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遊低下頭:「對不起。」
她一直覺得媽媽對她的控制慾很強,甚至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可她沒想到,事情背後的真相會是這樣。
怪不得這些年季照河執意要把手裡的生意全部交給哥哥打理,哥哥和爸爸的關係也一直貌合神離。
媽媽她當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生下了自己?那幾個月她是怎麼熬過去的。
後來的十八年,她每次看到自己是不是都會想起那段讓她崩潰的往事?
季謠不敢想。
可她卻堅持在成年之後離開了媽媽身邊,甚至這麼多年都沒有回去看過她。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媽媽在知道自己和爸爸見面之後會這麼激動。
會這樣歇斯底里。
她的存在,就是一次又一次提醒杜珍,那段讓她難堪的過去。
一次又一次,重複讓杜珍受傷害。
當年的杜珍,不過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要怎樣的勇氣的膽魄,才敢自己生下孩子帶大。
季遊又繼續說:「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被段如月知道了,最近她一直在找爸要錢,一次比一次多,拿這件事要挾爸。甚至……找到了媽,找媽要錢。」
季謠抓緊裙子,上好的綢緞被抓出了褶皺。
「段如月……她這是瘋了嗎?」
季遊深呼吸,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說道:「媽給了她幾次錢,才我打了電話。我想了很久,覺得這件事還是由我告訴你比較好。但是我不知道你和媽……誤會有這麼深。」
季謠搖了搖頭,說:「哥,這件事……不怪你,誰都不怪。」
錯的只有這段感情裡,背叛了自己愛人的那個男人。
而季謠、或者是季遊,都沒辦法去指責任何一方。
季遊擁抱著她,小聲說:「對不起,是我和爸爸對不起你還有媽媽。」
季謠拍了拍季遊的後背,說道:「哥,我們過幾天一起去看看媽吧,這麼多年……她一個人,一定很難過吧。」
有的道歉,她要當面說出口。
才能稍微釋懷。
季遊點了點頭,說:「好,等這幾天我把手裡的工作安排好就陪你一起回南城,我也很多年沒有見過媽了。」
季謠笑了笑,說:「媽脾氣一直不好,說不定會拿著雞毛撣子打我們呢。」
季遊:「是嗎?其實媽以前一直很溫柔的。」
季謠笑了笑,用沉默回應著。
是啊,是怎樣的絕望才能讓一個溫柔的女人變成這樣。
變得刀槍不入、用無所不能來偽裝自己。
季遊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好了,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我們先下去吧。」
季謠點了點頭,在衣櫃找了一件狐狸皮的小外套穿上。
跟著季遊一起下了樓。
***
沈肆行鬆開了豆豆,卻愣在了原地。
豆豆歡快地朝身後的大門跑去,上了樓。
「沈少爺?」領路的傭人輕聲喚了喚失神的沈肆行。
沈肆行回神,問道:「你們家二小姐……叫什麼名字?」
傭人畢恭畢敬地回答:「小姐單名一個謠字。請問沈少爺是有事要找二小姐嗎?」
沈肆行已經確定了,他輕輕點了點頭,說:「沒事,你繼續帶路吧,麻煩你了。」
傭人應了聲,繼續帶路。
後院有大概二三十人,穿著華麗的衣衫,正在三三兩兩的交談。
沈肆行找到了父母和哥哥,跟著他們向一圈長輩打了招呼。
季謠和季遊走到樓下的時候就遇到了朝他們跑來的豆豆。
豆豆今天也穿著小西裝,頭髮梳得亮亮的。
嬰兒肥的臉頰稚嫩依舊。
「謠謠,你好多天都沒來看我了哦!」季豆豆有些生氣地說。
季謠抱起豆豆,親了親他的臉頰,抱歉地說:「最近太忙啦,等你放寒假了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
豆豆聽到「遊樂場」三個字,瞬間什麼都忘光了,只顧著點頭說好。
季遊接過了豆豆,三人一起往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季謠看著園林裡搭起了一個香檳塔,來來往往的人舉著酒杯打招呼。
她小聲問道:「這是在幹嘛……?」
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季遊小聲回答:「沒辦法,總不能辦中式酒會一人一碗二鍋頭吧。」
季謠想了想,覺得哥哥的話很在理。
季照河正在和沈家人說話,見到季謠來了,急忙招呼。
他還不知道季謠已經有了物件的事情,現在還一門心思想把女兒和沈家二公子湊成一對。
沈家二公子風度翩翩,戴著眼鏡斯文有禮,聽說還是醫生。
他覺得季謠一定會喜歡。
「我女兒來了,肆行啊,我給你介紹一下。」
季謠走進,越來越覺得離自己不到一米的那個背影很眼熟。
身材頎長的男人慢慢轉過身,沈母主動介紹季謠給沈肆行認識:「這是季家二小姐,季謠。你之前不常回家,沒見過吧?」
沈肆行冷冷掃過穿著貼身旗袍,把完美的身材曲線勾勒出的季謠。
脖子上戴著的項鍊,是s牌的高定,全球只有這一條。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和自己買了大房子就公開婚訊的人,脖子上戴著的項鍊價值好幾套別墅。
「這是沈家二公子,沈肆行。」季照河樂呵呵地介紹兩人認識。
季謠也愣住了。
沈醫生……為什麼在這?
沈家二公子?
他不是騎單車上下班,連房子都買不起的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