人,正在搜尋著已經掉入囊中的獵物,它眼裡的光虛弱而卑微,彷彿在乞求得到一次憐憫。
他不過是犯了個錯而已,他大概是想改的罷,誰犯了錯不想改呢?為什麼不給他機會?機會?
曼芝的腦子驟然間嗡嗡作響,有一剎那,她覺得螢幕上那個已經被她認出的年輕人不是別人,就是她自己,在等著他人的救贖。
「不。」曼芝終於開口了,聲音裡透著厭倦,「當時他們都戴著頭盔,我又緊張,看不清到底長什麼樣,我不能確定就是他們。」
老楊不死心,繼續遊說:「彆著急,你再仔細回憶回憶,比如他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讓你印象很深刻的,要不要他們作些動作,可以幫助你……」
「不必了。」曼芝匆匆打斷他,站起身來,很遺憾的搖頭,「對不起,我真的一點兒也記不起來了,對不起。」
送走了曼芝,老楊氣不可擋的給邵雲打電話,饒是十幾年的相識,他還是第一次這麼來氣兒。
邵雲在電話那頭聽著,也只是笑笑,安慰了老楊幾句。
老楊哪裡解氣,吼得唾沫橫飛。
「要不是你好說歹說,我們哪裡會撒那麼多警力在這個案子上,明告訴你,還有兩個殺人搶劫案還等著破呢。你媳婦兒倒好,一句不記得了,就輕飄飄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邵雲笑道:「楊叔,別跟我發牢騷啦,你要不趕緊組織人力抓了這倆兔崽子,搞不好他們也能給你升級成殺人劫案,現在的那幫屁大的孩子,個個膽子大得很。」
「那你媳婦兒這案子怎麼辦,你非得讓我給你個交待,我看她這狀態,我再逮十個人回來也交待不了。」
「那你就看著辦嘛,該怎麼審怎麼審。」
老楊依舊氣惱,「你以為審案子這麼容易,要當事人配合的,乾脆你來審得了。」
邵雲笑道:「我?我又不是警務人員,再說我怕自己情緒一失控,把他們給打殘了,到時你是抓我呢還是放我呢?」
老楊這才哈哈笑起來,「你小子,還跟小時候一樣的狠,當初不考警校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