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曼荷和貝洪陷入沉默,半晌貝洪把手機還給小女兒,拍了拍腿,給出最後的決定:
「既然盈盈這麼想參加,那就報名試試看,我女兒有這樣的勇氣,不管比賽結果是什麼爸爸都很開心。」
貝盈盈心頭一暖,開心地點了點頭。
「但是,安全第一,身體最重要,跑不下去就算了,不能勉強。」袁曼荷不忘補充,她就怕女兒性格很倔,到時候把身體跑出毛病了怎麼辦。
「嗯。」
貝洪笑了笑,看著貝盈盈,感覺到難得且欣慰,盈盈最近真像變了個人一樣,要是換做以前,她怎麼可能會敢去報這樣的比賽。
女孩還未比賽,父母就先誇獎了一番,貝疏顏在一旁看著,心裡又嫉妒又不屑。
姐妹倆去走樓上時,貝疏顏譏諷的態度才真正顯露無疑。
「貝盈盈,你最近是瘋了吧?那麼想在爸爸媽媽面前證明什麼,還是想在我面前證明什麼?」貝疏顏嘴角勾起笑,斜著眼看她。
貝盈盈轉眸看向她,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
「姐姐把自己想象的太重要了。」貝盈盈眉眼彎成月牙兒,「何況在你面前不是已經證明過了嗎?」
這話指的是貝疏顏輸給她的那場校辯論賽。
貝疏顏臉色一僵,眉峰下一刻如山峰般凸起,「貝盈盈,你真覺得你自己了不起?就一場辯論賽而已。就算你們去了省裡比賽又怎樣?也只有給我們臨高丟人的份。」
「可惜你根本連這個機會都沒有呀。」
貝疏顏被她的話一時間噎到,幾秒後不屑語:
「這種機會給我我也不要。」
貝盈盈看著她,笑了下,突然覺得當初那個害怕忌憚只想討好的姐姐,不過這副醜惡的嘴臉如此。
她並不打算和此人多費唇舌,然而貝疏顏卻不依不饒——「妹妹你還是好好去參加長跑比賽吧,到時候跑到一半可別坐在地上哭,拍下來可是很難看的哦。」
走在前頭的貝盈盈突然停下步伐,轉過來直對上她的目光,眸光沉沉。
貝疏顏被她看得莫名心裡一怵,「……幹嘛,我說錯了?」
「你敢參加嗎?」女孩突然發問。
貝疏顏被她一問,感覺喉嚨突然被噎到,「你……你什麼意思?」
「我至少還有勇氣去參加,你呢?你只有在這說風涼話的份,我至少會在賽場上奔跑,而你連站在賽場上的勇氣都沒有,不是嗎?」
貝疏顏怔住,被她的話刺激到腦中發熱,下一秒不經思考的話脫嘴而出:
「你搞笑吧?我怎麼可能不敢!」
貝盈盈忽而一笑,突然拽住她的手,往樓下走去,貝疏顏震驚,「你幹嘛……」
女孩拉著她走去客廳,袁曼荷和貝洪見她們又下來,問她們出了什麼事。
「爸爸媽媽,姐姐剛才和我說,她也想去參加比賽,也想挑戰一下自己呢,對吧姐姐?」
貝疏顏對上她笑吟吟的目光,氣得攥緊拳頭,「我……」
貝洪走過來,笑著道:「怎麼,顏顏也想去,那就去唄?兩個姐妹都去鍛鍊下,也是好事。」
貝疏顏喉間發緊,「爸爸,我……」
她剛想開口反駁,貝盈盈截斷了她的話:「爸爸,姐姐就是擔心她拿不到冠軍,不能讓你們滿意。」
貝洪皺眉:「勝負欲那麼強幹什麼?你們有勇氣報名,就很棒了。」
貝疏顏說不出話來,轉頭看了眼貝盈盈,心裡恨不得狠狠給她一巴掌。
半晌她看向父母,強迫自己,臉上帶上僵硬的笑容:「我會好好比賽,一定不會讓爸爸媽媽失望的。」
-
回到房間,貝盈盈洗完澡,躺倒床上,拿出手機給俞寒打了個電話。
等待接通的時候,她心跳撲通撲通,莫名開始緊張。
那頭接起,低醇的嗓音叫了聲她的名字,她窩進被窩裡,輕聲應了句,唇角勾起弧度,「俞寒,我爸媽同意我去長跑了。」
男生輕笑了聲,「你怕是不知道長跑有多累。」
「唔……」她摸了摸鼻子,「我現在只感覺到特別興奮。而且更讓我開心的,是貝疏顏也要參加這個比賽!」
「嗯?」
「今天我回來和爸爸媽媽說這件事的時候,貝疏顏也在旁邊,她聽完一直嘲笑我,我就故意刺激她,現在她也不得不去報名參賽了。」
憑著她對貝疏顏多年的瞭解,她這位姐姐,什麼都愛,面子最愛,既然在父母面前已經所定,她就是硬著頭皮也會報名,因為要在全部人心中活成最完美的樣子。
其實她根本就不想把貝疏顏當做競爭對手,她只是想突破自己,這麼做單純就是為了「拉她下水」。
俞寒聽著,能想象到此刻女孩臉上狡黠的小表情,低沉的嗓音含了笑:「盈盈現在怎麼這麼調皮了?」
被說破的她努了努嘴,小聲反駁:
「誰叫她一直在我面前舞來舞去的……」
彷彿她一點脾氣都麼得。
他無聲揚唇,「嗯,幹得漂亮。」
她翻了個身子,又陷入苦惱,「可是再過兩週就要比賽,我覺得我來不及準備。」
「沒事,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我,我帶你鍛鍊。」
「嗯。」
俞寒:「所以明天早晨,跟我去跑步?」
「這麼快??」
「因為時間確實不多了。」
「嗯,那我們幾點去呀?」
他說了時間,而後就讓貝盈盈早點去睡覺,她點頭輕語:「那我掛啦?」
那頭沉默了兩秒,他溫柔如水的嗓音夾雜著微弱的電流聲穿進耳膜——
「今天能牽到你,我很開心。」
她忽然呆住。
「好了,早點去睡,晚安。」他道。
她也道了「晚安」,而後那頭又說:「以後除非特殊情況,你掛電話,知道了麼?」
「嗯……」
她按亮手機螢幕,按下紅色按鈕,而後摘下耳機,她抱過床邊的大熊,把腦袋埋進去,紅著臉嗚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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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在睡夢中被床頭的鬧鐘叫醒,她睜開眼睛,記起今天要晨跑,突然之間非常後悔……
好想睡覺qaq。
她閉上眼睛再眯了五分鐘,手機開始振動,她拿起來一看,立刻坐了起來。
「喂——」
俞寒的聲音響起:「笨蛋,醒了麼?」
「唔馬上了……」
「嗯,在樓下等你,記得裝瓶溫水。」
貝盈盈認命地爬起來,飛快洗漱好換上運動服,下樓,俞寒正好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她,把手裡的小蛋糕遞了出來,「先墊一下肚子。」
她飛快吃完,兩人出門,冬天最痛苦的,是在寒冷的天氣,大早上還要苦逼起來跑步。
剛開始兩人先是慢跑,目的地是人工湖邊,好在他剛開始沒有讓她加快速度。
「第一天,不想讓你這麼累。」他笑了下,「現在後悔了沒?」
她抬頭看了眼跑在前頭、無比輕鬆的他,氣呼呼地瞪過去,「……沒有。」
「那就再稍微快點?追上我。」
眼看著他提快速度,她只好快步跟了上去,慢慢的,腿就開始發軟,呼吸難受。
「我跑不動了……」她停下來,手撐著膝蓋,細眉擰著。
他放慢步伐到她身旁,而後拉著她的手臂,拽著她再次跑起來,「不能停下來,深呼吸,調整步伐。」
貝盈盈哭唧唧。
就這樣,兩人磨磨蹭蹭終於跑到了人工湖,停下來的那一刻,她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男生走到她面前,把水杯遞給她,柔聲問:「還好嗎?」
這回她非常真實地搖了搖頭,並且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半蹲下來,幫她揉捏著痠痛的小腿,她面色發紅,「不用了……」他卻很執拗地繼續手上的動作,「休息一下,別說話。」
她也實在沒力氣去推脫扭捏,靠在椅子上,喘著氣平復心跳。
早晨跑步容易缺氧,本身就難受,加上她平時讀書很少運動,第一天累成這樣她能預料到了。
小腿肌肉的疼痛感和緊繃感在俞寒的按摩下得到緩解。
男生站後起來,她把他的礦泉水遞給他,「謝謝~」
他喝完,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夠了嗎?來拉一下韌帶。」
「啊……」
「別想偷懶。」
女孩被他拽了起來,開始做韌帶的拉伸運動和準備運動,這是最基本的熱身環節。拉韌帶的時候,俞寒按著她的腰,讓她往下壓,她疼到咿呀呀呀叫起來,他卻非常嚴格,毫不手軟。
等到他終於放過她了,看到女孩立直身子時眼眶都發紅了,他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半攬到懷裡,蹙著眉心疼壞了。
「疼成這樣?」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可憐兮兮的。
他抬起她的下巴,聲音放輕:「生我氣了?那我下次輕一點。」
她搖了搖頭,「現在好多了……」
「拉韌帶確實很疼,但是韌帶拉開了,跑起步會輕鬆很多。」
「嗯。」
她知道他都是為他好。
而後俞寒也做好熱身運動,就說要帶著她繼續跑,「我查了下,環湖長跑每人至少3.5公里,剛才從家裡到這邊,頂多一公里,你如果不跑,那天一定跑不完。」
環湖比賽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環湖,因為距離不可能這麼短,但是比賽的公里數是擺在那的。
他指了指眼前這條人工湖,「開始吧,我們就繞著這裡先跑,今天再跑……兩公里。不要求速度,可以麼?」
他也不捨得讓她第一天就這麼累。
她點了點頭,於是兩人再次出發。俞寒拿出手機軟體,已經開始計時。
他們穿行的,是幾條沿湖邊修建的小道,平時別墅區的住戶會來這裡散步釣魚,也有人來晨練,風景美、空氣好。
然而此刻,貝盈盈無暇顧及風景,腦中只有兩句話——「兩公里到了嗎?」「我快要不行了」……
跑到中間的時候,兩人稍稍放慢速度,俞寒就開始和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熬過平常人最容易堅持不下去的時刻,快結束的時候,他讓她提快速度衝刺。
男生看著手機,「可以停了。」
此話一齣,女孩感覺如蒙大赦,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他拉住她的手腕,「慢慢走,不能先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