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是你生的?」劉姨探究的目光牢牢的鎖在曼芝臉上。
「啊?」曼芝愣住了,腦子裡來回穿梭了幾回,她含糊其詞的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他……帶著孩子在這裡還好嗎?」
劉姨把眉頭一皺,「哎呀,你說一個男人哪裡能帶孩子嘛,他請的那個邱嬸人是好說話,根本也鎮不住小孩,這白天哭,夜裡哭,鄰居都提了幾回意見了。哎,你要真是孩子他媽,趕緊過來吧,沒孃的孩子,真作孽哦。」
曼芝眼圈頓時紅了,劉姨看在眼裡,更加料定猜得沒錯,又道:「小兩口鬧彆扭了?我看出來了,那小夥子脾氣不好,來了這裡快一個月了,見了鄰居都愛搭不理的。」
她湊近曼芝低聲求證,「是不是跟你吵了架才搬出來的?」
曼芝張口結舌的頓在那裡,木訥的表情令劉姨誤會更深。
「嗨,小夫小妻沒什麼說不開的,床頭打架還床尾合呢。」
曼芝顧不上臉紅,她預感這個劉姨興許能幫得上忙,於是將錯就錯的嘆了口氣道:「可是他根本不想見我。」
劉姨果然熱心,臉一繃,計上心來,「這麼樣,你等他不在的時候過來,邱嬸一人帶著,我給你說兩句好話,保她讓你進去。」
曼芝一把抓住劉姨的手,感激不盡,連連道謝。
劉姨極為爽快的拍著她的手讓她放心,兩人又互留了自家的電話號碼。
第二天上午,曼芝果然接到劉姨的電話,說邵雲出門了。
曼芝火速趕去。手裡當然沒空著,她給劉姨帶了一籃子水果,劉姨眉開眼笑的接過。
兩人蹩到門前,劉姨替她叫的門,過了一會兒,邱嬸開門出來,一見曼芝,有如見了瘟疫,要緊把門關上。
劉姨眼尖,一個箭步踩進去,把門抵住。
邱嬸求饒道:「啊喲,劉大姐,你就別添亂了,邵先生說這位小姐來絕不允許給她開門的,邵先生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姨白了她一眼,徑自走進去,「有我在呢,你怕什麼?」
曼芝立刻機靈的跟了進去,邱嬸急得直跺腳,又無可奈何。
屋裡十分凌亂,進門就是窄小的客廳,頂多十來個平方,右手衛生間和廚房緊挨著,顯得很逼仄。
客廳的左邊先入眼簾的是個極小的房間,擺了張單人床和一些零碎的雜物,窗子小的可以忽略,看樣子是邵雲住著。再過去是個稍大的臥室,裡面擱著一大一小兩張床,小床上躺著的舞手舞腳的小傢伙正是萌萌。
曼芝飛身撲了過去,一把將她抱起,萌萌哼哼唧唧的,似乎哪裡不舒服,曼芝貪婪的盯著她的小臉龐看,一個月不見,她也瘦了,只覺內心酸楚不堪,眼淚止不住的滴答掉下來。
劉姨在旁邊看了,也禁不住唏噓,對邱嬸道:「這是孩子的親媽呀。」
小萌萌先是用陌生的眼睛望著她,似乎在判斷這個人是誰。
「萌萌,你還認得我嗎?」
彷彿有心靈感應,萌萌忽然對她展顏一笑,一如初次見面時那樣,曼芝看得呆了,她說話時聲音都有點走調,「她……她又對我笑呢!她記得我是誰。她才兩個月呢!」
「到底母子連心啊!」劉姨嘆道,為自己的義舉不勝自豪。
邱嬸始終面呈戚色,搓著手只知道嘮叨那一句,「邵先生回來知道了一定要讓我走人的呀。」
劉姨不屑道:「你倒忍心把她們母女拆開,做這種缺德事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曼芝此刻心潮已逐漸平復下來,她始終抱著萌萌,萌萌也一反常態沒有哭鬧。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錢,塞到邱嬸的手上,歉然道:「邱嬸,真對不起。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告訴邵雲,我會乘他不在的時候過來,絕不讓你為難。」
邱嬸連連推卻,「你的錢我不好拿的,邵先生知道了不好。」
劉姨不耐道:「讓你拿就拿嘛,邵先生不會知道的,除非你自己告訴他。」
邱嬸嘟噥道:「我是不會去說的,說了我就要走人了。」
雖然住的象個狗窩,可邵雲出手大方,給她的工錢高出市場一倍,所以她格外珍惜。可是眼下,她又不是面前兩個人的對手,除了給她們拖下水,別無辦法,況且,她聽說曼芝是孩子的親孃,那麼她這麼做也算是積德罷。邱嬸想著,默不做聲的將錢收好。
一過四點,邱嬸就開始象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催曼芝快走。
曼芝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口,終於依依不捨的離去。
之後,曼芝成了這裡的秘密常客,她總是上午九十點鐘來,下午三四點鐘離開。有劉姨把著風,可謂萬無一失,偶爾邵雲早回來,劉姨就會把曼芝叫去自己家先藏著,等邵雲進了門再偷偷溜走。
有了她,邱嬸不得不承認,自己明顯輕鬆了許多,以往她既要照顧孩子的吃喝拉撒,還要洗衣做飯,而現在,只需要洗洗弄弄做兩頓飯就行了。
曼芝照顧萌萌無微不至,那孩子跟她又著實投緣,兩週下來,已是十分順手。
令邱嬸納悶的是,既然曼芝是孩子的母親,怎麼不餵母乳她吃,反而學著自己的樣,泡奶粉給孩子。不過即使有疑問,她也不會問的,既然不穿幫,她樂得落個輕鬆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