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行硬氣地說:「我才不會哄她。」
沈承行笑了笑,沒有說話。
現在的沈肆行,在他眼裡就像回到了二十年前,想要玩具不好意思開口,又忍不住喜歡的目光一直流轉的那個小孩。
他心裡卻期待著,看自己弟弟能死鴨子嘴硬多久。
晚宴即將開始,季家一樓除了一個客廳之外就是會客廳,三張紅木雕花的大圓桌子,剛好夠今晚的客人坐。
沈家和季家坐在一起。
季謠左邊是哥哥,右邊是豆豆,沈肆行剛好在她正對面。
入座之後,屋子裡開著暖氣,季謠脫掉了狐狸毛的小外套。
沈肆行看著季謠被旗袍勾勒出的完美身材,差點沒控制住自己想幫她把外套穿上的衝動。
他控制著情緒,神色自若,放在腿上的雙手卻緊緊攥成了拳頭。
季豆豆今天很興奮,見到這麼多客人。
季照河還在說著歡迎詞的時候他就一直在座位上不安分,季謠抱著哄了哄才安靜下來。
等到季照河說完歡迎詞,準備開席。
季照河對沈父沈母說:「我們都是老鄰居了,就別客氣了,今天本來就是家宴,當自己家就好。」
沈父沈母笑著說好。
季家今天特意請了一個米其林三星的大廚掌勺,今晚除了是年底宴謝好友之外,季照河還有個目的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正式把季謠介紹給大家認識。
季謠喝了兩口熱牛奶,就被季照河帶著去給旁邊兩桌的客人打招呼。
季謠又把下午的工作重複了一遍,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沈母看著季謠有些累的樣子,貼心地問:「謠謠今晚住這裡還是回自己家呀?我聽說你也住在海樾,我兒子剛好也在海樾住,能順帶送送你呢。」
季謠看了一眼沈肆行,正欲開口拒絕。
沈肆行搶先開口:「我晚上約了蕭津琛一起去喝酒。」
沈母吃了癟,沈父表情也嚴肅了起來,嚴厲地說:「晚上還喝酒?你明天不上班嗎?」
季謠沒有說話,安靜地給豆豆喂菜。
豆豆看著桌上的白灼蝦,說:「謠謠,我想吃蝦蝦。」
季謠用筷子夾了一隻蝦,用手帕擦了擦手,給豆豆剝蝦。
沈母越看季謠越喜歡,再加上之前兩家人本來就商量著要介紹季謠和沈肆行認識,問話也越直接。
「謠謠今年多大了?有男朋友了嗎?」
季遊看見季謠情緒一直不高漲的模樣,擔心季謠是因為沈家的熱情有些尷尬。
主動解圍:「我們謠謠有男朋友……」
季謠打斷了季遊:「沒有,分手了。」
話音一落,沈肆行「啪」地一下把筷子重重的放在白瓷碗上。
在座的人都因為季謠的話驚住了,沒注意沈肆行的動作。
「原來謠謠有男朋友啊……」沈母尷尬地笑著。
季謠又重複了一次,她看著沈肆行的方向說:「阿姨,我已經和他分手了,我現在單身。」
沈母表情瞬間柳暗花明。
沈承行的手死死把沈肆行緊握的拳頭按住,小聲在他耳邊說:「現在別激動,有什麼誤會你們回家說。」
如果不是他按著沈肆行,指不定沈肆行會做出什麼來。
季照河聽見自己女兒的話,眉頭皺起,不悅地問:「謠謠之前談了戀愛的?你們怎麼不告訴我?為什麼分手?那人是幹嘛的?」
季謠把蝦餵給了豆豆,用手帕擦了擦手,說:「沒談多久就分了,我發現他騙我所以分手了。他就是一個賣腳踏車的,在一起的時間短,我和他了解也不多。」
沈承行差點沒笑出聲,努力憋著笑。
沈肆行都快氣炸了,他死死咬著牙,眼角抽了抽,他伸手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賣腳踏車的對吧?
好,季謠,你幹得漂亮。
沈母雖然很中意季謠,但礙於人家才分手,也不好多問多說什麼。
臨近散席,沈母硬拉著季謠加了個微信。
季謠通過好友請求之後,沈母樂呵呵地說:「哎喲,你看看你這頭像,和肆行的好像一對啊。」
季謠強顏歡笑道:「是嗎?」
沈母還特意把沈肆行的頭像點出來給她看,季謠笑著說:「還真巧。」
可是真的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這些都是她因為沈肆行特意改變的小驚喜。
現在看來,都是諷刺。
諷刺她傻乎乎的認為她和沈肆行的感情已經堅不可摧。
晚宴結束,送別了客人。
季遊晚上喝了酒,不方便送季謠,安排了董叔送她回家。
在停車場等董叔的時候,季遊問道:「謠謠,你真分手了?」
季謠點了點頭,說:「哥,你現在先別問我,等我冷靜兩天再告訴你行嗎?」
季遊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最後只安慰她:「謠謠,不管是因為什麼事情,都別難過太久了,好嗎?」
季謠點了點頭,「好。」
可是她怎麼能不難過。
就在等董叔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喇叭聲。
季遊拉著季謠站在一旁,給身後的車讓出一條路。
沈肆行開著阿斯頓馬丁,流線型的車身在黑夜微弱的燈光下也依舊耀眼。
他搖下了車窗,季謠看著她最熟悉的側臉,每晚她睡下的時候,早上醒來的時候,都是這張側臉在她身邊。
路過季謠面前的時候,沈肆行故意踩下油門。
「轟——」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車身像一把剪一眼飛出。
轉眼之間,季謠連車尾燈都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