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中午的時候廖海波所在的連隊在即將進入一個小村莊的時候遭到了猛烈頑強的阻擊,傷亡不小。後面陸續跟進的其餘部隊也都被壓制住了,營長見兩三個小時都拿不下一個小小的村莊,焦躁起來,下令把手下的一連二連還活著的人合併成一個加強連,三連作為預備隊,自己親自帶領加強連衝鋒強攻村莊。
廖海波也被編入了加強連,他跟在老兵身後,心臟突突亂跳,握著五六式半自動衝鋒槍的手中全是汗水。
五輛坦克短暫的炮火準備之後,全軍突擊,士兵們跟在坦克後邊冒著從村莊隱蔽火力支撐點中發射的象蝗蟲般亂躥的彈雨向前衝鋒。不時的有戰友倒在廖海波身旁,廖海波不敢去看死去戰友的臉,他怕那印象會伴隨自己一輩子。損失了兩輛坦克和幾十個士兵年輕的生命之後,終於衝進了村莊,越南的阻擊部隊開始潰散逃跑,殺紅了眼的中國士兵裝上刺刀在後面猛追,根本沒人想捉活的俘虜,人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為死去的戰友報仇.口中大罵小狗日的,見了拿槍的就殺。
廖海波見到村中一間房中有人影一晃,端起槍就衝了進去,沒等進到屋裡就扣動板機往屋裡掃了一通,到了屋裡之後,看見一個戴草帽穿黑衣十六七歲的越南姑娘端著ak47蹲在房中角落,全身發抖,驚恐的望著廖海波。
老排長這時看到廖海波衝進房子,也跟了上來,他一眼就看到越南女孩手中的衝鋒槍,但是中間隔著廖海波,無法直接射擊,大喊:「海波開槍!開槍!快開槍打那個龜兒!」
這是廖海波第一次看見越南人,而且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一時呆住了,不知道該不該開槍,那個越南女孩已經從近距離面對異國敵人的驚慌中鎮靜了下來,一拉槍栓就要射擊。老排長正好趕到,一把推開廖海波,嗒嗒嗒嗒~~越南女孩從槍中射出的一串子彈全射進了老排長的胸口。
越南女孩又把槍口轉向廖海波,手指扣動扳機,噹的一聲槍栓復位,沒有子彈了。
廖海波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瞪著佈滿血絲的兩隻眼,也不開槍,端起刺刀一下子戳進了越南女孩的小腹,女孩悶哼一聲軟軟的摔倒在地。廖海波不拔刺刀,擰著槍托用刺刀女在孩的肚子中左右攪動(這可是極狠的招),越南女孩疼得在地上隨著刺刀的扭動而掙扎,過了大約有兩分鐘,終於一動也不動了。
越南女孩臨死前肝腸寸斷的痛苦扭動通過五六式衝鋒槍的刺刀傳遞到廖海波的心裡,他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看著老排長和越南女孩的屍體,心臟的跳動速度快得達到了極限,是死亡的恐懼,廖海波的人生中第一次切實的體會了面對死亡的恐懼。
廖海波全是都是冷汗,大口的喘氣,突然覺得屋外的槍炮喊殺聲停了下來,若說是戰鬥接近尾聲,卻也不該如此安靜異常.
這時地上躺著的越南女孩屍體直挺挺的坐了起來,冷冷的對廖海波說:「警察狗子,你又睡著了,且看這次誰還能來救你。」
田麗一向被別人看做是個假小子,她曾經為此事強烈的進行抗議,卻無濟於事。她在醫院中閒得無聊,想讓廖海波講幾段他打仗時的事蹟解悶,走過去一看廖海波吃完飯後正坐在急診室走廊的長椅上打盹,心想他累了一整天了,就別打擾他了。
又轉悠到注射室看護士給個胖小子打針,胖小孩哇哇大哭,在家長和護士的威逼利誘下終於委委屈屈的捱了一針。田麗看的津津有味並準備呆在這再多看幾個小孩打針,可是胖小孩打完針之後等了半天也沒人再來打針。
田麗呆得沒勁就轉身去病房看老王,老王本來只是頭被酒瓶砸破,並無大礙。輸了血之後已經醒了過來,因為失血過多覺得口渴。田麗見狀就拿了醫院的暖水瓶,找護士問了水房的所在,去給老王開啟水。
出了急診室的走廊下樓去一樓的水房,田麗眼尖,發現一起到醫院來的110民警郭廣平躲在樓道中黑暗的角落裡,晃晃悠悠的不知在做什麼。好奇心起,過去一看,更覺得奇怪。只見郭廣平閉著眼,嘴裡唸唸有詞,左手掐了個指訣,右手對著牆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