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欄旁掛著一盞又一盞的紅燈籠,雖然不如路燈亮敞,但是渲染的整個古城別有一番韻味。
溪邊的垂柳都光禿禿的,只有枝椏還搭在那裡。
季遊看了一眼溪上,轉頭問她:「要不要坐船?」
時渺渺皺眉,說道:「這個好貴哦。」
她來過好多次,都捨不得坐。
季遊笑了笑,說:「沒事,我請客,就當謝謝你當初幫謠謠了。」
時渺渺猶豫不決。
季遊:「走吧,我很想坐。」
他能看出來時渺渺很想坐船。
「那,那好吧。」時渺渺答應了下來。
季遊選了一條看上去比較好的船,一個小時六百。
過年的價格比往日貴,他也沒有講價,付了錢就上了船。
時渺渺也跟著上了船。
上船後,兩人坐在船頭,船伕先給兩人跑了一壺茶,才走到船尾撐船。
時渺渺拿出畫板還有幾隻削好的鉛筆,開始畫速寫。
季遊倒了一杯茶,滾燙的茶水倒進杯裡,泛起了一團白霧。
「時渺渺。」季遊突然小聲唸叨。
「嗯?」時渺渺不解地看著他,「你在叫我嗎?」
季遊笑說:「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詩了。」
「想見舊時遊歷處,煙雲渺渺水茫茫。」
季遊唸完這句詩,又說:「還挺巧,這句詩裡有我們兩人的名字。」
時渺渺看著他,驚訝地瞪大了眼:「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就是出自這句詩!我爸媽認識就是在南京,所以給我起名字的時候就在《憶金陵》裡選了這兩個字。」
季遊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這隻能說明我們有緣,剛好我看見洛水溪就想起了南京的秦淮河景,沒想到這麼巧,你的名字還有這個淵源。」
時渺渺也笑了,說:「對啊,我媽認識我爸的時候,我爸就在南京寫生,那時候他還是個大學生。老師讓他畫景,他把我媽畫了進去,還追著把畫送給了我媽,背後寫著他的名字地址和郵編。雖然捱了老師的罵,但是就這樣和我媽開始了。」
時媽媽雖然平日裡很兇,但是每次提起這件往事,臉上總是會泛起女兒家的嬌羞。
那幅畫,被時媽媽裱好了收藏在了家裡。
一直珍藏著。
時渺渺畫好了洛水溪的景色,在右下角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取下畫紙,大方地遞給季遊,說道:「送給你了!」
季遊接過,動作輕柔地卷好畫紙:「謝謝。」
時渺渺心情很好,哼著歌,開啟了手機相機,開始拍照。
「時渺渺。」季遊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時渺渺放下手機,轉頭看向了他。
季遊的眼底像安靜流淌的洛水一般,小船駛過的時候,泛起了漣漪。
他臉上永遠掛著笑容,斯文和煦。
說話也總是很溫柔,只是叫她名字的這一聲。
更多了許多別的意味。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季遊反問她。
時渺渺是真的沒看出來:「你說什麼啊?」
她一頭霧水。
季遊低頭,無奈地笑了笑。
「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沒想到啊。」
「我很久沒有談戀愛了,以前的戀愛經驗也不多。嗯……也沒追過人。」
「但是我覺得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季遊說了一長段話,時渺渺還是聽得雲裡霧裡的。
時渺渺雖然有了猜測,但還是不斷地告訴自己。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在追你,你看不出來嗎?」
沿岸的遊人喧鬧,兩人在船上還是能聽見一二。
季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時渺渺彷彿隔斷了身邊所有的雜音,只能聽見季遊的聲音。
「啊?」時渺渺愣了好久,才發出這一個音節。
告白來的突然,她甚至都沒機會考慮同不同意。
只能「啊」了一聲,以表驚訝。
說完她就後悔了,哪有人被告白了還這麼傻乎乎的「啊」回去的啊!!!
季遊伸手,在空中停了停,猶豫了一下,最後放在時渺渺肉肉的臉頰上。
揉了揉。
手感真好。
季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衝動說出這句話,但是他是個很清楚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比如現在他喜歡時渺渺,很喜歡。
如果可以,想過上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他也說不上為什麼會喜歡。
也許是因為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可愛吧,讓季遊忍不住想多看,每天都看見。
時渺渺沒有回答,假裝聽不見。
然後轉過頭,看向兩岸的遊人。
季遊也不著急,陪著她一起賞景。
下了船後,季遊估摸著她該餓了。
帶著時渺渺到小吃街吃了好多小零食。
雖然剛才有些尷尬,但是絲毫不影響時渺渺的食慾。
時渺渺心裡彆扭,努力地用吃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等到她終於吃不下了。
「還吃嗎?」季遊問她。
時渺渺搖了搖頭:「不吃了,不吃了,撐死了。」
「那回酒店吧。」季遊說。
時渺渺倒抽了一口涼氣。
兩人步行回到酒店,季遊在前臺借了針線,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讓時渺渺把外套脫了。
給她縫釦子。
時渺渺看著矜貴的季遊,正在幫自己縫釦子。
就覺得……很奇怪。
等到季遊縫好了釦子,他抬起頭,看向時渺渺。
「釦子也縫好了,你也吃飽了,該回答我了吧?」
「什……什麼?」時渺渺假裝不懂。
季遊收好針線,認真地說道:「時渺渺,我喜歡你,現在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