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芝有點羞澀的走到鏡子跟前,抬眼望去,頓時也有些發怔,對面那個秀麗端淑,白膚勝雪的新娘,是自己麼?
店員替她把頭花戴上,笑道:「要是把頭髮盤起來,一定更好看。」
曼芝痴痴的盯住鏡中的自己,竟有些捨不得移開目光,漸漸的,那久已沉睡的感覺一點點的復甦起來,暖暖的從心上淌過。
可是,那是什麼呢?她說不真切,好像驀地被啟用,只覺得心也隨之年輕而飛揚起來。
上官道:「這套替我留著啊,等什麼時候曼芝姐結婚,我買來送你。」
一個店員嗔道:「婚紗要新郎送才好的。」
「哦?」上官眨巴了一下眼睛,「這我可是頭回聽說。」那一句,「我得告訴邵雲去。」差點衝口而出,到底還是被截在了喉嚨口。
她也是怕曼芝生氣,兩人時常在一起,她這樣的玩笑開多了,曼芝也會繃臉,她這才明白這妮子是鐵了心要跟邵雲分了。
可是邵雲的架勢絕不是善罷甘休的那種,上官暗中咧了咧嘴,她還是聽邵雷的,少管這兩人的閒事好了。
婚紗試到飢腸轆轆,兩個人都有點虛脫,換回原來的衣服,上官又草草的交待了兩句修改意見就拽著曼芝出來。
「去哪兒吃?我真的不行了。」曼芝連笑都有些虛弱。
「就近就近。」上官胡亂道,拉著她像個火車頭一樣往外衝。
風風火火的闖到門口,曼芝但覺前面有人過來,躲避不及,一頭撞了上去,立刻發出兩聲尖叫。
對方捂住額頭,剛要橫眉發火,有這麼冒失走路的麼?可是目光掃到曼芝的臉,卻湧起驚喜。而曼芝也在剎那間浮現出與她同樣的表情來,兩人幾乎是同聲叫嚷起來。
「蘇曼芝!」
「方竹韻!」
上官本以為要引發一場口舌糾紛,正頭疼間,沒想到下一秒鐘兩個人已經熱情的抱到了一起,她訝異的抱起膀子,冷眼旁觀。
等到她們終於歡鬧夠了,曼芝才想起來一旁的上官,立刻笑著道:「我來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大學同學方竹韻,就睡我上鋪,老是搖得我睡不好覺。」
方竹韻笑嘻嘻的對上官頷首,曼芝又緊著向她介紹上官,「這是我的……朋友,上官琳。」
對於上官,她的確不知該怎樣介紹比較合適,好在上官和方竹韻都沒介意。
談笑間才知道方竹韻是跟著男朋友來了f市,而且就快結婚了。
「蘇曼芝你是怎麼搞的?大學一畢業就象人間蒸發了一樣,幾次同學聚會都聯絡不上你。」方竹韻語帶嗔怪的說道。
曼芝心裡一黯,嘴上卻道:「這不是又見著了嘛?」
「哎,你現在算怎麼個狀況呀,結婚沒有?」方竹韻一向快人快語。
曼芝一時語結在那裡,她的經歷豈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幸虧上官從旁解圍,「她還在快樂單身中呢。」
方竹韻哧哧笑道:「我以為我結婚夠晚的了,想不到還有人比我更晚。」
曼芝實在不想讓話題繼續糾纏在自己身上,轉移目標問:「你婚禮訂在哪天?我一定去。」
方竹韻一報日期,上官就叫起來,「怎麼跟我同一天?這也太巧了吧。曼芝姐,那我怎麼辦?你答應全程陪我的呀。」
她這樣一嚷,兩雙期待的眼睛立刻就都盯住曼芝。
曼芝抿嘴笑道:「我保證兩邊都到場,大不了,各吃一半好了。」
提到吃,兩個人立刻又恢復了餓的知覺,於是無心再多聊,曼芝跟方竹韻互留了電話號碼,約好改天出來聚聚,這才分道揚鑣。
這天晚上回到家裡,曼芝多少有些百感交集,她算了算,自己竟然有七年沒見過大學裡的任何同學了。
剛畢業那會兒,還跟幾個要好的同學有些聯絡,後來發生了姐姐的慘禍,她整個人都變了樣,彷彿連心都隨著姐姐一起死了,斷絕了一切和過去的聯絡,而那時,大多數同學也都在為自己的工作忙得一頭汗,誰也沒有心思去理會旁人的閒事,就這樣一點點的拉開了距離。
她在學校的時候,跟同學關係都很好,但也沒有特別親密的朋友,只是因為方竹韻天生性格開朗,似乎跟她走的格外近些。如今故人重逢,真是恍如隔世。
然而,畢竟大家都不是學生時代那樣的無所事事了,彼此都有事情要忙,因此,雖然嘴上說著要約出來重聚,一晃十多天過去了,兩人都沒打過一個電話。
曼芝幾次想給她撥電話,又總擔心打擾對方,更重要的是,見了面,方竹韻一定會刨根問底,可對自己這幾年的經歷,她真的不想多說,又無法一筆抹去。於是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