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內,顧溫柔洗完澡坐在床上,因為姜暖玉的事情她腦中很亂,思緒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只覺得頭疼。
剛才覺得餓,現在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房間門被推開,一陣食物的香味飄了進來,鑽進了她的鼻子裡,一下子又刺激到了她的味蕾。
江知行進門,看到她穿著棉質的睡衣睡褲,盤腿坐在床上,他問:「青菜肉絲麵,要不要嚐嚐?」
她的味蕾被喚醒了一些,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拒絕得了美食的誘惑,點了點頭,但是坐在原地沒有動。
「下來,到桌邊來吃。」江知行有嚴重的潔癖,在他的床上吃東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今天顧溫柔心情不好,她也不想動彈,乾脆就賴在這邊一動不動:「我想在這裡吃。」
「湯汁會灑在被單上。」他一臉嚴肅地看著她,已經將碗筷放到了沙發前面的小桌子上。
顧溫柔今天格外地想要跟他犟,人的心情一旦跌落到了谷底,就會做出很多奇奇怪怪的、讓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現在。
「弄髒了我會換。我不想動。」
其實她平時也不會在床上吃東西的,她也覺得髒,但她現在是真的不想動。
江知行停頓了一下,忽然闊步上前,俯身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她很瘦,原本就是瘦高的身材,這幾天因為顧儒安的病情,她好像一下子急壞了,瘦了一大圈,抱在手中輕飄飄的。
「不知道的,以為我們江家虐待你,不給你吃飯。」江知行對她的瘦表達了不滿,「多吃點。」
她被他忽然抱了起來,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時,就已經被他重新放到了沙發上。
「胖了又會嫌我胖,以前唸書的時候我快一百三十斤,那個時候你喜歡我?」顧溫柔想到自己十六歲的時候,一米七二的身高,一百三十斤。
在這個身高區間裡面,這個體重或許不算胖,但是會顯得她很壯,當時她就覺得在江知行面前自卑得很。
「飽暖思淫慾,小小年紀只想著談戀愛,不胖你胖誰?」江知行一句話完美地反駁了她,簡直讓顧溫柔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拿起筷子,很想橫他一眼,但是想到這個動作可能會太過於親暱了,於是連忙將視線放到了麵條上面。
江知行的面一直都煮得很好,她是知道的。
「我記得當時宋若禕一米六六的身高,才九十斤,我偶然間聽到蕭瀚跟你在說宋若禕真瘦,從那以後,我每天就逼著自己跑步鍛鍊,半年後就瘦到現在的體重了。」顧溫柔當時減肥的全部動力都來自於江知行,她絕對不能在江知行面前比宋若禕醜。
她還是頭一次跟他提起以前為了他做過的那些糗事,以前從來沒有。
江知行也是有些吃驚她會跟他提這些。他單手解開領帶,將領帶隨手放在了沙發上,扯開了襯衫上方的兩粒釦子,動作隨意,但是被顧溫柔的餘光瞥到,卻讓她隱隱有些窒息。
這個男人解領帶的動作……真好看。
在她腦門邊上的粉紅泡泡還沒有蔓延開的時候,她及時地戳破了這些泡泡……不能犯花痴,犯花痴是原罪!
「你怎麼不說話?是覺得我說得很糗嗎?」顧溫柔看了他一眼。
「我只想告訴你面快糊了。」
江知行一句話,讓顧溫柔立刻閉上了嘴,她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江知行難得願意下廚,她得好好珍惜,能吃江知行下的面的機會不多。
「沒人跟你搶。」江知行看她吃得急都燙到了嘴,拿過一旁的紙巾遞給她。
顧溫柔除了出席宴會之外,基本上吃飯都會很快,這是她工作時候養成的習慣。
平時工作時時刻刻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有時候吃飯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所以她就養成了這個壞習慣,在私底下吃東西的時候就會狼吞虎嚥。
「我吃相是不是有點難看?」顧溫柔抬頭看向江知行。
她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角邊上的湯汁,眼神熠熠,眸光認真。
「跟你平時在人前的樣子比,是有些難看。」江知行倒是誠不欺她。
她低下頭繼續吃:「我又不是宋若禕,時時刻刻端著架子。說不定在人後,你的宋若禕吃相更加難看,以前在顧家的時候打雷她非要跟我一起睡,她還打呼嚕呢。」
「我的宋若禕?那你是我的誰?」江知行有些想笑。
她真是三句話就離不開宋若禕,好像宋若禕是她的人生瓶頸一樣。
她語塞,差點就脫口而出說是他太太了,還好忍住了。要是真說出口了,場面就真的會變得很尷尬……
「好好吃啊。」她乾脆又吃起了面,想趕緊讓氣氛破冰……
「喜歡?」
「唔。」她吃得快,口齒不清地回應了他一句。
她鼓著腮幫子的樣子落入江知行的眼中,他斂住了笑意:「小耳朵狼吞虎嚥的樣子一定是遺傳了你。」
顧溫柔腦中瞬間出現了小耳朵吃咖哩飯的時候,半張臉上都沾滿了咖哩的樣子……
好像真的完全一模一樣。
她沒有反駁繼續吃,就差把湯都喝掉了,但是礙於面子,她還是把湯水留下了。
「吃飽了,我把碗拿下去。」她心想江知行都幫她下了面了,她如果還讓他幫忙把碗拿下去的話,那就顯得她太沒良心了一點。
想了想,顧溫柔還是決定自己把碗筷拿下去,這樣或許會顯得她比較溫柔得體一些。
她心底盤算著小九九,但她剛剛起身沒多久,手臂忽然被江知行用力一拉,一下子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的平衡能力實際上很好,但是江知行畢竟是成年男性,她的力量跟他比起來肯定是懸殊的。她的手臂一被拉扯,立刻倒了下去了,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兩人的腿部隔著他的西裝褲和她的睡褲,但是她似乎仍舊能夠感覺到他腿部的灼熱感。
他好像渾身都在發燙。
「我還沒吃飽。」
一句曖昧的話,讓顧溫柔瞬間覺得喉嚨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扣住,窒悶的感覺襲來,她緊張到喘不過氣了……
她當然明白他說的還沒有吃飽是什麼意思,她故作鎮定,即使坐在他身上仍舊需要仰視他。
「那我下去給你下面吃?」她故意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絕對不能夠顯得自己好像很懂,好像是個老司機似的。
「我現在想吃你上面。」
這露骨的話讓顧溫柔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瞳孔因為刺激也變化著大小,她沒有想到他會忽然說出這麼直白的話來。
江知行伸出一隻手,觸碰到了顧溫柔的睡衣釦子,他的手指靈活,很快就解開了她上方的兩粒釦子。
潔白的鎖骨袒露在了空氣中,顧溫柔感覺到一陣陣的寒意鑽進了她的睡衣裡面,但是這些寒意仍舊不能夠讓她身上的高溫散去,她現在和他一樣渾身滾燙。
生理反應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不管心底有多迷茫腦中有多空白,身體還是會做出最原始最基本的反應。
正如她此時的身體……
兩粒釦子解開後,江知行並沒有急著繼續解下睡衣的這一排扣子,而是將手輕探入了她的睡衣衣角……
當他指腹的皮膚觸碰到她腰腹的皮膚時,她如遭雷擊。
上一次在迪士尼時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她想推開他……手卻有些軟弱無力,根本抬不起來。
江知行看得出她的緊張,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直接俯身吻上了她的紅唇。
唇齒交纏間,江知行騰出一隻手脫掉了自己的上衣,顧溫柔本能地伸手環住他的上半身,手探到了他的後背。江知行常年健身,身上沒有半點贅肉。顧溫柔撫著他的脊背,當摩挲到腰腹位置時,原本已慾念亂心的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稍稍推開江知行,探過身去檢視江知行的後背。
「我背上有人民幣?」江知行半開玩笑地問她。
然而,顧溫柔卻是直接從他腿上下來,仔細檢視。她冰涼的手指在他的後背撫了片刻,她還以為是自己沒有看清……然而仔細看了好幾次,她都沒有看到自己以為會看到的東西。
「還是有美金?」江知行又戲謔道。
顧溫柔靜了靜,抿唇看著他:「你的腰上,沒有一顆紅色的痣嗎?」
江知行的臉色沉了下去:「你在哪個男人的腰上,看到過紅色的痣?」
反問的強勢口氣,讓顧溫柔不敢再接著問下去了……
她的思緒瞬間回到了結婚時,宋若禕拿給她看的一段影片……影片裡,那個「江知行」的腰上,有一顆紅色的痣……
兩年過去,顧溫柔頭一次看江知行的背,也頭一次發現,她被宋若禕騙了。
驚恐和震驚糅雜在心頭,顧溫柔傻傻地愣在了原地,看著江知行的眼神茫然又無措。
江知行一無所知,被擾了興致微微有些不悅:「怎麼?」
顧溫柔的眼眶幾乎是在一瞬間紅了,她連忙搖頭:「沒什麼。」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扒拉開了一條小縫……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裡面鑽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正看著房間裡的兩個大人。
顧溫柔最先看到,她是真的被小耳朵嚇到了,快步走向門口,看著小耳朵從門縫裡面鑽了進來。
小傢伙還很小隻,哪怕是開門也需要踮腳。顧溫柔低頭看了一眼,果然小傢伙是赤腳過來的。
「媽媽……」小耳朵哼唧了一聲,鑽到了顧溫柔的懷裡,「我睡不著。」
顧溫柔俯身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轉身看向江知行,苦笑:「你兒子睡不著。」
江知行原本身體都已經熱了,頭頂像是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立刻涼了下去。他心底微慍,但是在看到小耳朵一雙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的時候,那股氣立刻消了下去。
他起身,走到顧溫柔面前,伸手將孩子從她手中接過,將胖乎乎的一小團抱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