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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秋意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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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的最後一天》芭蕾舞中的經典曲目,梁秋子此時就像一個憤怒的精靈,在舞蹈室的中央旋轉。

穀陽蹲在蘇鋅的身邊,但目光完全被梁秋子吸引,忍不住拍手嘖嘖稱讚:「秋子就是靈魂藝術的引路人。」見蘇鋅不說話,以為她聽到自己讚美別人不開心了,「但你在我心中是最好的。」

「梁秋子,跟了順之,確實可惜了。」有心無意的答非所問。

穀陽不解:「駱哥其實也沒有那麼不好。」

「人本來就沒有所謂的好與不好,不是嗎?」

「嗯。」穀陽略帶思考,「只是陷入愛情的人會盲目對吧?」

蘇鋅看了看時間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本來秋子練到十點鐘就可以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好像心情不怎麼好。一遍又一遍都停不下來。」

「要不是因為答應了順之會好好訓練,好好參加比賽,這場地她用一晚上我都不介意。」

穀陽笑著拆穿:「好好訓練的目的我看與其說是因為答應了駱哥,不如說是怕駱哥為難小時時吧?」

「要不是因為有所顧忌,順之根本為難不到他,我是因為不想欠他人情。」

穀陽看她語氣鬆軟了下來,於是就問:「小時時的顧忌是害怕你受到傷害對不對?」

「你又什麼都知道了。」蘇鋅見梁秋子停了下來,便起身準備排練。

但梁秋子看她朝自己這邊走過來,於是把音樂重新開啟,又接著跳。蘇鋅冷哼一聲,無奈地想離場,梁秋子卻突然停了下來,並指著她問:「你是不是很想用場地?」

蘇鋅回頭看了她一眼說:「我並沒有那麼想用,你喜歡就接著用好了。」

梁秋子對著天花板冷笑了一聲後,扭身使勁將落地音響一腳踢倒,隨著音響轟然倒地,梁秋子的舞鞋裡有一抹紅色的液體正在朝外滲。

她不甘地問:「就那麼無所謂嗎?你是不是覺得這世界上的所有東西,你想得到的都可以輕易得到?你創作的天賦,駱順之對你的愛,選秀冠軍,甚至還有那個池少時對你的一心一意。你是白蓮花還是聖母婊?你憑什麼?」

她像發了瘋一樣捶打著蘇鋅,蘇鋅一開始並不反抗,但對方卻越來越肆無忌憚,猙獰可怖的面容讓她情緒越來越激動。於是,蘇鋅一把抱住梁秋子的腰,兩人順勢倒地,蘇鋅在上她在下,趁著方位的優勢,蘇鋅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頓時所有的喧鬧都安靜了下來。

蘇鋅喘著氣對她說:「你說我白蓮花也好,聖母婊也罷,相比較你們在網上對我的謾罵這不算什麼吧?」見她不再掙扎,蘇鋅起身坐到了她旁邊,艱難地平息掉心中的怒火,「你受傷了,去治療吧。」

穀陽攙扶著梁秋子離開了。

蘇鋅順勢倒在了地板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發出來的光刺眼又冷冽,貼著地板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羨慕?有創作天賦又怎麼樣,還不是用來給你當槍手?駱順之那種享受摧殘別人的快感也能算愛嗎?選秀冠軍?

——真可笑,選秀內定冠軍的噱頭只是用來遮蓋你使用槍手創作負面訊息的,連駱順之這點苦心都看不出來,還談什麼愛他。

——你要是非得羨慕,池少時的一心一意確實值得你羨慕。

不過也延續不了多久吧,再過不久,他就會知道她是徹頭徹尾的騙子,復仇者,可恨的人。

手機推送又傳來了新的訊息——星海娛樂的內定冠軍蘇鋅和元老級前輩梁秋子爭訓練室,新人對前輩大打出手,直到把前輩打進醫院,附上一隻受傷的腳。

緊接著各種猜疑和推論就來了——蘇鋅背後的人是誰?乾爹的勢力到底有多強大?坐檯小姐蘇鋅的黑歷史……

每一條訊息下面都是成千上萬的指責、謾罵和侮辱。若網路世界是一個真實世界的話,那蘇鋅現在想必已經被抽筋扒皮、挫骨揚灰了吧。

她將手機丟到一邊,翻身坐起,扶起倒在地上的音響,插上電源,明天要表演的曲目緩緩流出,痠痛和腫脹伴隨著每一個動作,她在暗黑無比的深夜裡跳著生硬的舞,那種疼痛大概只有安徒生故事裡的美人魚可以理解了。

此時此刻她就是一個墜入大海的旅行者,在茫茫無際的大海里,無任何生路可言,孤立無援並絕望悽婉。

被秋風侵染的樹葉,綠色便不再有生機,下一個清晨就會從邊緣開始變黃,樹上的鳥兒已經離去,只留下搖搖欲墜的葉片在一端遙望。

隨便一種響動,枯去的黃葉便會離開枝頭,飄飄搖搖地落到地面。

秋天果然易傷感。

蘇鋅排練完走出了公司,腳下的楓葉沙沙作響,頭頂上覆古的暗黃色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長到影子附上了身後人的掌心,對方緊緊地將影子握在手中,像是怕下一秒就會不見。

夜風襲來,更多的葉子開始飄落,蘇鋅的頭髮已經長到了肩膀以下,在風中飄動的樣子,一下一下地打動著追隨者。

異常柔和的秋夜,心房忽然變得十分柔軟,就連腳下的沙沙聲都成了一種無言的傾訴。這時她突然停住,輕薄的空氣裡傳來她喑啞的哭泣。

池少時就站在她的身後,狹長眼尾睫毛深深,眼睛裡是道不盡的疼惜。

夜風習習,她轉身給了池少時一個擁抱,幽靈一樣纏繞著她感官四周的木禾香草味讓她的內心一下子平復了下去。

擁抱著的感覺,像是在大海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接觸到對方的溫度,她才將藏在心裡的暗湧全數傾倒出來,將這麼多年收起來的情緒放肆地宣洩出來。

四周瀰漫著的清甜氤氳,讓她分不清那是愛還是什麼。

池少時將胳膊收緊,頭埋在她的肩頭,她的身上只有一份清苦,聞得他鼻頭酸澀,喉嚨哽咽。

若是有人為你動情如此,即便明知前方是懸崖,縱身一跳又能如何?

夜色深深,蘇鋅在睡著之前,清晰地記得,池少時話語溫軟,他跟她說:「等我,來救你。」

救你於刀山火海、龍潭虎穴,給你一世無憂、歲月靜好。即便以後再次身陷囹圄,也是和他囿於廚房、歡情與愛。

「想法不錯。」駱順之看都不看池少時一眼,「但是,池先生,上次我已經很明確地將我的意思表達給你了,今天你又過來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他將隨身帶來的一份資料丟在駱順之面前,「駱總,你說做生意看的是白紙黑字,有理有據,這點實在是讓我反思了自己很久。今天,我便將白紙黑字和有理有據給你帶來了,請過目。」

駱順之臉色大變:「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池少時,你賣給我的酒吧股份只有百分之二十?」

「不錯,果然是生意人。」池少時將資料收起,「難得駱總你這麼看得起我經營的那間酒吧,成交價我很滿意,後來幫我宣傳的效果也很好,不愧是做著以炒作為生的行業。」

「股權變賣的合同上並沒有這麼說。」駱順之趕緊起身去找自己的合同。

池少時淡然一笑起身對他說:「駱總不要忙活了,我來是想告訴你,即便你現在是我酒吧的股東之一,但我手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才是掌握酒吧絕對話語權的憑證。」他抬眼,「我現在以絕對老闆的身份辭掉蘇鋅,從此她便和酒吧沒有任何關係了。至於提前傳唱的那些歌,我不認為自己唱自己的歌有什麼問題。你若不服,隨時來告!」

憤怒的火苗在駱順之的瞳孔裡跳躍,他眼睜睜地看著池少時眼神清淡,嘴角斜斜地笑著,像是在宣告勝利一樣。

於是,他便像瘋了一般對著池少時的背影咆哮:「池少時,你今天所做的一切,總有一天,會讓你後悔的!」

「那就等那天來了再說。」

演播廳外面,蘇鋅正在化妝等待上臺。穀陽蹲在她身邊問她能不能堅持,畢竟她狀態非常不對勁。

「能不能堅持結果不都一樣嗎?」蘇鋅將纏繞在腳踝上的肌內效貼布撕下,因為上臺她要穿上細長的高跟鞋,並且要將腳踝裸露出來。

「不能堅持就不要堅持了。」

穀陽回頭,看池少時一副少年得志的模樣向他們走來。

「小時時,你也是來觀戰的?還是說他們請你這個已經不在娛樂圈裡混的人來當嘉賓?評委?還是?」

「我是來帶蘇鋅走的。」他蹲下身將新的肌內效貼布重新貼到她的腳踝處,「從現在開始你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

「哇,男友力要爆炸了哎!」穀陽雙手合十,眼睛裡冒著星星,陰陽怪調地感嘆。

蘇鋅重新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但還有些不安:「這樣沒關係嗎?」

「有我在,放心。」

溫和的聲音穿透室內低低的氣溫,一些水珠在悄悄炸裂。

狹長又侷促的走廊裡,池少時緊緊牽著蘇鋅往外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停留。她由著他牽引,心裡是一份久違的踏實,孤軍奮戰的日子彷彿就要結束了。一個厚實的肩膀就在她伸手能及的地方,只要往上一靠,今後不管是草原戈壁還是荒漠大海,總會有一個人伴在她身邊,溫暖左右。

她側視,在那張臉上確實是看到了可以依靠的踏實感,彷彿走廊盡頭便是黎明的曙光。

「順之,你就這樣讓她走了啊?」梁秋子站在門口,滿心不甘。

駱順之握拳的手,青筋畢露:「那就讓他們先高興兩天。」

開啟天窗的車內充滿了秋天果實成熟的味道。車子飛馳而過,地上黃葉片片起落,人工餵食的鴿子成群結隊地從天空中飛下來落在廣場上。

車載音樂里正在播放的是一首owl的enchanted。

流行小天后taylorswift對owl有過一見鍾情的情愫,便寫下了這首歌來表白,後來owl聽出了其中的秘語a-d-a-m,並在2011年的情人節改編了這首歌曲以此做出自己的回應。

……

allicansayisitwasenchantingtomeetyou

而我只能說遇見你我深感榮幸

youreyeswhispered:havewemet

你低語說我們見過

……

蘇鋅用細長的手指在播放屏上輕輕地戳了幾下,抬頭滿眼水汽,臉上的紅光像是被陽光照射的,也像是來自內心的愉悅。

「想不到,你跟人搭訕的臺詞居然是出自一首歌。」

池少時用手低著下巴,會心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並不做過多的解釋和辯駁。

她瞧著他輕笑的模樣,心裡想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人如此好看。

車子經過一片即將收穫的棉花田時,他將車停下,示意她下車。

無邊無際的白色棉花就像是天空上飄浮著的雲朵。

「你怎麼找了這麼個地方?」

「因為離城區最近的地方只有這裡。」

走在前面的蘇鋅面露喜色,回過頭眼眶溼漉漉的,她輕輕地走進去,用手去觸控那些長在枝丫頂端的棉花,掌心瞬間傳來一片溫軟。

她笑得自然又解脫,閉著眼睛想象自己身處雲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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