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什麼時候能回來?」
「說不準。說完了正事,吃喝玩樂是免不了的。」
倩茹冷笑道:「你一個老總成三陪了。」
蘇豫看她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他對於倩茹明顯的挑釁不予任何反應。
不予反應,意味的並不是退讓,也許若干年前是,可是現在不是,一定不是。
只是一種不屑,一種蔑視,一種目中無人。
周蘇豫把她何倩茹滾滾燙的一顆心放到冷水裡去淬火,可是她柔軟的心,裡頭滿滿地盛著愛,盛著暖,卻沒有想百鍊成鋼。
倩茹閉閉眼,忍過心頭的那一陣惡氣,起床披衣給蘇豫做早飯。
蘇豫的聲音柔和下來:「你不要起來。冰箱裡有牛奶,熱一下就可以。」
倩茹說:「空腹不能喝牛奶,我從結婚前就一直跟你說。」
她是故意提結婚前,為什麼不?應該時不時地提,讓他時不時地捫心想一想那個時候有好處,倩茹想。
倩茹走向廚房,不提妨在穿衣鏡裡瞥見一個女人。
身材略顯發福,面色青腫,眼泡微突,髮髻篷亂。
她忽然意識到,那個女人,就是她自己!
曾經珠圓玉潤,皮膚好到幾可掐出水來的何倩茹,幾時變成了這鏡中的老女人?
她也不過三十八,還未到三十九!
回頭看看周蘇豫,為什麼他可以早起連臉都未洗就這樣清新俊朗?
倩茹想起張愛玲的話:低到塵埃裡。
從外表上來說,何倩茹在如今的周蘇豫面前低到了塵埃裡,但是不能開出花來。
而精神上,何倩茹不會允許自己這樣低下去。
他把苦惱帶給了自己,磨老了她,於是他得到了可以不屑她的可以蔑視她的理由了。
這一念之間,何倩茹暴怒起來:「走吧走吧!馬上走,快點走,你離了這個家就舒坦了!還吃什麼早飯?外頭有的是大蜜小蜜熱好了牛奶撕碎了麵包等著餵你!」
突來的怒火併沒有讓周蘇豫有半分的慌張,他甚至微笑了一下,說了四個字:不可理喻。
周蘇豫走了之後,何倩茹補了個覺,睡到快十點,爬起來,收掇一下。
她決定出門去找人商量一下簡訊的事。
當然不是那些全職太太朋友,骨子裡,倩茹還是不能把自己與她們等同起來。
也能去找她他們,當初他們對她的婚姻就諸多不滿,倩茹從來就不是把話柄送到人嘴邊去的傻瓜。
她要去找從前在學校裡任職時的好友,方寧顏。然後,想約了方寧顏去另一個好友魏之芸家。
她們總會幫她拿一個主意。
關鍵時候,也只有女人能幫得了女人。
當然,得是沒有利害衝突的情況下。
她們就沒有利害衝突。
所以,倩茹急匆匆地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