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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求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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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繼續抽泣:「那你也知道,如果我跟他訂了婚,再往後一點就要結婚對不對?」

「嗯。」

「可如果我沒有想清楚就嫁給他的話,那你妹妹往後的人生也就沒啥指望了,這個你都清楚對不對?」

「嗯。」

「作為哥哥的你,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我說得沒錯吧?」

「嗯。」

「所以,你一定會幫我逃過這次訂婚的是吧?」

「嗯。」

「太好了,」梁深晚的眼淚說收就收,「禮服你試試吧。」

梁淺初一個激靈,搖了搖腦袋,這才發現自己又跳進坑裡了:「梁深晚,你戲精啊,這麼能演咋不去角逐奧斯卡。」

梁深晚無辜:「又不是我逼你的。」

「晚晚,」梁淺初跟她講道理,「你這次逃走有什麼意義呢,你都逃了六年,洛長白為了你博士都畢業了,你還想怎麼樣。無論你怎麼躲避,最後還不是要嫁給他,除非有一天咱們的原料供應商換了。但你知道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洛家現在壟斷著這個領域,連個縫隙都沒有給小企業留。我們基本是完全依附於他們,跟他們聯姻是我們最好的選擇,更何況,長白那麼鍾情於你,嫁給他,你至少不會受委屈。」

梁深晚低下頭:「再讓我想兩年,萬一在這兩年裡他喜歡上別人了……」

「你別自欺欺人了,你知道沒那種可能。拋開他鐘情於你不說,和你結婚也是他們洛家最好的選擇。」梁淺初並不擅長講道理,所以他說的都是事實,「強強聯合,才能所向無敵,你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老爸也一定會把你捉回來的。」

梁淺初說到這裡心裡也有些不忍:「晚晚,如果他們洛家有女兒的話,我一定會娶,說什麼也不會強求你嫁。」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梁深晚將臉扭到一邊,「就兩年,兩年之後,如果還只能是這種局面,我一定接受。哥,求你。」她抬眼盯著梁淺初,眼神里充滿求助。

梁淺初拒絕不了。

四月十六,天氣晴。

梁家呈難得在家裡吃了個早餐,餐桌上卻只有他和胡丹花。

陳阿姨端了鮮榨的豆漿和剛出鍋的油條過來,他冷著臉問:「晚晚和阿初呢,昨天就不見他們?」

「晚晚說這兩天要好好休息,在房間裡呢,早餐我都給她端上去了。阿初去韓影孃家接韓影去了,昨天一大早就出了門。」

「這兄妹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一點規矩都沒有。」梁家呈嘟囔。

胡丹花喝了兩口豆漿:「我去看看晚晚。」

「算了,以後嫁到洛家,自然有人替你管教她。」

「她那個脾氣,長白哪裡管得住她。」

「那也是他們的事。」他說著招呼了司機過來,「送我去趟工廠。」

胡丹花放下手中的油條:「今天還去工廠幹什麼?」

「晚晚那個高中同學不是要咱們捐贈一批抗生素嘛,上面批覆了,我去看看。」

「藥品捐贈的過程很繁瑣吧?」胡丹花起身幫梁家呈穿外套。

梁家呈點了點頭:「過程繁瑣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怕中間出什麼岔子。往後這種事情能推就推了,我寧願多捐點錢。」

胡丹花嘟囔著:「這點小事也用得著讓你這麼上心?」

梁家呈將大衣從沙發上撿起,心裡也有些不悅,但語氣依舊平和:「我們梁氏製藥比不得以前了,能多做點公益增加下曝光度是好事。」

胡丹花頭也不抬,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梁家呈說:「這種公益怎麼可能會有曝光。」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拒絕。」

胡丹花喝了最後一口豆漿:「我喜不喜歡,你不都得做嘛。」

「你……」

「算了,快去吧,別耽誤時間,早點回來,訂婚宴那裡還需要再去走一遍。」

梁家呈動了動嘴角,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從頭到尾,兩人都沒有一絲眼神交流。好像是約定俗成的一樣,夫妻之間的感情會隨著年歲增加慢慢歸於平靜,到了最後已無任何激盪而言,彷彿多說一句話就會多出更多的嫌隙。

胡丹花從昨天早上就沒有看到兩個孩子,梁淺初去接韓影也不至於接了兩天還不回來,他不是那種喜歡在外面流連的人。

梁深晚就更可疑了,平時除了晚上回來睡覺,其他時間是絕對不可能乖乖待在家裡,休息?與她一貫作風相差太大。

這場婚姻,與多數豪門聯姻的性質一樣,打著為了孩子幸福著想的旗號,實則是為了鞏固或者擴充商業版圖。

所謂的門當戶對,大概是父母在操縱這場婚姻背後為了能夠讓自己安心從而給出的最佳理由吧。

胡丹花一改往日作風,拿了梁深晚房間的備用鑰匙悄悄上樓。

門被開啟的時候,梁淺初坐在梁深晚臥室外面的小廳地板上,嘴裡叼著油條,手上拿著手機,「開心消消樂」的遊戲介面發出了「unbelievable」的聲音。

「媽?!」

他之所以震驚,是因為這個家裡的家長,不是一般暴發戶式的有錢人,他們受過高等教育,他們知書達理,他們高貴優雅,他們懂得尊重,因此享受著被尊重。

他們絕對不會擅自闖進子女或者其他任何人的房間。

「晚晚呢?」胡丹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面色平靜,儘管心裡已經知道了結果,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該有的震驚和憤怒。

梁深晚這個時候已經趕到星城和支教團隊會合了。

和其他人的輕裝上陣比較起來,她帶的行李,有點過。

知道的是她要去支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度假。

支教團隊裡的成員大多是剛畢業,或者還沒畢業的大學生,穿著一般比較樸素,也基本都是素顏。像梁深晚這樣衣著奢侈華麗、濃妝豔抹的人,站在他們中間,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梁小姐是吧?」有個瘦高的男孩子走過來,「你好,我是這次支教活動的負責人呂品。」

「你好,我想問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火車兩個小時候後開動,淩小姐已經幫您把票買好了,在此之前……」

「等等,火車?」

「是的,我們支教的經費有限,只能坐火車。」

「怎麼不早說?這樣吧,咱們改飛機,我請大家。」她說著便拿出手機準備聯絡人。

呂品趕忙攔住:「梁小姐,我知道您可能不差這幾個錢,但我們是去支教不是去旅遊。所以,如果這點苦都吃不了的話,那您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梁深晚立馬把撥出去的號結束通話,露齒一笑:「不會,完全不會。火車也挺好的,一路上還能看風景。」

「還有就是,在我們去火車站之前,我希望您能把您的行李再精簡一下,除了必要的東西,其他的最好不要帶。」

梁深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行李箱和兩個旅行袋,說實話如果不是她一個人能力有限,這點行李根本就不夠。光這一季的各大品牌新款就裝不下,更何況還有她的生活必需品。

這已經是她精簡後的結果了,不能再少。

「小哥哥,」她雙手抱拳,「行李我自己拿,絕對不麻煩你們。」

「梁小姐,這不是誰拿的問題,而是我們支教休息的那個地方,空間有限,如果每個人都拿這麼多行李的話,只怕最後大家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我還是那句話,如果梁小姐忍受不了的話,現在回去……」

「好,沒問題。不就是精簡行李嘛,你說能帶啥我就帶啥。」現在你們是爺你們說了算。

「這種繁瑣的衣物,我建議……」

「這是香奈兒最新……」她頓了頓,「好,去掉。」

「像這種包的話,在那種地方……」

「愛馬仕的這種包其實……」她抿了抿嘴,「行,不要。」

「還有這種鞋子,」他瞅了瞅她半行李箱的高跟鞋,「你就沒有帶那種運動鞋?」

「運動鞋都是給小姑娘穿的,我們……」她咬了咬牙,「我馬上去買,這些高跟鞋都不帶。」

最後在呂品的「幫助」下,梁深晚終於只剩下一個行李箱,其他的全部現場寄回了華城。

「沒問題我們就走吧。」在這期間,胡丹花已經打了無數個電話過來,各種威脅的簡訊也不少,她真的擔心再逗留下去,家裡會派人過來把她捉回去。畢竟在她印象裡沒有什麼是梁家呈做不到的。

「你確定,你要帶著這個?」呂品指了指梁深晚手上抱著的存錢罐和脖子上掛著的單反相機。

她雙手護住兩樣東西:「這兩個是‘唯二’你不能不讓我拿的東西。」

「我可先把話給你講清楚,去了那種地方,你的私人財產我們是不負責任的。」

那種地方?呂品強調了無數次,梁深晚知道目的地會很偏僻,在此之前凌安知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

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偏成那個樣子。

梁深晚記得是昨天晚上上的火車。她知道是火車,但沒想到居然是硬座,開什麼玩笑,硬座?那還不得把她的腰給坐斷了!

反正已經上了火車,呂品又不能把她扔下去,她大著膽子跟列車長補了一張軟臥的票。

呂品知道梁深晚並非普通人家長大的人,凌安知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不太過分的事情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看著她補票去軟臥,他也只能提醒她低調點。

儘管已經是軟臥了,梁深晚在顛簸的火車上,也是一夜未眠。

天矇矇亮的時候,她才在終極困頓中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接近傍晚時分。

她伸了伸懶腰,揉了揉眼睛,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原本打算再繼續躺會兒的,但閉眼之前,腦海裡一閃而過無盡暗黃的沙灘把她的睏乏徹底趕走。

她一個翻身,瞪大了眼睛望向窗外。

視線內是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風一吹車窗玻璃上沙沙作響。

「天啊,我這是到了哪裡啊?」

火車顛了一下,停住了。列車員進來報了停站的地名,提醒要下車的乘客趕緊下車。

梁深晚抱著存錢罐和單反相機從床上跳下來,跟著下車的人一起走到站臺上。

只是一個小站,站臺略簡陋,放眼望過去只有一個低矮破舊的候車廳和出站口。

晚來風急,沙塵落到人的臉上有些吃痛。

梁深晚只覺得胸腔一下子變得空蕩起來,她在電視裡看到的鄉村支教,明明都是在山清水秀只是偏遠一點的地方。

可不是這黃沙漫漫的邊陲地區,吃不吃得了苦已經是後話了,現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在這種環境下活著回去。

列車員吹了口哨,表示火車馬上要開動。

梁深晚拿出手機準備給凌安知打個電話痛罵她一通,在此之前,梁家呈的電話打來了。

要是換種情況,梁深晚哪怕是顧及自尊也不會接,可抬眼都是黃沙和疾風的現狀讓她不得不妥協。

梁深晚還沒有說話,梁家呈便開了口:「梁深晚,爸爸給你一個可以繼續當我女兒的機會,你要不要?」

她嚥了咽口水,今天是她和洛長白的訂婚之日,想必梁家呈現在一定是火冒三丈,不,應該是火勢燎原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審時度勢,語氣一軟:「爸,我錯了。」

「阿初已經跟我說了,你現在到了哪裡?」

梁深晚把站名報給他的時候,火車緩緩發動,長鳴之後提了速度,沒一會兒便消失在她視線範圍內。

「你在路口等著,我派人去接你。明天中午,你如果沒有出現在我面前給我乖乖地參加你自己的訂婚宴,我梁家呈就自當沒你這個女兒。」

這得有多生氣!

多生氣。

梁家呈作為國內最大的製藥公司老總,女兒訂婚的訊息早在一個月前就向全天下公佈了。結果這天女主角卻逃跑了,這已經不單單是他老臉沒地兒擱的問題了,而是上升到了他做人的信譽上。

梁家呈在這方面,幾十年了,從未出過錯。

更何況,他並不認為,梁深晚不喜歡洛長白。

在他印象裡,梁深晚只是被寵得大小姐做派過了些,對洛長白瞧不上眼只是性格使然,畢竟他也沒發現梁深晚把誰放在眼裡過。

關於兩家的結親,雖然商業意圖更明顯一些——洛氏集團已經屢屢發聲說要增加其他合作伙伴,在國內醫藥行業發展如此迅猛的今天,洛氏集團掌握著大多數藥品原料的供應,在還沒有找到其他原料供應商之前,梁氏製藥完全受制於洛氏集團——但除此之外,梁家呈也是真心覺得洛長白可以託付。

拋開他們門當戶對不說,洛長白這個人心思細膩、溫和有耐心、紳士有禮貌,最讓梁家呈滿意的可能還是他對梁深晚十多年如一日的鐘情。

對於梁深晚的舉動,他理解的是——任性。

梁深晚快走到出站口的時候才想起來她的行李還放在火車上,可是火車早就跑得沒影了,這種狀況下,除了乖乖等梁家呈的人來接她,好像並沒有其他選擇了。

沙漠裡的落日好像格外壯觀,無盡綿長的天色落在蜿蜒平靜的沙丘上彷彿給它披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讓它變得神秘又性感。

梁深晚趕緊將相機開啟,取下鏡頭蓋,調焦、構圖,「咔咔」幾下,壯美的景色就落進了她的單反裡。

雖然逃婚的目的沒有達到,但來這裡一趟能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這絕美的風光,也算不枉此行了。

遠方,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向她駛來。

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這個時候來的車,如果沒差的話應該就是梁家呈派來的。

她心裡感嘆,之前只知道梁家呈的生意做得很大,但是沒想到居然這麼大。畢竟觸角能伸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是一般小公司能做到的。

汽車駛過來帶起的沙塵在空中騰飛,她覺得這個鏡頭可以收進去,於是半蹲著舉起相機又拍了幾張。

低下頭檢視照片效果的時候,那輛吉普車猛地一個剎車,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習慣性地走到後排,車門也非常配合地開啟了。

梁深晚收起相機,抱著存了半罐硬幣的存錢罐抬步鑽進車裡。

昏暗的光線,讓她看不清車裡坐著的人長著什麼模樣,只是眼睛掃到副駕,那裡坐著一個帽簷壓得很低的清瘦姑娘。

她放下相機和存錢罐剛想打招呼的時候,一個生硬的東西抵住了她的後腦勺。

憑著直覺和看過的那些狗血劇,她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那玩意兒,應該是槍。

「別動。」坐在她邊兒上的人,用蹩腳的漢語警告她。

心裡一空,渾身沒了力氣,只能藉著本能,梁深晚緩緩舉起了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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