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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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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嘯天喝了口水:「球感大於球技,經驗大於基礎。如果想走這條路,至少是需要一段專業的封閉訓練。」說完,向在一邊自己玩的江浮抬了抬下巴,問唐意風,「怎麼,小姑娘想走這條路?」

唐意風說:「那我倒沒問,她在學校受了處分,需要個成績去撤銷。我就帶她來你這裡摸個底。」

「你這心操得,」戚嘯天笑,「都這麼認真了?不是哥說,你長得這麼帥,又年輕,多玩幾年再……」

「不打擾你了,」唐意風喊江浮,「回家了。」

戚嘯天抱著胳膊笑。

除夕那天早上江浮站在唐意風家的院子裡寫春聯,後來幾個鄰居看到了,覺得寫得不錯,她就為這件事忙活了一上午。

下午柳音過來邀請他們一起過年,唐意風拒絕了,那個時候江浮正坐在餐廳裡包餃子。

「那,我晚上過來找你們玩。」柳音看了一眼江浮,始終對她喜歡不起來,但又無法討厭,介於這種情緒之中的柳音已經難受了一段日子了。

唐意風送走她,回到餐廳,江浮正在跟毛尖影片。

「我等下上樓去消兒家過年,但還是好想跟自己爸媽在一起啊。」毛尖把腦袋湊在螢幕跟前說。

江浮包完一個放到一邊,拿起另一片餃子皮:「你不能把頭離螢幕遠一點嗎?」

「離遠了,我看不到你。」

「你不是吧,上次給你配的眼鏡又不頂用了?」

「嗯,已經看不清了,有時候,我懷疑,我是不是要瞎了。」

「你就是用眼習慣不好,」江浮下意識地不想討論這種生老病死的問題,「我初二就回,到時候再帶你去檢查下。」

這話剛說完,唐意風就走過來問:「初二?我們不是元宵過完才開學嗎?」

江浮抬頭,衝他笑了笑:「我陪你過完年,得回家陪毛尖啊,他也是一個人。」

唐意風站在那裡突然不動了。

江浮嘟囔著:沒說錯話啊,怎麼臉還黑上了呢!

隔著螢幕,毛尖都感覺到唐意風身上的酸味了,馬上撇清:「表哥,不是的,我……嘔……」

接著只聽「啪」和「嘩啦」兩聲,那邊的螢幕就黑了。

毛尖腦袋一漲,就跟空枯的水井忽然被蓄滿了一樣,飽脹又壓迫,接著眼前一黑,整個人沒了意識。

江浮盯著螢幕愣了兩秒,馬上反應過來,丟掉餃子皮給羅消打了電話過去讓他下樓去看毛尖。

毛尖在除夕當天被送到醫院,情況不明,他那對正在鬧離婚的爹媽,平時爭奪他撫養權爭得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是有多愛自己的孩子,而這種關鍵時候,居然齊齊電話打不通,消失得乾乾淨淨。

江浮裝作不著急,和什麼事沒有一樣陪唐意風看春晚,首都五環以內禁鞭,整個除夕其實挺沒意思的。

後來,柳音和商朝還有幾個江浮沒見過的人一起過來找他們玩,於是一幫人就在唐意風家裡打起了牌,輸了往臉上夾夾子的那種。

江浮從頭到尾都沒有亂,甚至還很給力地把商朝夾成了豬頭。

後來商朝表示第二天要走親戚,不能那麼搞,又換了玩法,喝水但不能上廁所。出了這主意之後,他又後悔了,因為就他喝得多,最後膀胱都快要憋炸了,才換了一個比較婉轉的玩法,「真心話大冒險」。

唐意風輸了一把,商朝終於逮住機會,使勁報復,讓他選一個在場的女生親。

他們那邊的豌豆把牌往商朝臉上一扔:「你這是給他福利,還是讓他受罰啊?還有,他受罰,你讓人家女孩子跟著倒霉幹什麼?」

商朝的目光在唐意風和江浮之間來回切換:「你親那是人家女孩子倒霉,但我們唐長老親,那就不一樣了。是不是啊,江美女?」

是不是的,我上哪兒知道去啊!江浮餘光瞄了一眼一臉不高興的柳音,然後丟下牌,麻利起身:「我出去上個廁所啊,你們先玩。」

「出去上廁所是什麼操作啊……」

商朝一句話沒喊完,就被人從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哎呀,誰?」

沒人理他。

「懲罰先欠著。」唐意風說,「洗牌。」

江浮這趟廁所一上就上了一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人都散完了。唐意風從樓上下來,停在最後兩級臺階上,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笑:「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沒有啊,你們家屬區後面還有個禮堂,有文藝演出,我站門口看了會兒。」

這是真的,他們軍區每年都有,唐意風、商朝他們從小看到大,覺得沒意思,所以他才沒帶她去。

「過來。」他靠在欄杆上衝她抬了抬下巴。

江浮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就傻呵呵地走了過去,站在兩級臺階下。

「上來一點。」

「啊?哦,好。」

江浮一隻腳剛踏上第一級臺階,什麼反應都還來不及做的時候,唐意風忽然俯身低頭親在了她臉上。

好熱,好軟,好香。

那是江浮腦袋裡所剩不多的形容詞。

「剛才欠的懲罰。」他沉著音在她耳邊解釋。

江浮心跳得簡直要跳脫出胸腔了,她一瞬間沒了語言,想去回味一下那個碰觸,但是太短暫了,她能記住的只有現在,自己的情緒。

這時,電視裡,中央電視臺的主持人們正在報數倒計時:

「親愛的朋友們,讓我們一起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過年好……」

唐意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很大很厚的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希望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江浮笑著問:「我理解一下啊,你是說以後每年的這一天,都有人陪我一起過年?」

「不是有人,是有我。」

江浮眼中閃著光:「那就君子一言。」

唐意風眼裡含著笑:「駟馬難追。」

此時,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進行到尾聲,李谷一老師正在唱著《難忘今宵》。

那天晚上,江浮還得到了第二個禮物——大年初一上午飛起州的機票。

唐意風解釋說:「我爸工作忙,我家的親戚只能我去拜年,所以我不能陪你回去,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其實買了初二……」

「今年過年,是我最開心的一次。再說,我也很擔心毛晨,希望他沒事。」

前一句表示她陪到這裡就可以了,後一句是說他理解她想趕緊回去的心情。

江浮沒說什麼,很多時候,語言的功能是蒼白的,有些複雜的情緒它表達不出來,反而沉默更有力量。

因為是最早一班飛機,她又需要提前去機場換登機牌,所以那一夜她基本上沒怎麼睡。

凌晨出發的時候,也沒讓唐意風送。她說他送了,她會不想走。

唐意風沒勉強,只把她送上計程車後,交代了句讓她在起州等他。

兩個小時後,落地起州。

那時起州正下著幾年難得一見的鵝毛大雪。

面前的皚皚白雪和首都的一樣也不一樣。

這些年,她眼見著起州一處又一處的舊樓被拆除,然後蓋上了新的、高的、亮的;也看到一條又一條老城的路被翻修,然後換上了寬的、廣的、闊的。

可那些在不起眼的邊角處因為城建而滿目瘡痍的存在卻也醒目著、裸露著、叫囂著。

如今,被這翻蓋四野的冬雪大手一揮,好像所有的傷都痊癒了。

只是向塘上空縱橫交錯的電線,依舊割裂著青灰的天空;那些錯綜複雜的巷道,如果不小心還是會走錯。

變的一直在變,沒變的一成不變。

她提著不太重的行李往起鋼家屬院走去,身後是一地她歸來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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