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曼芝的心陡然一緊,曼綺從小就體弱多病,該不會是……一連串可怕的猜想湧到曼芝腦海中,她焦急的問:「她怎麼了?」
哥哥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才說:「曼綺她……懷孕了。」
曼芝趕上了前往家鄉城市的末班火車。
坐在哐啷作響的簡陋車廂裡,她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向安分守己,連個男朋友都沒談過的曼綺會給她帶來如此爆炸性的「驚喜」。
海峰在電話裡告訴她,曼綺死也不肯說出那個人是誰,逼急了,就低眉垂淚。搞得父親和他束手無策,只能讓曼芝回來。
曼芝琢磨著曼綺的這種狀態,突然猜想姐姐不會是被什麼人強迫了吧,她天生性格柔弱,不喜與人多爭執,吃了虧也老是悶在心裡。
曼芝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頓時怒火中燒,若是讓她找出來那人是誰……她情不自禁的握緊了雙拳。
三個小時的車程之後,曼芝風塵僕僕的回到了家。
父親和哥哥坐在昏暗的天井裡等她,老舊的白櫛燈照出父親一張垂頭喪氣的臉,見了曼芝,眼睛驀地一亮,彷彿救星駕臨。
曼芝扔下包,直接問:「我姐呢?」
海峰繃著臉過來道:「在房間裡呢。」
曼芝也不多話,轉身蹬蹬蹬的跑上樓去。
木樓梯吱吱嘎嘎一通響,隨後房門就被推開了,曼芝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
曼綺合衣半倚在床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姐!」曼芝氣喘吁吁的叫道。
曼綺比她想象得要平靜得多,抬頭看了一眼曼芝,「你回來了。」
曼芝走到跟前,細細打量,曼綺的小腹處微微攏起一塊,已是十分明顯。
「姐你告訴我,他是誰?」
曼綺望著一臉慍意的曼芝,有點無奈,「你別急,坐下來慢慢說。」
曼芝只得依言坐下,仍舊重複那個問題,「到底是誰?」
曼綺不語,曼芝知道她是不想說,她從來都是這樣,喜歡用沉默來表示她的抗拒。
曼芝很明白姐姐的脾氣,外柔內剛,逼她是沒用的,只能慢慢來。
她耐下性子,靜默一會兒,換了個問題,「多長時間了?」
曼綺輕聲回答,「五個月。」
曼芝蹙眉,「怎麼發現的這樣遲?」
憑她那點不完整的生理知識也明白,拖得越久做人流時危險越大,也越殘忍。
「我……我想把它生下來。」曼綺支吾著,還是勇敢的說出了口。
「什麼?」曼芝難以置信的瞪住姐姐,「你瘋了嗎?」
「也許吧。」曼綺言語有些淒涼,她伸手輕輕的撫摸肚子,眼裡流露出來的絕不是恨,而是濃濃的眷戀。
曼芝有些坐不住了,她原來的計劃是弄清原委後就陪曼綺去把胎做了,能多低調就多低調。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複雜。
然而曼芝就是曼芝,無論多麼糟糕的處境,都能靜下心來考慮。她沉吟片刻,冷靜的說:「你想生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曼綺聽到她這句話,驀然間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從知道曼芝要回來,她其實就很忐忑,雖然姐妹倆一直很好,但曼綺從內心深處是有一點懼怕這個精明果斷的妹妹的,尤其是她目前這樣的遭遇,這樣的打算,不能不說有違常理。
曼芝無視她的神色變化,深吸了口氣,不疾不徐的說出了下半句,「但有個前提,必須要有個人對你負責。」
曼綺呆愕住了,半晌,才無奈的說:「我會自己好好照顧這個孩子的,跟其他人沒關係。」
曼芝赫然間爆發,「沒關係?如果沒有那個混蛋,你能懷上孩子嗎?姐,你到底想護著誰?是誰讓你心甘情願做這種傻事?」
曼綺在她憤怒的叫嚷中終於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