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發生什麼事後的她,差點頭腦一晃,就要暈過去,忍不住立馬敲開書房的門。
俞玲面色驚慌,看著書房裡的三人,愧疚得也要流出淚水:「夫人、先生對不起,是我沒有管好小寒,讓他帶壞了二小姐,我代替他向你們賠不是……」
她很早就警告過俞寒不要打貝家二小姐的主意,她們家不是高攀得起的。
俞寒不得已走進書房,就聽到了俞玲的這句話。
俞玲瘋狂鞠躬、卑微到極致的樣子,如一根針刺進俞寒的心裡。他上前拉住母親的手,卻引來母親的打罵:「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我省心呢!一直以來我警告你的你都當耳邊風了是不是!」
男生站在原地,垂著視線,默聲抗下一切的責罵。
貝盈盈想要上前替俞寒說話,卻被母親的眼神阻攔而下,貝洪站起身,看著俞玲,也不好再把話說的太難聽:「俞玲,你也知道的,這兩個小孩子談戀愛根本就是過家家的,俞寒的……性子也不適合盈盈,你說呢?」
俞玲看著地面,強壓著情緒,點了點頭。
「夫人、太太放心,我會和小寒好好談一談。」
還沒等男生開口,俞玲直接抓著他的手,離開書房,往樓下走去。到了俞寒房間,她「啪」的一聲把門關上,看著他憤怒言:「馬上離開二小姐,不許再胡鬧了,知道嗎?」
俞寒眼底漸涼:「……媽,為什麼你也不同意?」
「兒子我和你說過,我們和貝家……不是一個世界的,我只是一個傭人,我們還寄住在人家家裡。」
「可是我真的喜歡盈盈,我會去奮鬥給她一個好的未來,是,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可是你怎麼能否認我將來就不能擁有?!」
「那是將來的事!但是現在,你就是不行!」
俞玲拔高音量,看著兒子,心彷彿在滴血。她何嘗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和喜歡的女孩在一起,她也同樣喜歡貝盈盈,可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她只能把讓他學會放手。
她說完,摔門而出,俞寒看著緊閉的房門,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
手掌冒出血絲來,他卻感覺不到痛,眼神漸漸陰冷,空洞。
原來有些東西,即使再怎麼努力——
都特麼觸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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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盈盈看著俞寒被俞玲帶走,就能猜到他們會談些什麼,她扯著母親的袖子,哽噎抽泣:「媽媽,為什麼……」
「別哭了別哭了,」袁曼荷看向貝洪,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再說什麼刺激女兒了。
過了會兒,許之灝走進書房,看到哭得小臉通紅的貝盈盈,開聲安撫:「盈盈,叔叔阿姨說的是對的……」
「你閉嘴!」貝盈盈瞪著許之灝,眼裡冒了火光,「你在我爸爸媽媽面前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和俞寒分手,然後和你在一起嗎?你想都別想……你半點都不如俞寒,他至少喜歡一個人光明正大的,而你呢,我不同意你找其他的女生當女朋友做替代品,你就是個變態!」
這是袁曼荷和貝洪第一次見到溫順的女兒會有如此憤怒的一面。
被戳穿的許之灝對上貝洪的目光,動了動唇,「……叔叔阿姨,我只是希望盈盈能夠好好的。」
他還想再辯解什麼,袁曼荷卻沉聲攔下:「之灝,這是我們家的事。」
許之灝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不能再發一言。
女孩抹著眼淚,衝出書房,跑去臥室把門鎖上。
書房裡最後只剩下貝洪和袁曼荷。
「老公,我覺得小寒和盈盈在一起,是沒有壞心思的,就憑他那麼認真幫盈盈輔導功課。這孩子心不壞的。」
「相比於之灝……我更喜歡俞寒。」
貝洪沉默了半晌。
「真心疼愛盈盈的人不會少,俞寒不可能是唯一一個,也不是最好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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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盈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沒讓任何人進來。
俞寒的電話進來時,她一接起,就哭得潰不成軍,那頭的男生心疼地哄她,她聲音斷斷續續的:
「俞寒,我根本不想聽我爸爸媽媽說的……他們是不是為難你了,我會去說服他們的……」
男生沉默了幾秒,嗓音沙啞地開口:
「你爸爸媽媽說是對的,這些情況,我早就預料到過。」
「不是的,他們都是胡說,」她怔了幾秒,「……俞寒,難道你要妥協了嗎?」
男生倚在牆邊,掐滅手中的煙,卻發現喉間乾澀,根本說不出話來。
「盈盈,我們彼此都需要冷靜一點。」
他話音落下,女孩的流淚的聲音突然停下。
「你是……什麼意思?」
「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想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俞寒後來已經忘記電話那頭的女孩又說了些什麼,他只覺得精神越來越恍惚,麻木。
手中的煙,滅了一根又一根。
和她在一起後,他就再沒碰過煙。可是今天即使抽了這麼多根,卻沒有辦法讓腦中的思緒停下來。
俞玲的話歷歷在目——
「馬上離開二小姐。」
女孩對他來說就像水中花鏡中月,他現在有什麼資本去賭他和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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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幾天,貝洪不讓她去見俞寒,她就更不願意出房間,和父母拗氣,而俞寒整個人也像失了魂一樣。袁曼荷看在眼底,憂悶地去找貝洪:
「你說盈盈是不是特別像年輕時候的我,當時為了嫁給你,什麼都可以不要。」
當初袁曼荷嫁給貝洪的時候,貝洪也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沒有,當時袁曼荷義無反顧,不顧父母的阻撓。
貝洪握住妻子的手:「現在有了盈盈,我算是能體會到當時岳父岳母的心情了。」
「老公……要不然給兩個孩子一次機會吧。」袁曼荷想到這倆孩子這幾天的樣子,就心疼得不行,「我覺得小寒是有潛力的。」
「你這麼快就心軟了?!」貝洪輕嗤,仍舊不願意鬆口:「想都別想,這可是我的寶貝女兒。」
第二天下午,袁曼荷敲開了貝盈盈的房門,對女兒道:「盈盈,收拾一下,我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我不想。」
「乖,你這樣一直悶著,爸爸要更生氣,就出去走走。」
她呆坐了一會兒,終於起身去換衣服。
她下樓的時候,往俞寒所在的房間看了眼,門是關著。
她想起早晨俞寒給她發的資訊——「晚上七點你到社群的籃球場,我在那等你,和你說件事。」
母親帶她出去挑了幾件衣服,她心不在焉的,傍晚回到家,她趁著母親在做飯,偷偷溜去俞寒房間。
誰知道,開門一看,她呆住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床板和桌子——
所有和俞寒有關的東西,都不見了,就像他未曾出現過一樣。
她立馬衝到廚房,看著母親,呆滯問:「媽媽……俞寒呢?」
袁曼荷斂睫,走到女孩面前,攬住她的雙肩:
「盈盈,今天下午,他和俞玲阿姨搬走了,俞玲阿姨說,找到了新的房子。」
她面色逐漸僵硬。
「可是俞寒都沒有說過,不可能的……」
「盈盈,你冷靜一點。」
她猛地甩開母親的手,轉身給俞寒打電話,然而那頭卻始終無人接聽。
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頭腦一片空白。
他還說晚上要見面。
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告訴她,就搬走了……
母親出來叫她先吃飯,她趁著袁曼荷去洗手間,直接溜出了家門。
天色漸黑,夏日的風夾著灼熱的溫度吹在皮膚上,天上已點著星星。
女孩一步步往前走著,漸漸的,視野開始模糊。
她手背在臉上飛快抹著,卻發現淚水沸騰到怎麼也止不住。
她腦中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俞寒,他那冰冷的模樣。
回想起那次在森林,他把走丟的她尋到,說「後悔推開她」。
回想起在堤壩上,他溫柔問她「是不是也喜歡我」。
他捏著她的耳垂,還說「以後有錢了,幫盈盈把耳朵治好。」
可是現在,他就不要她了。
她不知不覺走到約定的操場,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知道他——還是選擇與她失約了。
手中緊握的手機突然振動。
是俞寒。
她慢慢接起,只聽到他「喂」了一聲,她淚水再次決堤:「你搬走了是不是,你都沒有和我說,你還是選擇推開我是不是……」
「你說的好好想想,就是選擇聽我父母的話和我分手,是不是……」
她蹲在地上埋著頭崩潰大哭,那頭始終沉默著,「我是不是說對了,為什麼你不說話……」
她哽咽地質問,倏爾——
發頂傳來手掌撫摸的觸感。
貝盈盈抬頭,就看到俞寒拿著電話,站在面前。
她愣住。
只見他半蹲下身,抬手溫柔抹掉她的眼淚,眼眶也跟著發了紅。
開口的嗓音很沙啞:「笨蛋,你竟然覺得我不要你了?」
「當初是我主動招惹的你,是我追的你,之前不會放手——
現在也不會。」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