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家的小孩兒啊?怎麼爬那麼高?」
「防盜窗沒裝好,很有可能會掉下來,快報警!」
陸執抬頭看了一眼,一顆心差點跳出來。
防盜窗搖搖晃晃的,看樣子只安好了一邊,許小詩踩在上面,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來。
十二樓的高度,底下是修葺好的水泥路面,掉下來就是死。
許小詩被消防員救下來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許媽媽跟陸阿姨抱在一起哭。唯獨她自己,仍舊嘻嘻哈哈的,反而倒過來安慰陸執。
因為這件事,陸執一個星期沒跟她說話。
之後,陸執發現自己對十二樓這個高度變得恐懼,越往上越壓抑。
許小詩呆呆站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件事,如果陸執不提,她都快忘了。
她沒想過陸執的恐高症來源是她,她那時候反而拿這件事當作什麼英雄事蹟一樣跟同班同學炫耀,說自己福大命大,是上帝眷顧的孩子。
現在想想,她哪裡是什麼上帝眷顧的孩子,只是她的驚慌恐懼,全都被陸執代替了而已。
終於調整好心態,許小詩快步走到陸執跟前,滿臉嚴肅地並起三根手指指天指地指心道:「陸執,我許小詩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也再不會不相信你了!如果再犯,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她信誓旦旦。
陸執抱著雙肘,挑眉哼了一聲,顯然不信。
許小詩急了,掰開他抱在一起的手臂,把他右臂摟在懷裡,語氣不自覺染上點討好的撒嬌意味:「哎呀,這次是我錯了,你說,你想要什麼補償?」
陸執搖了搖頭:「想不到。」
許小詩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不可置信地問:「你就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陸執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看著她說:「好像沒有,特別喜歡你算不算?」
許小詩腦回路清奇:「我又不是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摟著陸執的手臂晃了晃,確認道:「你剛剛說什麼?」
陸執卻不說了,淡定地看著遠方:「我什麼也沒說。」
許小詩不滿意,急忙說:「不是,你說了,你說你喜歡我!」
「我沒有。」
「陸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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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說開後,許小詩做什麼都有精氣神了。
天越來越冷,然後在某一個早晨,地面覆蓋上了一層純淨的白色。
細細柔柔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落到眼睛裡,暈開一片涼意。
許小詩把陸執從醫學院拐出來,親暱地蹭蹭他手臂:「今晚中心廣場有個音樂節,阮阮給了我兩張票。」
陸執挑眉,看著她:「所以?」
許小詩開始撒嬌:「陪我去。」
陸執薅了一把她被風吹起來的頭髮,把她鬆垮垮的絨帽扶正:「行,你多穿點。」
下午六點,雪剛好停了。
許小詩衝出宿舍,在校門口和陸執會合。
陸執穿了件厚厚的灰色毛呢大衣,戴了條深色圍巾,雙手插在口袋裡,露出的臉龐清雋削瘦,五官深邃,皮膚白皙。
許小詩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他跟前,一下子撲進他懷裡:「陸執!」
陸執被她火星撞地球似的一擊,抱著人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無奈道:「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稍微穩重一點?」
許小詩在他懷裡拱了兩下,仰起頭,眼裡有星光閃爍:「我不要。」
中心廣場上擺放的聖誕樹還沒有撤掉,彩燈一閃一閃,頂上那顆五角星透著粉色的光。
許小詩拉著陸執擠進會場,會場人很多,還放著悠揚的輕音樂。許小詩沒找到齊阮,只好拉著陸執穿越人群打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周圍人擠人,眼看著許小詩被人推了一下,陸執一把將許小詩拽了回來,半摟著她,低聲湊到她耳邊說:「抓緊我。」
許小詩愣愣的,鼻腔間全是陸執衣服上的清香。
她心裡泛起一陣一陣的甜,抓著他的衣襟,任由他帶著自己前行。
幾個小時後,當紅歌手宋珵喻的出現,將整個會場的氣氛推向高潮。
宋珵喻緩沉的聲音逐漸蓋過了因他上場而引起的躁動,他坐在舞臺中央安置的紅色高腳凳上,沐浴著瑩白的光線,低垂著眼簾認真唱情歌。
許小詩在這越來越溫情的環境裡,感受著來自陸執懷裡的溫度。不濃不淡,溫暖得像是春日的陽光。
陸執忽然道:「許小詩。」
許小詩從他胸膛處抬頭:「幹嗎?」
陸執卻握著她的手,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吐息落在她耳邊:「我有話跟你說。」
之前發生了太多的事,他越來越覺得,有件事非說不可。
而現在,時機剛好,氣氛剛好,他們剛好。
許小詩不知道他罐子裡賣的什麼藥,眨眨眼:「好,你說,我聽著。」
陸執說:「我一直覺得,我們從小就是一對,一切都水到渠成,所以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有了其他的想法而傷心難過,是我不對,我應該給你一個肯定。」
許小詩呼吸一滯,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因為他這短短一句話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許小詩,我愛你。」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愛,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
當晚,許小詩閒置了四個多月的筆記本上,終於又多出了兩行字:
2017年,許小詩18歲,陸執19歲。
陸執對我說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