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跟李立平確定戀愛關係以來,寧顏隱隱約約地就覺得媽媽對他們之間的一切情形瞭如指掌,心下就有幾分懷疑,可是一直不敢確信。
前些天,李立平曾跟寧顏提到早年的一位同班同學,現在去了德國,來了信,跟他說,那邊的環境相當不錯,如果有可能,建議李立平也過去發展。
當然,李立平說,是在成家以後。
李立平已經基本定下心來在國內走仕途了,可是,能多有一條出路總是好的,寧顏就把這件事在日記裡詳詳細細地寫了一遍。
接下來的兩天,寧顏就發現,母親面色又不好了,對她愛搭不理的,原本寧顏說要送給媽媽一雙新皮鞋,早就看中的樣子,到了週六時,母親卻死活不肯上街去買,說:「我也有經濟能力的,不需要沾你這個光。你的錢,還是留著吧,將來漂洋過海的,用得著的!」
寧顏色心裡咯噔一下子。
當晚,寧顏在日記本里夾了一朵乾花,還放在原處。
第二天,寧顏再開啟日記本時,就發現乾花動了地方。
寧顏象是掉進了冰窟裡,明明是溫暖的五月天,生生打了個冷顫。
寧顏是一路哭著到學校的,快到校門口時才把眼擦乾,怕人看了說閒話。
可是,之芸還是一下子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問了半天,寧顏才說了個大概。
倩茹和之芸勸了她半天,直到打了上課鈴才各自去了班上。
寧顏把日記從家裡帶了出來,一下課,就拿出來。
這個厚本子是當年寧顏去杭州玩時買的,陪了她好幾年。
寧顏不知道媽媽到底看了多少,看了多久,她把本子捧在手裡好半天,開始一疊一疊地撒下來。
本子厚而結實,寧顏的手指被劃得生痛也不覺得,直到把所有寫過字的部分都撕扯下來才罷。
厚的一疊,亂七八糟地堆在桌上,寧顏看了一會兒,開始動手把它們撕成更小的碎片,全裝在一個垃圾袋裡。
這袋子東西她下班後帶了出去,走出去老遠了,才丟進一個垃圾桶裡。
沉沉地撲的一聲,寧顏覺得,她前二十多年的好日子全丟了進去。
寧顏慢吞吞地拖著腿走,從來沒有覺得,回家的路,這麼難。
然而不回去,她也沒地方可去。
寧顏不停地發著抖,不停地抖,只覺得所有的通往快樂的路一條條在眼前堵死了。臨到家門口,看著那鐵門,還有牆裡伸出的薔薇,開得正好,枝條被墜得低低的,寧顏卻撲地踩進了一汪水裡,溼了整隻鞋。
那天真是一個多事的日子,只於倩茹有開心順意的事情,剛剛勸慰完寧顏的之芸,卻遇到了更大的難事。
上完兩節課以後,同事告訴之芸,走廊上有一位女士在找魏之芸老師。
之芸看到那個人,迎上去,問:「請問是哪位家長?」
那個看上去頗有氣勢的中年女人上上下下把之芸好一通打量,然後問:「你就是魏之芸?」
「是啊。請問你是......」
之芸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完,那女人一巴掌已轟了上來。
之芸被打得踉蹌後退,手裡的本子撒了一地。
有老師與學生聽到動靜後圍了上來。
那中年女人揚聲叫起來:「叫你做可恥的第三者!」
有年紀大的老師把那女人拉住了:「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在這裡毆打老師?」
那女人力氣相當大,不費事就掙脫開來:「老師?什麼狗屁老師!不要臉的第三者!」
「你是誰啊,弄錯了吧?」有人問。
女人指了之芸的鼻子說:「我是誰?叫她去問問袁勝寒!」
之芸的耳邊嗡嗡嗡地全是聲音,什麼也聽不清楚,只有袁勝寒三個字,篤篤地鑽了進來,在耳畔昏亂地響成一片。
有那機靈的人看出了這情形詭異,切切議論起來。
校長出來了:「有話慢慢說,請你到辦公室裡坐,這裡孩子們還要上課,老師們也還要上課,你這樣鬧,破壞了學校的秩序!」
那女的上前一把揪住了之芸的胳膊:「找你們領導評評理去!」幾個人一同進了校長的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那中年女人就哭起來。
校長倒了水,那女人大哭著說:「求校長給我們做主。」
校長說:「你慢慢說,你這樣,我弄不清狀況,怎麼幫你呢?」
那女的收了哭聲:「我是袁勝寒未婚妻的媽媽,校長,袁勝寒跟我女兒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好了六年了,本來打算要結婚的,可是,前段時間袁勝寒突然提出來要和我女兒分手,我女兒非常痛苦,我做媽的不能看她這樣,打聽來打聽去,原來是袁勝寒有了個第三者,才會對我女兒始亂終棄,這個第三者就是你們學校的魏之芸。現在我女兒精神恍惚,班都不能上了,請校長替我女兒替我們一家子做主。」
校長說了什麼,之芸全沒有聽見,她的耳朵裡就只有一個聲音:勝寒有未婚妻的!勝寒有未婚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