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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喬蘇在自己難得的休息日里去了一趟吳嘉欣父母住的地方。
吳嘉欣在城中白鷺亭裡還有一套房子,是專門買給她父母住的,平時她也很少來這裡。
白鷺亭這一處的風景很是漂亮,樹多水多,比起她自己住的地方,好了十倍不止。
喬蘇敲了敲這一層其中一扇門,隔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是個化著濃妝的女人,隱隱能看出和吳嘉欣有幾分相似。那女人看到她露出戒備之色:「你是誰?」
這時門內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略有些渾濁的聲音,他嗓門大,說話聽起來像是要去打架:「誰來了?」
「你是吳嘉欣的母親齊如意女士吧?我是吳嘉欣公司派來的律師。」喬蘇一隻腳抵在門口,防止齊如意關門。
齊如意一聽,臉色刷的白了下來:「你要做什麼?」
「網上傳的那個家暴影片讓你們很苦惱吧?不讓我進去嗎?」喬蘇看著齊如意不太好看的臉色,忽而笑起來:「你別害怕,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對你們做什麼?不過要是我一直堵在門口,恐怕一會兒有人來了看到也不好。」
似乎確認了她的話可信,又掃了一遍她全身,齊如意才讓開一道口子。
家裡進來一個陌生人,吳宏一下子咆哮起來:「你怎麼回事?不知道我們的處境嗎?還敢把外人放進來!」
的確,家暴影片一齣,他們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這扇門估計要被人敲爛了。
「吳先生,當初對吳嘉欣下手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一天。」喬蘇把提包放在一邊,手裡只握著一個手機,手機在她手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住。
吳宏梗著脖子:「那又怎麼樣?吳嘉欣是我的女兒,難道我打我自己的女兒你也要管?」
「我不管。但是你們住在她買的房子裡,理所當然的用著她給的東西,還做出這種禽獸的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她的生活。」
「她是我養大的,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做女兒的,就得孝敬父母,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你當她是你女兒嗎?」喬蘇忽而笑起來:「只是一個提款機而已吧?」
暖陽就要落下了,餘暉照著白鷺亭地面鋪滿的鵝卵石,一個個圓潤可愛。
走出一小段,喬蘇猝然發現前面的涼亭裡站著個人,背對著他,像是在看那輪落日。
聽到聲音,那人轉過身,依舊面無表情:「怎麼說?」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喬蘇滿目驚奇道。
沈鬱舟走在她身邊:「猜的。」
頓了頓,沈鬱舟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大學時,我似乎真的見過吳嘉欣幾次。校運會有比賽,她死活不肯穿短袖,應該是怕別看到傷痕吧。」
喬蘇點點頭:「對。吳嘉欣出道後,家暴情況有所緩解,她父母也怕她爆出去後臉上無光,所以動手少。但是前幾天他父親賭博輸了錢,找來她,她沒有給,所以被打了。」
「因為身後有這樣一個家,她才拼了命想要出名。」喬蘇拎著包,另一手凍得有些發紅,插進口袋裡也感覺不到溫熱:「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
「那是你的工作。」沈鬱舟打斷她的自責:「如果不是你,我猜她會更痛苦。」
一時無言,太陽也終於沉了下去。
喬蘇之後去醫院見過吳嘉欣一次,她臉色蒼白,沒了往日尖銳的稜角,一直盯著窗外的某一處發呆。可能是電線上的冬鳥,也可能是久雨未晴的明亮天空。
那是喬蘇第一次看到這樣安靜的吳嘉欣,彷彿身上的所有盔甲都被卸了下去。她身邊除了一個過來幫忙換藥的護士之外,沒有其他人。飛鳥劃過天際,留下一道清脆的叫聲,像是喚醒了她,她搭在白色被子上的雙手終於動了動。
「我這裡有一份錄音,你可以選擇把它交給法院。」喬蘇從包裡摸出一隻小巧的錄音筆。
聞言,吳嘉欣腦袋稍稍側了側,乾澀的嗓音如同被粗糲的沙子蹂躪過一樣:「謝謝你。」
「你……那天……」吳嘉欣有些猶豫,視線卻緊緊盯著她。
喬蘇笑道:「我說我有魔法你信嗎?」
吳嘉欣也笑了一聲:「多謝你的魔法了,讓我沒有斷手斷腳的。」
喬蘇緩步走下樓梯,醫院的消毒水味真的不太好聞。
莫名的,喬蘇想到了那天沈鬱舟給她塗抹的、淡淡的碘酒味道,比這個好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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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氣溫又上升了幾度,偶爾走兩步後背還會出一層薄汗。
喬蘇依舊踩著上班的點,飛奔進了辦公室。
這好像是她的日常,每次踩著快要遲到的線,卻總能神奇的掐準最後幾分鐘。
沈鬱舟對她埋頭苦吃的樣子不發一言。他平時吃飯都慢條斯理的,和喬蘇形成兩種極端。過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難受的敲她的邊上的玻璃牆:「你……你慢點,不急。」
這樣吃,胃能受得了麼?
喬蘇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看他一眼,今天的他也很正經。
沈鬱舟每天在上班時間的標配就是西服,配了一件薄大衣,吃飯時也很端正,動作慢,吃得一點也不含糊,幾十年如一日。
對此,喬蘇問道:「沈總,你每天幾點起床?」
沈鬱舟遲疑了一下,才道:「六點。」
「……」喬蘇抬起那雙含滿了震驚的眼,咬斷最後一截粉條:「現在!冬天!六點?」
沈鬱舟難得的解釋了一下:「六點起床,沿著河岸跑一小時步,再洗澡做早餐。」
「這麼冷的天,你還跑步?」喬蘇更加震驚了:「我每天八點半才起的!」
難怪沈鬱舟每天坐著,身材還那麼好!
沈鬱舟沒說話,但他滿臉都寫著四個大字:不敢苟同。
喬蘇忍不住又問道:「那你幾點睡覺?」
沈鬱舟:「十點半。」
十點半,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嗎?
「我們不一樣!不一樣!」喬蘇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她越唱越覺得,真是應景。
場面有點一言難盡,沈鬱舟從未見過喬蘇這樣的女人,一時間什麼話都被噎回了肚子裡。
他可能,有個假的助理。
直到兩人到了華夏小學,喬蘇還沉浸在「我們不一樣」的氣氛裡。
原來沈鬱舟剛才一直不開電腦是有原因的,他今天根本就沒打算工作。
今天是華夏小學舉辦親子運動會的日子,十點不到,操場上就到處圍滿了人,到處熱熱鬧鬧,歡聲笑語的。
到現在,喬蘇還在想:她到底是怎麼被沈鬱舟喊過來的?
哦,半個小時前——
「希林很想你。」
「是嗎?我也很想他啊!」
「好,走吧。」
「……等等,去哪?」
沈鬱舟語氣鏗鏘:「華夏小學。」
「……」
可以,這很沈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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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林在三年二班的隊伍裡,隔著很遠朝他們揮手。
他們班正好在走隊形喊口號,一不留神他就被老師抓住了開小差,連忙正經嚴肅的繼續邁方步走至操場正中央。
正方形的方陣裡小朋友們穿著清一色的迷彩服,沐浴在暖色的陽光下,稚嫩的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