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險象環生,她已無力震驚,所有的力氣彷彿都已用盡,只剩了個空空如也的軀殼。
「你是……怎麼進來的?」她低聲開口,驚異於自己還能這樣理智的發問。
邵雲略仰起頭,換了個角度玩味的打量她,不理會她的疑惑,卻靜靜的反問:「收拾得這麼幹淨,要去哪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茶几上攤開的證件和機票,有些後悔沒能及時收好――然而,它們並沒有被挪動過的跡象。
他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嘴角驀地一扯,露出一絲譏諷,語調卻極為平和,「美國……真有這麼好嗎?值得你拋棄這裡的一切――包括萌萌?」他的嗓音裡同樣含著倦意。
今晚,大概每個人都很累。
曼芝的臉上一下子失去血色,她迅速閉了閉眼睛,及時遮住剎那間湧入眼裡的脆弱。不得不承認,她被他擊中了要害!
他對她總是這樣犀利,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刻一針見血的戳破她所有的偽裝!
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信念就這樣轟然倒塌,可她怪不得他,一切難堪均源於她自己――離開的理由本來就根基不牢。
邵雲終於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她看著他移近,象篤定的獵人悠然邁向困於網中的獵物,她口乾舌燥,本能的往後退去,他進一步,她退一步。
後背傳來冰冷的觸感,她已貼到了牆上,無路可退。
邵雲卻很紳士的停在她面前,沒再迫近,他說話時的語氣極為輕柔,而她竟不寒而慄,「曼芝,你究竟想逃避什麼?你是不想面對我,還是――不想面對你自己?」
她是掉了殼的蝸牛,虛軟的呈現在他面前,貧瘠得沒有一絲防護。她近乎哀求的望著他,只知道搖頭,卻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否認什麼。後背的寒意一陣陣的泛上來,頭又開始隱隱作痛,為什麼?為什麼又要思考這樣痛苦而糾結的問題?
他的臉不動聲色,平靜得象和風旭日下的海面,可她分明看到了那背後正在悄然湧動的驚濤駭浪。
「你想避開我麼?」他說著嘲弄的笑了笑,「如果我存心要找到你,你覺得……躲到哪裡最安全……美國??」
他的語氣平靜極了,彷彿真的替她思量起來,而她只是絕望,全身緊貼在牆上,恨不能就此隱沒。
原來,她終究逃不過!逃不過今晚!!
空調的涼風吹得她額前幾絲碎髮散落開來,在她張惶的面龐上擦過,他無端替她覺得癢,於是抬手仔細的給她攏到腦後。
「曼芝。」他輕聲的喚她,目光深不可測,他涼涼的手指觸控在她臉上,帶給她輕微的戰慄。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傻?這麼固執?」他的呼吸漸漸逼近,吹拂在她的面龐和耳垂邊,他離她那樣近,令她幾欲窒息。
他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她耳旁再次輕柔的響起,「如果你心裡裝著我,不管你逃到哪裡都沒有用。」
他的手終於離開了她的臉頰,卻沒有就此收回,而是滑向了她的腦後。
手指果斷的一捻,就將她插在髮間的簪子抽出,伴隨著秀髮無聲的垂落,有清甜的檸檬味道潛入鼻息,這久違的香氣沁人心脾,令他情不自禁的深呼吸,手一拋,髮簪在空中劃出一道暈潤的弧線,「錚稜――」一聲落到磚上,金屬墜地的聲音,輕盈悅耳,帶著一點涼意。
他的臉忽然劇烈的扭曲起來,她驚恐的察覺到他的變化,想奪路而逃,卻已是來不及,他狠狠的將她拽過來,照著她的唇惡狠狠的吻下去!
所有的忍耐和怒意都滲入了這一吻中,他粗暴的吸吮和碾壓,不再憐香惜玉!
這是怎樣一個冥頑不化的女人,即使他那樣求她,即使她已經明瞭對他的心意,可她還是想偷偷的溜走,不給他一丁點機會,哪怕是一丁點!!!
她倏然間感到了疼,他不是親她,而是在咬她!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她伸手死命的往外一搡,他正狂熱的掠奪,沒提防會被她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