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又從刪除狀態退了出來,直接點開。
很長的一條資訊,曼芝只讀了開頭兩行,就猜出是誰發來的了,一顆心巨烈的跳動,彷彿隨時有躍出喉嚨口的危險。
李茜一個轉身,卻見曼芝心慌意亂的往門外闖,不覺訝然叫道:「曼芝姐,這就走了嗎?」
曼芝頭也沒回,胡亂應了一聲,已然衝到了街對面,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就跳了進去。
「去機場。」她快速的吩咐司機師傅。
「機場路正堵車呢,咱們只能繞道了啊!」師傅揚聲道。
曼芝有點心焦,又無可奈何,「那麻煩您儘快吧。」
「好勒!」司機爽快的答應了一聲。
車裡安靜下來,眼前迅速掠過街邊一排排的景觀樹,耳畔有呼呼的風聲,隔著玻璃,仍能聽得見,因為車子開得飛快。
她低下頭,重新開啟那條簡訊,貪戀的再讀,裡面的每一個字對她來說都是這樣溫暖,彌足珍貴。
「曼芝,我在機場,等待的時間有些無聊。再過一個小時,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以後還會不會來,我無法確定。」
「走之前,其實一直很想再見你一面,所以這幾天,都會情不自禁往你店裡跑。可惜,始終沒能如願。是否,這就是天意?」
「我明白自己這樣其實很不理智,可我忍不住。真的,三十多年來,第一次如此失態,僅僅因為你。」
「曼芝,我以前不相信緣分,覺得那是太虛無飄渺的東西。現在,則是不敢相信-既然已經讓我遇見你,為什麼還要如此擦身而過?這樣的‘緣分’只能令我難過。」
「可是,我又不得不希冀於‘緣分’二字-因為,我畢竟還存了一絲幻想,希望與你,不會就這樣無聲無息的結束。」
「你一定在笑我傻吧?呵呵,沒關係,如果能讓你微笑,我變得傻一點也是值得的。」
「我知道你不會給我回電話,但是希望你能看到這條簡訊,希望你從今往後,一切安好。――常少輝」
曼芝的眼眶有些潮溼,嘴角卻含著笑,她對著閃閃發亮的螢幕努力的微笑,彷彿那是常少輝的眼睛,他在溫柔的凝望自己。
她要滿足他的願望,因為那同時也是她自己的願望!她,真的很想看見他。
開到一半,又逢堵車,師傅遺憾的拍了一下方向盤。
「怎麼回事?」曼芝的心緊緊的懸著。
師傅撓撓後腦勺,回過頭解釋道:「好像是某個領導來我們這裡視察罷,交通管制了。呵呵,幾年難遇的事兒,讓你給碰上了。」
曼芝唯有苦笑,是否真如常少輝所說,一切皆是天意?
只能等。
「你不是去趕飛機的罷?」師傅從後視鏡裡打量著曼芝空空如也的手,揣測的問。
「不是……去送人。」她異常輕柔的回答。
「哦,往哪個城市飛呀?」
「深圳。」
師傅看了看錶,「喲,那個航班我經常送,挺準時的,還有小半個鐘頭就要飛了。」抬頭望了眼前面的長龍,擔憂道:「照這個趨勢,就算立刻放行,也不一定趕得及啊。」
焦慮過了頭,此時反而平靜下來,曼芝望著窗外,用低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看緣分吧。」
道路終於順暢。
其實早已過了起飛的時間。師傅善意的提醒,「要不,我送你回去?」
曼芝固執的搖頭,「不,去機場。」
她的執著令司機心生迷惑,但既然客人要求,只得照辦。
下了車,師傅又熱心的對她喊了一句,「要不要等你?」
「謝謝,不用了。」曼芝朝他笑笑,轉身朝候機廳方向走。
曼芝在開闊的大廳中央久久的站立著,不久之前,常少輝曾在這裡等候過。
他是否希冀過自己能來?是否四處張望,在茫茫的人海中苦苦搜尋熟悉的身影?
離開時,他是否感到失落?是否也曾戀戀不捨?
身旁是攜著大小行李的旅客來來往往,他們或微笑,或焦慮,或木然,每張臉的後面都有一個故事,一如此刻的曼芝。
「我――來過了。」她在心裡默默的對常少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