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太可能，星光衛視不是新推出了一檔綜藝節目嗎？我之前在網上看見嘉賓名單裡就有李嘉恆的名字，想一想我居然有幸跟明星這麼近距離接觸，真是好激動。」
「他真的很帥啊……」
聲音越來越遠，顧郗顏呆呆站在原地。
他今天來過學校了？
她竟然沒有聽到半點風聲，不過她一整個下午都待在琴房，吃完晚飯後又直接回到宿舍溫習英語，十二月有場英語六級考試，模擬試卷的閱讀題裡有好多單詞不認識。翻一翻字典，查單詞備註，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過去了。
要是他在就好了，他英語那麼好，小小六級考試，給自己突擊補習一下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光是這麼想一想，顧郗顏就又走神了。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李嘉恆的電話，顧郗顏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一瞬間自己上揚的顴骨還有彎彎的眉眼。
「阿恆？」
夜裡，她聽得見自己清脆嗓音裡的喜悅。
「睡了嗎？我在你宿舍樓下。」
顧郗顏愣了一下，忽而迅速轉身往宿舍方向張望，可隔著那麼遠她又怎能看清楚。
「今天來你學校了，去音樂系參加一個小型講座，剛結束，所以想來看看你，不知道你睡了沒有。」
李嘉恆拿著手機站在宿舍樓下，抬頭望著八樓走廊的方向，卻遲遲沒有看見顧郗顏的身影。
「我，我沒有睡呢……」
顧郗顏連忙疾步往宿舍樓方向跑，興許是聽到了喘氣的聲音，李嘉恆輕輕抿了抿唇角：「你要是已經休息了就算了，我就是想聽一聽你的聲音。」
「沒有，沒有，你等我一下。」
顧郗顏著急地強調著，跑得有些急，上氣不接下氣，偏偏還穿著拖鞋，根本就跑不快。
「顏顏，你這是……」
李嘉恆終於察覺到了異樣，除了喘氣的聲音還有跑步聲，下意識往後轉，一眼就認出了不遠處那個身影。
見李嘉恆轉過身來，顧郗顏的心在那一刻就快躍出喉嚨了，下意識向他揮了揮手。
「都這麼晚了，你跑哪裡去了？」李嘉恆趕忙迎了上去，擔心的話還沒出口，眼角眉梢就因為眼前人的出現，而掛上了笑意，「我還以為你休息了。」
「睡不著……睡不著所以……下樓來走走。」
顧郗顏完全是沒有運動細胞的人，平日裡又特別懶，多走幾步路都不願意，更別說跑步了。跑過一段林蔭道，就累得喘不過氣來了，雙手撐著膝蓋彎腰，話都說不連貫了。
「那你跑什麼？」
含笑的嗓音落下來，顧郗顏抬起頭，笑得乾淨而坦率：「我怕你以為我睡了，然後就走了。」
夜色下光線並不明朗，顧郗顏卻依舊能看見李嘉恆微揚的唇角。
僅僅是那一抹淡笑，就撫平了她連日來不安浮躁的情緒。
她想，罷了，罷了，已經拼命讓自己如此忙碌了，卻還是不得不承認：實在太想他。
「因為知道今天要來a大，我本想給你打電話約你一起吃晚飯，但後來又擔心會打亂你原本的計劃。最近有沒有好好練琴？」
李嘉恆的眼眸就像一個磁力很強的磁場，只一眼就將顧郗顏整個人都捲了進去，也不知道她的大腦是不是不運轉了，要不然她怎麼光是看著，都說不出話來。
「我跟你說話呢，你神遊到哪裡去了？」
李嘉恆伸手在顧郗顏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抄著口袋施施然往後退了幾步，而後笑了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總告訴我要注意休息，怎麼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的。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我就是來看看你，晚安。」
「阿恆！」
在李嘉恆轉身的前一秒鐘，顧郗顏終於做出了回應，原先腦子發懵以至於無數想法冒上來互相沖撞。
宿舍樓下，雖然已是深夜，但仍舊有不少剛回宿舍的女同學。看見眼前這一幕，多多少少都會回過頭來看一眼，而後均報以善意的笑。
而這一切顧郗顏全然沒有注意，她的眼裡只有李嘉恆，所有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他身上，壓根沒想過會不會有人認出李嘉恆。
畢竟，他西裝革履，太過出眾養眼。
「我想跟你道歉。」
顧郗顏遲疑了好半天才蹦出這句話來，有些沒頭沒腦，李嘉恆好笑地看著她：「你做錯什麼了嗎？沒做錯的話，為什麼要道歉？」
顧郗顏看著李嘉恆，眼睛一眨一眨的，長而捲翹的眼睫毛就像小蒲扇一樣。
李嘉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等自己意識到的時候，手指已經觸碰到了她的眼睛，他抿唇輕語：「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特別漂亮。」
顧郗顏鬆開手來低下頭：「沒說過。」
耳邊傳來他溫柔的笑聲：「那我現在說了。換你了，跟我說說為什麼道歉？」
顧郗顏沒有抬頭，只是又往前邁了半步，鼻尖碰上他的胸口，她的聲音裡多了點兒奇異的誘惑。
她說：「對不起，這段時間偶爾發資訊和你聊天，找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那些都不是真心話——不，那些都不是最想說的。我最想說的，其實只是，阿恆，看不到你，我很想你。」
氣氛忽然就安靜下來，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看熱鬧的姑娘們也一個個回宿舍去了，宿管阿姨開始友情提醒關門時間快到了，想說什麼快抓緊，一看就知道是閱遍無數校園情侶，連八卦心思都沒有的人。
許久，都沒有人開口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李嘉恆感受著懷裡暖暖的溫度，抬手撫了撫她的長髮，一再猶豫，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顏顏，我們是戀人，我願意尊重你的一切選擇，所以你之前提出一年之約的時候，我同意了，因為我不希望你是懷著滿心的不安，懷著對自己極大的質疑陪在我身邊的。可是這段時間，我們各自忙著的時候，我常常會想——」
說到這兒，他輕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俯下身，神色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憐惜與呵護，注視著顧郗顏剔透中帶著些許質疑的眸子，輕聲問：「你希望我們都能成為更好的人，你希望自己可以在這一年裡變得更強大一些，但……為什麼一定要刻意跟我保持距離呢？顏顏，就陪在我身邊長大，不行嗎？」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顧郗顏彷彿被上天封閉了五感，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句話：
陪在他身邊長大……不行嗎？
怎麼會不行？這曾經是她多少年來的夢想，早在李嘉恆還在大洋彼端時，就已經成了她心裡的執念。
如果說之前她心裡還有所顧忌的話，在李嘉恆問出這句話時，一切猶豫與顧慮都不存在了：面前這個願意與她共擔風雨，陪她長大的人，是她愛的人。他這麼憐惜她，她又怎麼捨得讓他有半分失望？
「好。」淚水不知是什麼時候流下來的，顧郗顏擦乾自己臉上的淚花，走近李嘉恆，伸出手來抱住他的腰，「那我要搬回去住嗎？我十二月份有英語六級考試，你還能幫我複習英語。」
李嘉恆俊眉微挑，伸手勾起顧郗顏的下巴，有些哭笑不得：「六級考試……顏顏，你就不能讓我多高興一會兒嗎？」把頭抵在他的胸口上，鼻尖縈繞的是熟悉的薄荷香，閉上眼睛忽而覺得周圍一切變得好安靜，空氣中每一顆因子都讓人感覺到柔軟和舒服。
深呼吸才發現，自己有多麼眷戀這個懷抱。
「小姑娘，要關門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啊，抱一抱趕緊進來吧。」
在這麼溫馨的氣氛下，宿管阿姨的聲音就像是敲碎玻璃鏡面的錘子，嘩啦嘩啦，滿地都是碎玻璃碴兒。
顧郗顏驚慌失措地從李嘉恆的懷裡退出來，呆若木雞地看著宿舍門口，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漲紅了，此時多麼慶幸是深夜，才不至於讓他發現。可宿管阿姨說的話真的是讓人抬不起頭來啊！
然而更讓她呆若木雞的還在後面——
「跟我回公寓？」
李嘉恆湊近顧郗顏的耳邊說了這幾個字，末了還故意吹了口氣，惹得顧郗顏身子微顫。
「不行。」顧郗顏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樣，「阿姨都看見了，我要是不回宿舍她會給我記過的。」
顧郗顏扯了扯李嘉恆的袖口：「我明天早上只有一節早課，我下了課就過去，好不好？」
小傢伙說話軟聲軟語的，就跟從前一樣，李嘉恆下意識勾了勾唇角：「不好。」
這個拒絕來得太突然，顧郗顏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李嘉恆就已經拉起她的手跑了起來。
「阿恆，你要幹嗎啊？」
顧郗顏都快跟不上了，苦兮兮地看了一眼腳上穿著的拖鞋，感覺整個人都要飛出去了。
「現在太晚了我不打算回答你的問題，先回公寓，睡飽了明天起床第一時間告訴你。」
聞聲，顧郗顏抬起頭來，這麼近距離地看著李嘉恆，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兒掩飾，亮得璀璨，映在眼裡一片眩暈。
整個人開心得快要飛起來了。
不過最後顧郗顏還是沒有跟他回公寓。
兩個人跑到大操場旁邊的時候，小姑娘叫了一聲，李嘉恆立馬停下來，剛一回頭就看見她指了指地上。
「我的拖鞋帶斷了。」
顧郗顏噘了噘嘴：「你都沒發現我穿的是拖鞋嗎？我明天早上還有一節早課，不能無故缺席。」
李嘉恆終於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煞風景的就是顧郗顏這個二傻子了。
「我保證，明天上完課我就立馬去公寓找你，好不好？」
顧郗顏的眼眸澄澈如水，說話的聲音特別軟，原本還把她的情緒緊緊拿捏在手的李嘉恆一下子就放開了。
「前不久才把行李打包回學校，打算什麼時候再拉回公寓？」
提起行李，顧郗顏幾乎滿臉都是寬麵條似的眼淚：「我想，一定不能讓小白幫我了，她一定會罵死我的。」
才過去不到四十八個小時就又要使喚這位免費勞動力，誰受得了顧郗顏這多變的想法。
「先放著吧，週末我讓人過來取。」
「好。」
被李嘉恆摟在懷裡，顧郗顏覺得今夜真是浪漫得醉人，連他的眼睛都像是璀璨星辰，讓人覺得熠熠生輝。
這一夜，顧郗顏連夢裡都是笑著的。
很快，顧郗顏又搬回了李嘉恆的公寓，為了不被嘲笑，一天能搬完的東西硬是分成幾天才搬完，得知這件事情後蘇小白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還真是栽在李嘉恆手裡了，這才多久就繃不住了，簡直太難想象未來你沒有他會是什麼樣子。」
顧郗顏甜蜜地笑著：「你放心，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的。」
後來當她選擇遠走異國的時候，仍舊想起自己說過的這句話，沒有走到那一步，果然不能太自信。
傍晚的城市染著日落紅霞，天色特別好看。
顧郗顏揹著包包跟同學有說有笑地離開教學樓，岔路口分別後徑直往校門口走去。想著給李嘉恆打個電話，但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熟悉的車子。
「等很久了嗎？」
顧郗顏開啟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系安全帶之前先在李嘉恆臉上親了一下。
「沒有，剛到。」
李嘉恆伸手揉了揉顧郗顏的頭髮，將手裡的咖啡遞給她：「家裡的冰箱裡沒多少東西了，回家之前得先去一趟超市。」
「好啊，我想一想要買些什麼吃的放在家裡，你不愛吃零食我也不愛吃，我們的冰箱總比別人的空，要是有客人來家裡都沒東西招待人家。」
顧郗顏也就是打個比方，並不是在暗示李嘉恆什麼。
「你想邀請誰來家裡嗎？蘇小白？」
「沒有啊。」
晚高峰，交通有些擁堵，車子一開到大道上就開始以五分鐘一小步的蝸牛速度前行，顧郗顏並不覺得煩，聊一聊天時間也就過去了。李嘉恆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回答問題的時候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你要是想邀請朋友，提前跟我說一聲就可以。」
「知道了，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見見你的朋友。」
回想上一次見到徐止跟趙歆藝的時候，自己那副模樣，顧郗顏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在李嘉恆面前提起。
進超市之後，李嘉恆很自然地推著推車跟在顧郗顏身後，她每看中一樣東西都會轉過身來問他的意見。原本只是打算買一些蔬菜跟鮮肉，還有其他食物，逛了一圈後兩個人卻在電器區停了下來。
「我們買臺烤箱好不好？還有豆漿機，嗯，榨汁機也不錯。」
顧郗顏像大客戶一樣伸手點點點，惹得工作人員紛紛湧上來幫忙做推薦。
「太太，這款烤箱功能比較齊全，是今年的新款，上市之後賣得特別好，建議你買這一款。」
顧郗顏聽了那聲「太太」怔得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原本摟著她的李嘉恆鬆開手主動上前看了一眼烤箱。
「你確定買回家之後，你會碰它嗎？你會烤蛋糕？」
「我會做好吃的給你嚐嚐。」
平日裡顧郗顏就喜歡研究那些小點心的製作方法，但因為沒有烤箱，所以屢屢不能嘗試，如果有了烤箱，很多想做的美食可就都能實現了，比薩、小蛋糕、餅乾等等。
顧郗顏挽著李嘉恆的手撒嬌道：「選一款？」
「秦姐，那不是李嘉恆嗎？他旁邊的女孩子是誰？女朋友？」
秦沫聞聲轉過頭看了一眼，的確是李嘉恆，而旁邊那個女孩子，笑得很歡，毫無疑問是顧郗顏。
「他什麼時候有女朋友的啊？我記得上一次做節目接受採訪的時候還說沒有呢。」
陪秦沫來逛街的是和她關係不錯的一個朋友，在電視臺工作，李嘉恆之前也上過他們一檔節目，所以對方一眼就認出他來。
秦沫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到貨架上，看了一眼李嘉恆後回過頭，臉色淡漠地推著購物車往前走：「那不是他的女朋友。」
朋友很是好奇地跟上：「這麼說你認識那個女孩子？兩個人明明動作很親暱啊，不是情侶的話……」
「小時候的鄰居而已。」
秦沫自作主張地把這樣的關係定為了鄰居，見她表情這麼淡定，朋友半信半疑，仍舊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直到拐了個彎再也看不到為止。
對於這個小插曲，李嘉恆跟顧郗顏根本不知道，選好了烤箱跟豆漿機後，顧郗顏整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腦子裡湧上來一大堆菜譜，拉著李嘉恆的手跟他分析接下來幾天要做什麼好吃的。
見她這麼開心，李嘉恆心情也特別好，由著她帶自己滿超市跑，原本空空的購物車一下子堆滿了東西，顧郗顏還時不時笑著轉過頭問他這個要來一個嗎？
「夠了夠了，你是打算把整個超市都搬回去嗎？我要是沒錢結賬的話，你就留下來給人家超市打工算了。」
顧郗顏撞了一下李嘉恆的手肘，推著車子往停車場走去。
滿滿兩購物車的東西，李嘉恆快速地整理到轎車後備廂裡面，剩餘的食材跟零食就放在一個比較大的塑膠袋裡放在了後座上。顧郗顏拎著一袋餅乾迅速地鑽到副駕駛位上，繫好安全帶，拿出溼紙巾擦乾淨手就開始撕包裝。
「你別吃太多，晚餐你點了那麼多菜，如果吃不完你就給我跪鍵盤。」
李嘉恆剛上車就開始警告她，聽到「跪鍵盤」這三個字，顧郗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這種事情一般都是男人做的，你怎麼能讓我跪鍵盤呢？」
「誰說跪鍵盤的就一定是男的，那多不公平！」
聽到這話，顧郗顏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伸出手去摁住李嘉恆準備懸轉方向盤的手，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你是我家阿恆嗎？妖怪！你還我男人來！」
李嘉恆裝作一臉嫌棄的樣子笑著強調道：「別鬧，我要開車了。」
回到公寓，顧郗顏提著兩袋相對比較輕的東西走在前面，李嘉恆跟幫忙搬東西的保安走在後面，時不時還聊上幾句。對於顧郗顏，保安也不陌生，看兩人這麼親密地進進出出就知道是什麼關係了。
「對了，十分鐘前秦小姐來過小區，不過剛下車就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匆匆離開了。」
保安想起這件事情，隨口就說了出來。
秦沫來公寓也不是一次兩次，久了保安也就認識她了，知道是李嘉恆的經紀人，此時說出來是怕有什麼重要事情，卻未曾察覺到走在前面的顧郗顏在進電梯的時候聽到這句話時差一點兒崴了腳。
「十分鐘之前？」
李嘉恆很疑惑，手機也沒響，今晚也沒有其他工作，秦沫突然來訪，難不成是有什麼事情？
「阿恆，要給秦小姐回個電話嗎？」
注意到了顧郗顏眼神中閃過的不安，李嘉恆上前一步拿過她手裡的東西，裝作不在意地往廚房走。
「不用，有事的話她會再打過來的。過來，咱們把東西整理一下。」
就這樣，秦沫這個名字就變成了空氣中的細微顆粒，連成為插曲的資格都沒有。
把烤箱放好之後簡單除錯了一下，沒什麼問題了，顧郗顏就跑去拿手機，換了好幾個角度拍照。第一張李嘉恆的手不小心進了畫面，她就嚷嚷著李先生讓一讓，第二張他的襯衣不小心進了畫面，又被嚷著讓他往後退，最後一張終於拍得很滿意了，李嘉恆終於笑著驅趕她了。
「一個烤箱而已，你能不能別跟寶貝似的，去客廳看電視，我要做晚飯了，再讓你這麼耽誤下去晚上還能不能吃上飯了。」
顧郗顏應了一聲「好」，拿著手機往客廳裡跑，把廚房交給李嘉恆，她窩在沙發上在微博上曬了一張烤箱的照片。
不到一分鐘就聽見響起了丁零零的訊息提示聲。
蘇小白不愧是顧郗顏的閨密，她微博上十有八九的沙發都是被她搶走的。「小樣兒，你這照片暴露了你家男神了。」
看到這句話的時候顧郗顏差點兒從沙發上跳起來，手抖著就想要刪掉蘇小白的評論，結果才幾秒鐘的時間，就刷出了一大堆評論。
「顧郗顏！原來你已經名花有主了！」
「快！把背後的男人拉出來讓我們瞧一瞧！」
「請客！居然沒有請客！差評！」
看著這些評論，顧郗顏一個頭兩個大，蘇小白怎麼這麼直接！說好的要維護這段地下戀情的，她居然……
顧郗顏果斷打電話給蘇小白，不到兩秒鐘對方就接了電話。
「怎麼，微博還不夠，專門打電話來秀恩愛呀？」
蘇小白的聲調明顯地揚高，一聽就知道心情特別好，相反，顧郗顏連連捶著沙發：「小白！說好的這事替我保密呢！」
「明明是你拍照的時候把他給照進去了，你自己暴露的，你連照片都沒有仔細看就來怪我嗎？」
顧郗顏哭笑不得地反駁：「怎麼可能呢？我拍的時候很小心的，連衣服都沒進鏡頭。」
「大小姐，你注意到玻璃了嗎？你注意到影子這個問題了嗎？」
蘇小白一語驚醒夢中人，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顧郗顏迅速把照片翻出來看，果然發現玻璃門上映著一個年輕男人的身影。
「天啊……」
顧郗顏懊惱地倒在沙發上，雙目放空地看著天花板，手機時不時丁零一聲，不用看就知道那都是微博的新評論。
李嘉恆做好晚飯走出來，準備叫顧郗顏吃飯的時候就看見她倒在沙發上正望著天花板發呆。
「想什麼呢？吃飯了。」
顧郗顏坐起身來空出一個位置給李嘉恆，拿出手機來給他看：「我不是拍了一張照片嘛，發微博之前我沒有仔細檢視，結果……」
評論足足有三十多條，李嘉恆拿過手機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時不時露出笑容來。
「沒想到你還挺有人氣的，一張照片就有這麼多評論，雖然很多都是重複的。」
重複著讓顧郗顏請客。
李嘉恆把手機還給她，捏了捏她僵直的肩膀：「今天在超市裡買了那麼多零食你就忍痛割愛給你的同學們帶點兒唄，有什麼好生氣的，快來吃飯。」
晚餐很簡單，顧郗顏洗乾淨手後就端著碗去電飯鍋前盛飯，一邊盛一邊問身後坐著的李嘉恆：「你說他們會不會憑著那麼模糊的身影然後猜到是你啊？你都要錄節目了，萬一因為這張照片曝光了，影響了你的發展……」
「傻樣兒，哪有那麼嚴重，不過是一個影子而已。」
李嘉恆拍了拍她的腦袋，感覺這丫頭自從知道自己要進軍演藝圈之後，簡直時刻如臨大敵。
食不言寢不語。
教師家庭出身的人經常會有食不言寢不語這樣的家規，顧郗顏跟李嘉恆吃飯的時候也特別安靜，彼此甚至都能聽見對方呼吸跟咀嚼的聲音。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顧郗顏嚇了一跳。
「我接個電話。」
李嘉恆看了她一眼後拿出手機來接電話。
「什麼事？」
是徐止的電話，李嘉恆的態度就很隨意，對方說了什麼顧郗顏並沒有聽到，只是下一秒鐘就感覺到了李嘉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但不會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兒。」
她？
顧郗顏用筷子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
「你會不會打高爾夫球？」
李嘉恆拿下手機來輕聲問了一句，果不其然，顧郗顏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她說不會，不過到時候再學也不遲，你們都有時間？嗯，嗯，那好。」
見李嘉恆終於結束通話，顧郗顏整個身子往前探了探：「為什麼問我會不會打高爾夫球？」
「阿止打電話來，後天是週末，幾個從前很要好的朋友來a市，約了一起打高爾夫球，你跟我一塊兒過去吧？」
一筷子菜夾到顧郗顏碗裡，李嘉恆看了她一眼。
「這麼高階大氣上檔次的活動啊，我有點兒小緊張，我沒打過，連球杆都沒有摸過，你會嗎？」
「會一點兒。」
聽到這個回答，顧郗顏雙眼都發亮了，因為她知道李嘉恆的「會一點兒」，就是會的意思。他就是這樣，在還沒有做到最好之前，都不會說自己是行的。
看著顧郗顏亮晶晶的眼睛，李嘉恆給她夾了點兒菜：「趕緊吃飯，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