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簡追出去的那一刻,不知為何第一次感覺到情緒上頭,是這麼難以控制。
一直以來,在學習和生活中,他總是很理智,除了面對未知的知識或是解出奧秘的答案才能讓他感到興奮,除此之外,他始終讓自己保持清醒。
追他的女生不少,他內心毫無波瀾,也不會讓自己有波瀾。因為唯有這樣,他才覺得自己在掌控的範圍之內。
有時感情會衝破理智,不利於學習。
直到周素出現——
她就是個例外。
陸簡很煩躁,他覺得就是這個人太鬧騰了,才會讓他越來越變得不像自己。
就比如現在,明明要回去自習室,腦中卻不聽使喚,脅迫著腳讓自己跑出來追她,帶著心也慌了。
漸漸的,周素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他跑了上去,就看到女孩抬手抹著眼淚,整張臉都紅了。
「周素……」
周素轉頭看到他,愣了下,把眼淚憋了回去,下巴揚起,語氣很衝:「你追我幹什麼,你不是要去自習室嗎?!你現在管我幹嘛!」
陸簡盯著她,喉結滾了滾,柔聲開口:
「你別哭了。」
「……」
周素瞪他,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我哭了關你屁事啊!你跟我什麼關係憑什麼管我!」
「周素……你喝醉了,你現在這樣走在外面很危險。」
陸簡眉峰蹙起。
「陸簡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說了我和你沒關係,就算我出了什麼事,也不關你的事。」
這人憑什麼這樣「玩弄」她,明明不喜歡她還要關心她。
她討厭死陸簡了。
陸簡按了按眉心,「周素,你這樣你室友也會擔心你,你要不想見到我……我可以走,你在這等她們。」
周素:??!!
這就是個不解風情的直男!
嗚嗚嗚她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啊!
她氣結,「陸簡你就是個傻逼……」
周素氣得正要加快步伐甩開他,誰知手腕被握住,她直接被他拉了回來,男生力氣很大,她的鼻尖撞到他堅硬的胸膛,彷彿被他擁在懷中。
他垂眸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面容,黑眸發沉,喉結再次滾動,嗓音沙啞:
「你鬧夠了嗎。」
女孩聞言,轉頭看向他緊握著她手腕的手,鼻尖發酸:「死陸簡,你放手,疼死了……」
女孩的手腕纖細,彷彿一用力就能折斷,男生慢慢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的過界,鬆開了手,「抱歉。」
周素仰頭看著他,眼眶發紅:「給我一個理由。」
「什麼?」
「不喜歡我的理由。」周素的眼神毫不畏懼,彷彿佔了上風的人是她,「陸簡,我追了你這麼久,你無動於衷,我總有權利知道你拒絕我的理由吧?」
陸簡怔住,抬眸看向對面的街道,眸色暗下。
好半晌他開口:「對談戀愛我不感興趣,我只想把所以精力放在專業上。」
不是周素不夠好,而是他真的只想學習。
周素氣笑了,「書呆子。」
她斂睫,沉默了幾秒,抬頭時再度恢復了以往的妖豔和涼薄,她紅唇勾起:
「我明白了,陸神一心只想當學霸,任何人都不能攔著你的路,你做的沒錯,我尊重你。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我周素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沒人配得上我死纏爛打。不就是個陸簡,對麼?」
他就是個屁。
現在在她心裡,屁都不是。
陸簡瞳孔微縮,眉間的起伏並沒有平緩。
周素撩了撩頭髮,眸光璀璨:「陸簡,你好好學習吧,這次我說我不再喜歡你,是真的了。」
她轉頭看到有輛向他們駛來的計程車,伸手攔下,而後開了車後座的門,轉頭看男生:「上車吧,不是要趕回學校嗎?師傅,z大。」
陸簡站定不動,周素不悅:「你到底想怎樣,都幫你叫車了,不然還想賴在我身邊?」
司機腦袋一歪,看了出來,嘴裡叼著煙笑了:「上不上車,怎麼還粘著媳婦兒捨不得啊?」
陸簡:「…………」
無奈之下,他只好抬步,周素直等他上車,「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了,司機踩上油門,車子飛馳而出。
周素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視野裡,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她拿出手機,給朋友打了個電話:「嘿姐們兒,出來消費啊。」
那頭笑,「不跑圖書館了?」
「我覺得還是在香水口紅包包世界裡遨遊才比較適合我。」
周素想。
自己也算是解放了。
計程車裡,陸簡面色極沉,前面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他,問道:「這麼難受,不如送你回去找媳婦兒?」
「……我和她不是那種關係。」
司機往窗外抖了抖煙,笑得一臉【我懂我懂】。
陸簡拿出手機撥通了俞寒的電話。
那頭接了,語氣很淡:「怎麼了。」
「我沒有和周素在一起,你讓你女朋友給她打個電話。」
「……」俞寒看了眼房間號,把房卡遞給一臉好奇的小姑娘,忍著被打擾的煩意不禁冷笑:「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貝盈盈開啟酒店房門,兩人走了進去,她仰頭小聲問他陸簡在說什麼,男生把她摟在懷裡,並沒有回答。
陸簡煩躁地按眉:「她把我趕走的。」
俞寒低頭看著女孩閃閃的眸子,而後道:「知道了。」
說罷,他掐斷了通話。
「俞寒,陸簡說什麼了,周素呢??」
男生把手機扔到床邊,指腹捏了捏她的臉:「他們倆……應該是沒希望了,周素把陸簡趕走了。」
「啊!」她慌得立刻給周素打電話,那頭接了,讓她別擔心,她沒問題。
貝盈盈一臉懵逼,「可是陸簡都追出去了,我以為……」
「陸簡追出去是紳士風度。」
貝盈盈垂眸,也很可惜:「其實周素真的很好的,也是真心喜歡陸簡,陸簡為什麼就……」
她也好替周素生氣。
俞寒抱住她安撫:「感情的事不能勉強,陸簡有選擇的權利,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們一樣,對麼?」
女孩莞爾,回抱住他:「嗯……還好我們還在一起。」
俞寒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好了,接下去的時間只能給我。」
她意識逐漸混沌,慢慢勾住他的脖子,男生把她打橫抱起,笑了笑:「先洗澡。」
她臉色發燙,「一、一起嗎?」
他壓低嗓音:「盈盈我醉了,你要是放我一個人,我怕我會在浴缸裡睡著。」
「……」
這人就知道套路她。
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將近一個小時後了,他把她打包送進被窩裡,他在她身邊躺下。
貝盈盈感覺全身發軟,腦袋都是暈的。
除了最後一步,兩人什麼都做了。
她有的時候感性衝破頭腦,問他為什麼不繼續,俞寒說正是因為愛她才不敢繼續。
她還太小,他得有能力對她負責了,才能要她。
即使他勢在必得。
女孩躺進他懷裡,「俞寒——」
「嗯?」
「你就是流氓……」她哭唧唧。
他不禁笑了,「只對盈盈流氓,不行麼?」
「哼。」
他摸摸她的發頂:「乖,睡覺吧。」
-
晚上十點多,陸簡回到了宿舍。
他臉色很黑,沒和室友打招呼,直接坐到書桌前,整理筆記。
齊易背對著他,沉默不語。
胖哥走過去,笑問陸簡:「你去哪了啊,你和女神不會約會到現在吧?」
陸簡怔了下,「……我去自習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