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俞寒擁進懷裡,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從回到家就壓抑的情緒再也剋制不住。
她沒有發出聲音,俞寒卻感覺到胸膛一片濡溼,他扣住她的後腦勺,語氣很溫柔:「乖,先進來。」
他把她帶進房間,關門後,男生坐到床邊,把她拉到腿上。
俞寒捧起她的臉,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眸子,輕哄道:
「想哭就哭出聲,不用憋著,嗯?」
她靠在他的身上,低聲啜泣著,一聲聲地戳他的心。
其實他今晚也緊張得吃不下晚飯,他能想象到這件事一旦被貝洪和袁曼荷知道,家裡該鬧得多大,女孩的傷口要再次被撕開,她的心裡能不能承受得住。甚至他幾度想要衝去餐廳,陪在她身邊。
貝盈盈哭了好一會兒,他幫她輕輕抹著眼淚,安撫她,「再哭下去我的心真得要被盈盈弄碎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腦袋埋進去。
「怎麼這麼可憐。」他無奈笑了,摸著她的軟發。
半晌,她輕聲開口,斷斷續續的,「我……我原本以為,今晚揭穿貝疏顏,我會很開心的,可是……我還是很難過……」
「嗯,我知道。盈盈是受太久的委屈了。」所以一時間爆發出來,情緒當然控制不住。
他問她父母親的態度是什麼,貝盈盈說完後俞寒道:「其實她再怎麼彌補,也彌補不了對你傷害,你不必感覺到愧疚,這些都是她應得的。」有些傷痛,就是伴隨一生的。
他捏捏她的耳垂,吻了下。
「以後我賺錢了,帶你把耳朵看好。而且就算治不好,我也喜歡。」
她眼眶再次溼潤,更加地擁緊他。
過了許久,他看到手機裡時間已經十點了,他問她要不要回房休息。
她輕輕捏著他指尖,小聲喃:「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他輕笑,起身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他躺到她身側,重新摟住她:「那這樣呢?」
「等會兒要是有人來敲門怎麼辦?」
「放心不會,要是真的有人來,我就把你包進被窩裡,你小小隻的怎麼會被人發現。」他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她被他逗笑,「可是我要在你這裡躺睡著了,明天起來不是完蛋了?」
「放心,再過半小時就放你回去。」
她枕在他胳膊上,不知不覺就有了睏意,進入了淺睡眠,他察覺到她闔上了眼眸,就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久。她慢慢感覺到有人在吻她。
她睜開眼,就看到俞寒近在咫尺的臉,他對上她的眸子,淺淺一笑:「沒忍住就親你了。」
她心頭一悸,閉眼主動將唇送上。
他愣了下,很快反客為主。
直到他心滿意足,才停了下來,女孩眨著眸子呆呆地望向他,面色夾了層紅。
他不禁笑了笑,劃了下她的鼻尖,「怎麼這麼乖。」
「心情好多了嗎?」他問。
她點了點頭,握住他的手,「你陪在我身邊——我就好很多啦。」
他笑了笑起身把她撈了起來,聲音喑啞:「再不放你走,我怕我等會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唔……」好可怕qwq.
兩人依依不捨道別後,她走上樓梯,卻聽到一陣啼哭聲。
她踏上最後一層臺階,轉眼就看到貝疏顏跪在書房門外,一直再等待著父親。
貝疏顏看到她,起身,顫顫跌跌走到她面前:「盈盈,拜託你……幫我和爸爸說一聲讓他見見我好嗎?你耳朵的事情,對不起……」
貝盈盈靜靜地望著她,半晌開口:「為什麼到今天才後悔?哪怕在你做錯事的那天起,你對我好一點,我也不會這麼恨你了。」哪怕在今晚之前,貝疏顏依舊是對她頤指氣使,嫌棄厭惡。
貝疏顏攥著手心,垂眸哽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討厭你,可能很小時候,我就害怕爸爸媽媽愛你多於愛過我,扔鞭炮我是純粹想要恐嚇你,但是後來你耳朵壞了,我根本不敢告訴爸媽,我害怕我說了他們就再也不愛我了……」
「我從未想和你搶奪什麼,以前是,現在也是。」
貝盈盈斂睫,「我不會幫你說話。」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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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疏顏站在山的最頂峰,眺望著最美的風景,突然背後就被人重重推了一下,而後墜入山崖。
尖叫中,她從夢中驚醒。
她坐起身,抱著腦袋,感覺到痛苦如空氣般包裹全身,讓人透不過起來。
她原本以為,昨天父親說的只是氣話,今天醒來以後,就會想噩夢一樣只停留於昨天,卻沒想到痛苦才剛剛開始。
早晨她醒來,到樓下,就看到貝洪坐在客廳裡。
她慢慢走過去,還未開口叫他,父親轉過身就對她說:「今早我就讓司機送你走,你趕快去收拾。」
「爸爸……」她沒想到貝洪這次這麼認真,她跑到貝洪面前苦苦哀求,「爸爸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對盈盈一定好好的……」
然而他絲毫不留情面,站起身轉身往樓上走,貝疏顏追上去卻被關在門外。
她回到臥室,瘋狂地砸東西,最後累得精疲力竭坐在地上崩潰大哭。
門口的傭人敲門進來,一臉驚慌,「大小姐你……」
「滾啊!出去!」貝疏顏吼道。
傭人嚇得關上門,貝疏顏掩面,撓著頭髮,過了會兒就聽到門被再次開啟。
是袁曼荷走了進來。
母親看著她,眼底滿了疲倦:「你還打算鬧什麼?想氣得你爸爸住院嗎?」
「媽媽,我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想離開你們……」貝疏顏搖頭。
袁曼荷走進房間,拿起旁邊的行李箱,開啟,放到床上。
貝疏顏懵了,「媽媽——」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也不理你,就過來收拾衣服。」
貝疏顏齒間顫抖,半晌捂住了嘴,慢慢爬起身,走了過去。她一邊抹著淚,一邊拿著一件件衣服放到行李箱裡。
袁曼荷看著她,哪怕心再痛,也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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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盈盈睡醒了以後,就從傭人口裡得知貝疏顏半個小時前拿著箱行李,上了車,被司機送走了。
她路過貝疏顏房間,裡頭的床單、布娃娃等等,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儼然沒有了當初公主房的精緻。
她轉頭問:「爸爸媽媽呢?」
傭人應道:「夫人和大小姐一起出門了,先生去公司了。」
「關於姐姐,媽媽有囑咐你們什麼嗎?」
「嗯……」傭人面露疑惑,「只說以後不要再煮大小姐的飯,而且大小姐走的時候,一直在哭。」
貝盈盈垂眸,什麼都沒說,傭人微笑:「二小姐下來用早餐吧,夫人說讓你一定要吃早餐。」
「好。」
到了餐廳,傭人想要幫她去熱牛奶,貝盈盈卻說沒關係她自己來就好,「你先去忙其他的吧。」女孩嘴角微彎。
「好的。」
傭人退到一旁,對比貝盈盈,想起今早貝疏顏的樣子,心裡就覺得窩火。
貝疏顏雖說對待誰都挺隨和,但都是在她心情好的時候,每次貝疏顏要是心情不好,她們去送點東西什麼的,貝疏顏就會朝她們發脾氣,而且她骨子裡高高在上,看人都分三六九等。
剛開始貝盈盈回到貝家的時候,他們都認為貝盈盈不愛說話,自閉得像個怪胎,但是時間久後,卻發覺她是個很善良可愛的女孩,溫婉的氣質很像年輕時候的袁曼荷。
相比於貝疏顏,貝盈盈就跟個天使,讓人不喜歡都難。
女孩吃完早餐,照著俞寒的資訊,去後花園找他。他正在工具房裡準備等會兒要修剪枝條的工具,轉眼就看到貝盈盈站在門口。
「早上好,俞寒~」
她走進來,到他身邊,臉頰就被啄了下。
「早上好。」他語氣繾綣。
她飛快往門口看了眼,羞得嗔他一句,他卻絲毫不害怕的樣子,側身把她圈入懷中:「今天心情好點了麼?」
「嗯……」
「聽說貝疏顏搬走了?」
她點頭。
「也挺好的,現在你看到她,或者是你爸媽看到她,都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