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這麼大的房子只幾個人住,總有些淒涼,還不如大院裡那間舊屋來得溫馨。
申玉芳在二樓盡頭的一間臥室前停下,推開門,笑著說:「這是你們的房間,我特意找人重新收拾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臥室大到令曼芝嚇一跳,裡面花團錦簇,喜氣洋洋,竟是照著新房的樣子佈置的。大床上兩隻枕頭憨憨的並排臥著,曼芝頓時臉頰發熱,掩飾著問:「萌萌的房間呢?」
申玉芳指指隔壁,「喏,就這間。」然後熱情的引她進去參觀。
兒童房也不小,設施一應俱全。淡綠的背景,粉粉的色調煞是可愛。
「我跟萌萌睡這間好了,她晚上需要照顧。」曼芝輕描淡寫的帶過一句。
申玉芳微微一愣,道:「這樣啊,那萌萌跟我睡吧,我好有個伴兒。」
曼芝慌忙道:「不用了,她習慣了我。」
申玉芳心裡有些疑惑,但她向來不太過問兒子的事,跟曼芝也沒有熟到什麼都能聊的地步,於是含糊的點了點頭,就此揭過。
幾乎一整天,萌萌都象拴在申玉芳身上一樣的粘糊,這個新家裡的每一樣東西她都覺得好奇,更讓她激動的是這裡有個她專屬的遊戲室,堆滿了各色玩具,她一頭扎進去就怎麼也出不來了。
曼芝獨個兒細細的理著自己帶來的衣物,零碎,將它們擺放在相應的位置,又總覺得有些不匹配,就像她自己,置身在這間豪華的別墅裡,一樣的侷促和突兀。
邵雲把曼芝和萌萌送到後又去了公司,但還是在晚飯前趕了回來。
申玉芳特別囑咐他早些回來,這是一家人的第一頓團圓飯,唯一缺席的是尚在讀書的邵雷。他在電話裡聽說兄嫂都搬了回來,也是欣喜非常。
晚飯過後,一家人又坐著扯了會兒閒天。
萌萌興奮了一整日,此時不免睡眼朦朧,曼芝乘機說:「我先帶她去睡了。」
她抱著孩子往樓梯上走,邵雲的目光便情不自禁的追隨過去。
「在公司還習慣麼?」申玉芳問道。
邵雲收回流連的眼神,對母親點了點頭。
「別跟你二叔犟,凡事要以公司為重,知道麼?」申玉芳一直擔心兒子的脾氣,這時候終於還是忍不住勸道。
「放心吧,媽,我還不至於這樣混。」邵雲對她笑笑道。
申玉芳有些欣慰,兒子畢竟大了。
夜已深。
邵雲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起身開啟了燈,半倚在床上出神。嶄新的絲綢被面泛著粉豔的光,他定定的看著,愈加覺得刺眼。
室內似乎也越來越窒悶,他猛然間下床,必須出去透透氣。
經過隔壁的房間,腳步明顯滯住。
曼芝就在裡面。這個念頭讓他一時之間心緒難平。
呆立良久,他啞然失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什麼。
他轉身往樓梯口走,卻聽到身後傳來極低的「喀嚓」一聲,驟然轉過頭去,竟是曼芝躡手躡腳,極利索的鑽出房間來。
每間房的衣櫃裡都放著幾套嶄新的睡衣,可她依然穿著自己那身舊的,微微弓著腰,有點像個準備出逃的小女生。
長髮遮住了她的視野,大約沒想到這麼晚了,邵雲也會在外面,所以,剛走出去幾步,赫然見到兩米開外那個欣長的白色身影,她明顯的驚愕住了。
邵雲微微俯視著她,目光難得的溫柔,「……睡不慣?」
走道燈的光線柔和而曖昧,曼芝有些尷尬,囁嚅道:「有點口渴,想下去倒杯水喝。」
邵雲聲音異常低軟,「我也……認床,要出去走走。」可是腳下卻不動。
曼芝見他沒有挪步的跡象,有些猶豫。「那一晚」的片斷不期然的撞入腦海,清晰而逼真,竟似趕也趕不走,她面頰緋紅,更加不敢走過去。
僵持片刻,曼芝輕輕撩了一下頭髮,低頭輕語,「我……好像又不渴了。」
自己都覺得象說謊。太尷尬了,她轉過身去,選擇撤退。
邵雲幾步就到了跟前,手同時伸出,一把將她扯入懷中。
他用額頭抵住她光潔的腦門,逼得她無法逃避,只能面對自己,嗓音沙啞的發問,「為什麼看見我就要跑?」
曼芝慌到了極點,口拙道:「我,我真不渴了……」
再次置身他的懷抱,那戰慄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身體彷彿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她象掉進了海里,拼命的想抓住點什麼來穩住自己,於是努力掙扎,只想逃開。
邵雲停頓了兩秒,終於沒能忍住,赫然間俯下頭去,狂熱的吻住了尚在慌亂中的曼芝。
他貪婪的吸吮著她的唇,久久不肯放開,只覺得永遠也不夠。
曼芝左右掙扎,可是徒勞無功,他的懷抱那樣溫暖,緊緊的包裹住自己,強勢而有力。
她突然放棄了抵禦,安靜下來。
面前的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她的心中反覆的碾過這句話。
連日來,這個念頭始終困擾著她。
或許,她對「丈夫」這個名詞沒有任何疑義,只是用在邵雲身上,她總覺得恍惚和不真實。
他,竟然會是自己的丈夫!
直到此時,她被他擁在懷裡,不安的心緒才有所緩解,竟然,還湧起了一絲淺淺的甜蜜。
不知不覺中,曼芝的手臂悄悄的繞上了邵雲的脖子,他稍一用勁,將她收得更緊。
什麼約定,自尊,驕傲,統統拋到了腦後,這一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想牢牢的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