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細回憶剛才出來的那個叫蘇曼芝的女孩,按說並不怎麼出色,除了比較清秀外,似乎沒有什麼長處了,穿著也是樸素得不能再樸素,可見男人真是相容並收啊。
「哐啷――」一聲響,把小喬的思路赫然打斷,她遲疑著起身,站在門邊悄悄聽了一聽,又趕緊回到座位,裝作若無其事的低頭做事。
這是邵雲進邵氏後父親第一次撕下顏面劈頭蓋臉的痛罵他。先還隱忍著聽,到後來,邵雲的犟勁也上來了,索性心一橫,梗著脖子道:「這件事,我不能按你說得做,我已經答應了她,不能言而無信。」
邵俊康拍著桌子吼道:「你,你還知道什麼叫廉恥麼?」
邵雲冷笑起來,「我倒不清楚什麼是廉恥,爸您清楚麼?您這麼多年處心積慮的靠賄賂,靠巧取靠豪奪把公司搞成這樣大的規模,這就算是知廉恥麼?」
邵俊康被他這樣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想也不想,就抄起桌子上的一個茶杯就向他砸去,用力過猛,一下子撞到牆上,摔得粉碎,茶水溼淋淋的從牆上掛下來,畫出詭異的圖案。
「你給我聽著,如果還想留在邵氏,就老老實實按我說的去做!」
邵雲不屑的聳聳肩,「您說這話是不是晚了點兒,當年我報警校的時候,您幹嘛要攔著?」
邵俊康望著這個杵逆的兒子,已是憤怒到極限,胸口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顫抖著拉開抽屜,取出一個藥盒,哆嗦著要倒出幾顆來,一時之間竟不能如願。
邵雲見狀,不由一愣,立刻走了過去,「爸,我來。」
邵俊康對他猛地一揮手,「你給我滾!」
邵雲沒理會,一把搶過藥盒,迅速倒了幾粒藥丸在手心,強塞到父親嘴裡,茶杯已然摔碎了,他眼睛四下一瞟,見茶几上擺放著幾瓶待客用的礦泉水,快步上前,抓起一瓶擰開了蓋子,遞到父親手裡。
邵俊康恨恨的接過,喝了兩口,才算緩過氣來。跌坐在椅子裡,怒氣也象漏了的皮球一樣不復鼓脹。
從來都是這樣,只要兩人在一起,彷彿就免不了爭吵,小時候是靠打,長大一點兒,打不過了,就罵,再後來,連罵都不管用了。
「你索性氣死了我,大家也好安生。」邵俊康嘆著氣無可奈何道。
邵雲半坐在父親寬大的辦公桌上,垂著頭,不吭氣。
其實,兩個人骨子裡都很像,不肯輕易服輸。
良久,邵雲才說:「爸,這件事您還是甭管了,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邵俊康鼻子裡重重的哼了一聲,「當斷則斷,你沒有別的選擇。」
「可是……」邵雲艱難的措詞,「孩子怎麼辦?」
邵俊康冷然道:「你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現在才來想怎麼辦?」
邵雲一聲不吭。
邵俊康道:「孩子得要回來,讓你母親看著,對外就說……是領養的。總之不能讓施敏知道這件事。」
邵雲急道:「那不行,曼綺一定不肯,沒了孩子,你讓她怎麼活?」
邵俊康微微仰起了臉,將頭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面色陰沉。
「這到底是邵家的孩子,怎麼能隨隨便便丟在外面養。她一個女孩子,有心計懷上你的孩子,說明很不簡單。哦,還有她那個妹妹,剛從我這裡走掉,也是一肚子心思的人,哼,我老早就警告過你,少在外面惹事,你就是不聽!」
邵雲默不做聲的聽著,神色怔忡,雖然他可以公然和父親頂嘴,但說到底,邵俊康的手腕遠比自己狠辣,如果他認定的事情,那是非做不可的。他無法想象柔弱的曼綺將怎樣應對,很久以前紮在心頭的一根刺此時彷彿活了似的又使他隱隱作痛起來。
邵雲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他必須在父親動手前把曼綺安置妥善。
「既然這樣,那聽您的好了。」邵雲忽然一反常態的溫順起來,他跳下桌子,大踏步的朝外面走去,「我還有事,先回辦公室了。」
邵俊康沒有叫住他,只是在他身後冷冷一笑,他的兒子,腸子有多少彎他能不清楚!
等邵雲一走,他就接通了保安部主任的電話。
「老付,你給我好好盯著阿雲,他惹了點麻煩,最近一段時間,哪兒也不許去。要是人跑了,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