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
她立刻聯想到了某個人……
晚上八點半,小耳朵早早睡著了,顧溫柔回到主臥躺在床上翻著厚厚的《航圖手冊》,每晚睡前她都會看一些。
但是今天卻是心不在焉的。
她腦中始終都是小耳朵跟她說的話,要她對爸爸好一點……
她從小就是這樣冷冰冰的性格,對人好也不會表現得太過明顯。該怎麼對江知行好一點?
顧溫柔沉吟了一會兒,攥著手機開啟微信,點開了置頂的頭像。
她給他的備註是「江哥哥」,反正也沒有人知道她的手機密碼,也不會有人進入她的微信,備註成什麼都不會被發現。
她快速地輸入了一行字:「今晚還回來嗎?」
她剛剛輸入完畢又迅速地刪掉,這麼問好像太親暱了一些……她好像從來都不會這麼關切地詢問他會不會回家。
她今天像是被小耳朵的話刺激到了,鬼使神差地就想問問。平日裡她很少主動去找江知行。
顧溫柔皺著眉,將書放到了一旁,正不知道該怎麼去主動跟江知行說話的時候,手一滑,不小心發出去了一個小孩賣萌的表情……
顧溫柔手指僵住了,她連忙想要撤回,但是手指剛剛按下去的時候,那邊秒回了。
秒回了!
「?」
一個簡單的問號,是他一貫的風格。
顧溫柔伸手抓了一把頭髮,今天真的是一直在丟人。要是她剛才手滑發的是其他表情倒也罷了,可偏偏發出去的還是這種賣萌的表情,跟她冰冰冷冷的性格完全不相符,顯得她好像故意賣萌一樣。
她到底是機長,在危急情況下能夠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咬了咬下唇,她回覆:「小耳朵拿著我的手機玩,不小心發錯了。」
「嗯。」那邊還是秒回。
江知行也略微吃驚,顧溫柔很少會主動找他,平時電話都很少,更別說是在微信上找他。
他剛好接完一個電話,微信上跳出來一條訊息,點開就看到是顧溫柔發來的。他看到女人發過來的說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快晚上九點,作息規律的小傢伙早就應該睡著了,不存在是小耳朵拿著她手機玩這一說法。
但是,他沒有戳穿她。
顧溫柔坐在床上有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想了想,她又發了一行字過去:「晚飯吃了什麼?」
「食堂。」
「哦。我先睡了,晚安。」
「嗯。」
他們之間的對白永遠無趣到極點,好像兩座冰山碰撞,只有粉身碎骨的聲音,永遠擦不出半點火花。
她放下手機,心底覺得隱隱不舒服,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腦中有一團火苗在噗噗地冒著,她很想把它壓滅,但是卻壓不下去。
她又煩躁地拿出手機,隨便翻了一下朋友圈,翻到宋若禕更新了一條狀態,是她的一張自拍照,敷著有卡通圖案的面膜,對著鏡頭笑得溫柔如靨。
一看到宋若禕,顧溫柔就想起了那天晚上江知行寶貝她的樣子,心底那團小火苗越燃越烈。她擰眉起身,換上了衣服下了樓。
她去熱了一些小豬佩奇的奶黃包和一袋袋裝牛奶,用保溫盒裝起來,開車去了江知行的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位於上城寸土寸金的cbd地段,三層樓的律師事務所能坐落在這樣好的地段,也只有江家人才做得到。
顧溫柔跟江知行認識十幾年,起初她一直費解他為什麼要選擇涉外律師這個行業。
於江家,江家實力雄厚,在上城獨大。
於他,江知行為人沉穩睿智,是塊做生意的好料子。
他不從商,不知道讓多少人看不透。
事務所三樓是江知行一人的辦公室,他喜歡安靜,不喜歡工作的時候身邊有任何人打擾他,所以一整層樓只有他一間空曠的大辦公室。
辦公室是極其簡單的北歐裝修風格,清冷的色調,用蕭瀚的話說就是禁慾到了極致,別人會懷疑江知行是不是性冷淡。
江知行正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電話是他父親,江氏集團的總裁江右打來的:「南縣那個工廠的案子,進展怎麼樣了?」
江氏在上城附近有幾十家工廠,上個月南縣一家工廠發生了一起小規模的爆炸事故,有一些工人受傷,正在打官司。這個官司交給了江知行處理。
「後天一審,不會有問題。」江知行自己只處理外商的案子,其餘的案子包括江氏一些法律上的顧問事情,都會交給事務所裡別的律師。
「嗯。」江右沉聲,聲音冷洌,「既然你的律師事務所已經成型了,就回江氏來吧。幫我做些事情,這些年你跟外商打交道也夠多了,你就負責外貿。」
「我沒興趣。」江知行的口氣很果斷,不經思索。
「你一直說對做生意不感興趣,這麼多年你辦這個律師事務所我也由著你了,現在你還沒玩夠嗎?你看看邵廷,手下三家分公司都管理得井井有條。你呢?果然跟你媽一樣是個廢物!」江右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聽起來像是恨鐵不成鋼,但是個中的諷刺味道,江知行清楚明瞭。
「我還有事,掛了。」江知行結束通話,面色如霧靄沉沉。
他濃眉緊鎖,撥了一個號碼。
那頭是他的助理路陽:「喂,先生。」
「十二點前給洛杉磯公司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好。」路陽頷首,他從來不會去隨意揣度江知行的意思,「先生,有件事情,江邵廷好像在調查我們在洛杉磯的公司。您五年前在洛杉磯辦了這家風投公司,這五年內一直都沒有人懷疑過您跟這家公司的關係,但是這段時間我聽生意上的熟人說,江邵廷好像知道那家公司是您的了。」
江知行沉默了良久,攥著手機的手指骨節隱隱泛白。
路陽擔心地問:「要不要用點手段不讓他繼續查下去?」
「不用,讓他繼續查。」
「不擔心被他知道您在海外開了一家公司?」路陽很擔心,萬一被知道了,那不是功虧一簣?
江知行瞞了所有人這麼多年了……外人,包括江家所有人都以為他這幾年一直都將注意力放在律師事務所上,從來不碰商場上的東西。沒有人知道他在海外有一家年利潤極高的風險投資公司。
「他要往陷阱裡跳,我還攔著他?」江知行反問了一句,「去查一下江邵廷最近在做什麼專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