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邵雲終於風塵僕僕的回到家中。
七個小時的路程,當中幾乎沒有任何休息,不可能不累,但他精神很好。
車子尚未完全停穩,邵雲就迫不及待的推門下來。
老張實在忍不住,笑著道:「悠著點兒,都到家門口了,不急在這一時。」
老張三十多歲就開始給邵俊康當司機,開了十年的車,與邵家走得很近,和邵雲也相當熟捻。能夠一直留在邵家,完全是源於他忠厚老實的為人,平日極少議論是非,深得邵俊康的賞識。然而今天,打從機場接到邵雲,一路上,雖然兩人有說有笑的過來,老張還是看出了他眉心中焦慮的期待,一眼便洞穿了他的心思。
邵雲顧不上回應他善意的玩笑,腳步匆匆的往車庫外走。
申玉芳繫著圍裙還在餐廳裡忙碌,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菜餚。聽到叫喚聲,她抬頭一望,立刻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她有點心疼的扶著兒子仔細打量,「好像瘦掉了。」
邵雲嘻嘻一笑,「媽,生魚片哪有您做的飯菜好吃啊!」可是眼睛並不看桌上誘人的食物,卻在客廳內外來回的穿梭。
申玉芳看在眼裡,不覺嗔道:「曼芝帶萌萌散步去了。」
邵雲被母親猜中了心事,笑了笑,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稍頃,老張拖著行李箱進來,禮貌的跟申玉芳打了招呼。申玉芳邀他一起用晚餐,老張婉言謝絕,擱下箱子就告辭了。
邵雲隨著他一起向外走,老張回頭看看他,笑眯眯道:「剛才從草坪上繞過來,看到萌萌和她媽媽在盪鞦韆。」
邵雲止不住泛起微笑,目光撞上老張詼諧的眼色,不由輕輕給了老張一拳,老張哈哈笑著走開了。
別墅的左手,是一片草坪,原先只放了些桌椅,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在露天喝喝茶,享受一下陽光。
當邵雲終於願意搬回來,申玉芳欣喜之餘,頗動了些心思,還特意在草坪上修建了一些兒童遊樂設施。最得萌萌青睞的莫過於鞦韆了。
此時,她整個人都飛揚在半空,短短的小腿肆意亂蹬,咯咯笑著尖叫:「媽媽,再高一點兒嘛!」
曼芝看著她小小的身體越蕩越高,心裡早已揪作一團,嘴上嚷道:「已經很高了哦,萌萌手上要抓緊!」
邵雲一見到她們的身影,腳步便不由自主的停頓。
夕陽正在悄悄的往下墜,邊沉邊將日光一點一點的收攏回去,白晝的銳利已絲毫不剩,只留下柔和的餘暉,戀戀不捨的鋪灑過來,目光所及之處,都染上了一層奢侈的金色,泛著淡淡的光芒,美得象油畫。
曼芝和萌萌是畫中唯一跳躍的音符,她們的歡笑流淌成一首美麗的樂曲,溫軟的從邵雲的心間淌過,劃開一道道暖流,將他整個人都包攏了起來。
邵雲看得有些痴了,他從沒見過如此美好的畫面,不知該如何形容,只是想嘆息,眼裡逐漸泛起溺人的溫柔。
很久以後,他依然能清晰的記得冬日傍晚的這幕景象,彷彿早已深深烙在心上,即使蒙塵,那些紋理和印記還在,今生今世都無法輕易抹淨。
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所有美麗的東西,都只在一瞬間。
萌萌心野,還想接著蕩下去,曼芝卻再也不肯了,小傢伙玩的高興,於她實在是提心吊膽的煎熬,不由分說將她抱了下來。
萌萌嘟著嘴想發作,可是一抬頭,看見父親遠遠的站著,頓時什麼煩惱都忘了,撒歡一樣撲過去。
邵雲蹲下身子,張開雙臂,把小鳥一般的女兒迎入懷中。
曼芝微笑著踱過來,四目相對,她能感到邵雲眼裡的炙熱,可還是有些不太習慣,掩飾著舉手摸了摸萌萌的胳膊,淡淡的問:「一切都順利罷?」
「還好。」邵雲嘴上答著,凝眸專注的盯視她,很想將她擁入懷中,可是萌萌已經不耐煩起來,拍著邵雲的頭嚷:「爸爸,我要禮物,禮物!」
邵雲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曼芝身上調過來,樂呵呵道:「當然有禮物,不買禮物,我敢回來見我的寶貝麼。」
等不及吃晚飯,邵雲就在萌萌的強烈要求下開始分配起禮物來。
除了一堆花花綠綠的迪士尼玩具,他還特地給寶貝女兒買了一條施華洛世奇的水晶項鍊,墜子是一枚晶瑩剔透的hellokitty的小貓。
可惜萌萌對玩具的興趣遠比項鍊來得高,邵雲只得怏怏的交給曼芝收好。
申玉芳笑呵呵道:「吃了飯再看也不遲,萌萌乖呃,爸爸已經很累了。」
在曼芝的勸說下,萌萌總算勉強坐到桌上,一邊用小勺掘著飯往嘴裡塞,一邊心不在焉的去瞟几案上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邵雲問母親,「小雷是不是也該放寒假了?」
「早放了,不過暫時不會回來,導師佈置了個什麼專案,要乘假期做完呢。」
申玉芳突然摸摸萌萌的腦袋瓜說:「過了年,萌萌又大一歲了,到九月份可以正式上幼兒園了。」
邵雲笑起來,「是呃,萌萌快成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