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謠幾天沒見沈肆行,四目相對的一瞬間。
百般情緒湧上心頭。
她鼻尖一酸,視線都模糊了。
換作以前,幾天不見她肯定會撲到沈肆行懷裡撒嬌。
「我……」季謠的聲音很輕,風一吹,飄到了沈肆行的耳朵裡。
沈肆行這幾天的著急、慌亂,在此刻都化成了憤怒。
他緊緊攥著拳頭,背脊挺得筆直,氣質矜貴冷傲。
咬著牙說:「你去哪了?」
季謠的去向他一清二楚,但是他還是想親口聽季謠給他解釋。
季謠低著頭,說:「我找我媽去了,回南城了。」
沈肆行輕笑一聲,反問他:「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季謠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理虧,認真解釋:「我有給你打過電話,你關機了。」
沈肆行緊緊逼問:「那你為什麼不給我發微信、簡訊?你走得倒是挺瀟灑,這幾天玩得開心吧?」
季謠受不了沈肆行咄咄逼人的樣子,她被沈肆行的氣場壓的喘不過氣來。
沈肆行站在季謠面前,路燈下他高大的影子把季謠嬌小的身軀完完全全籠罩住了。
季謠眨了眨眼,努力收回了快要掉下的淚水,說:「我去不去哪有你什麼事?我回來或者不回來,都和你沒關係。」
沈肆行氣急了,反而笑出了聲。
嘴角勾著,眼神晦暗不明,「好啊,季謠。」
季謠白色的大衣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燕麥色的毛衣,一條薄薄的牛仔褲和馬丁靴。
江城昨晚下了雨,氣溫又下降了幾度。
她把衣襟拉緊了一些,肩膀縮了縮。
這點小動作沒能逃過沈肆行的眼睛。
「上車去說。」沈肆行說。
他轉身,向車的方向走了兩步。
沒聽見季謠的腳步聲,沈肆行轉頭看著她,說:「上車說,站在路邊冷。」
季謠想了想,還是慢慢走向沈肆行的車。
上車後,沈肆行開啟了空調,把車內的小燈開啟。
車內溫度驟升,沈肆行取下了眼鏡丟在中控臺上。
「啪」的一聲打破了車內的沉默,季謠抬起了頭。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我就走了。」季謠目視前方,不敢轉過頭去看沈肆行一眼。
她怕再看沈肆行,再看到她深愛的臉,他漆黑的眼睛。
她很忍不住。
季謠心很軟,但是她現在想心狠一次。
至少兩個人現在都需要冷靜。
沈肆行因為情緒波動,聲音沒控制住高了幾度:「季謠,你現在是想幹什麼?家也不回,不辭而別這麼多天……」
沈肆行話還沒說完,季謠激動地打斷了他:「你現在是在怪我嗎?我告訴你了我給你打過電話你關機了,你找不到我不知道先問問我嗎?就像你說的,為什麼不發微信問我,不打電話給我!」
沈肆行憋著一口氣,死要面子地說:「憑什麼要我先找你,是你先走的!」
他也給季謠打了電話,她明明也關機了。
季謠深吸一口氣,偏過頭去,「我不想和你吵架。」
沈肆行手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都發白了。
季謠向右看了一眼,沒有看見車的門把手在哪。
她伸手碰了碰頂上的車門燈,車燈開啟後,她找到了車門把手。
正要拉開的時候,沈肆行眼疾手快,拉著季謠的手又把門帶上了。
「跟我回家,你現在是家都不回了嗎?」沈肆行聲音壓的很低,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手死死地拉著門。
季謠也不鬆手,反問他:「回家?這裡也是我家,海樾你願意住你就住,我現在不會回去!」
沈肆行的手冰涼,蓋在季謠的手上。
兩個人冰涼的手靠在一起,在聽見季謠這話的一瞬間,沈肆行手鬆了松。
說完,又要伸手去拉車門。
趁沈肆行愣住的一瞬間,季謠又拉開了車門。
冷風趁虛而入,吹進了暖氣十足的車內。
沈肆行一慌,心裡泛上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能讓季謠下車,他在害怕。
害怕季謠走了就不會回家了。
沈肆行抓著車門把手,把門往回拉。
季謠擔心自己的勁小,左手伸到了車門縫裡。
沈肆行想鬆手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季謠左手伸到縫隙的一瞬間,沈肆行也拉上了車門。
「啊——!」
猝不及防,季謠的左手手指被車門夾住了。
手指尖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感,季謠左手中指的感官反應被放大。
火辣辣的疼痛從指尖直直躥到腦神經!
季謠那一瞬間除了痛,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眼前的視線也開始像走馬燈一樣,從模糊到開始閃爍。
沈肆行一下子慌了神,拉開車門,把季謠的手握著,放到面前。
鮮血順著指甲邊緣滲出,鮮紅的血色全部印在了沈肆行的眼底。
季謠除了痛,還感覺自己手指尖彷彿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一般。
還有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了指甲根部的位置。
瞬間,身體所有的觸感都集中到了中指。
沈肆行從沒如此慌亂過,說話的嗓音都在顫抖:「謠謠,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對不起,對不起。」
沈肆行從紙巾盒裡抽出了兩張紙遞給季謠,慌不擇路地安慰著季謠:「謠謠不怕,對不起謠謠……對不起。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不要用紙巾直接碰指甲,血要是滴出來了你就擦擦。」
他一直在唸叨著:「不怕,不怕,不會有事的。」
沈肆行從沒如此失態。
他像犯了錯的孩子,心虛、害怕、恐懼湧上心頭。
季謠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回答沈肆行。
但他連按下點火鍵的手都在抖。
季謠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沈肆行一路上都在超車、加速……
開到最近的醫院不過十分鐘,沈肆行卻覺得像開了十個小時一樣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