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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之後,齊阮的時間寬鬆了很多。
每次一有空,她就跑去琴房找宋珵喻,除了幫著整理資料和檔案以外,還關注大家的身體健康問題。
因為總覺得外賣都是用地溝油,她經常偷偷幫著開小灶,從什麼大補湯到養護嗓子的小藥膳……整個小樂隊的人都沾了宋珵喻的光,圓潤了不少,連趙哥都說她簡直就是十全小能手,明日之星背後的女人。
陳頌更是摸著肚子上的肉,一臉戲謔:「齊阮,你……把我的腹肌都給我養沒了,我不管,你要對我負責!」
回應他的,是宋珵喻的一個栗暴。
齊阮一邊笑一邊收拾了便當盒,然後從書包裡摸出自己的《西方經濟學》,縮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看書。
「阮阮。」宋珵喻過去合上她的書,揉了把她的腦袋,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要出去玩嗎?」
齊阮眼睛亮了亮,不過很快遲疑下來:「不……不用訓練了嗎?」
「今天放個假!」趙哥抿了口煙,打趣地笑,「託咱們齊大助理的福,今天早上有一個還不錯的唱片公司聯絡了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等這期舞蹈培訓結束後,我們會以樂隊形式跟他們簽約。」
哇!
齊阮瞬間激動起來。
之前也不是沒有公司跟他們聯絡過,但是幾乎沒有哪個同意簽下整個樂隊,所以這次大家才都這麼開心。
宋珵喻笑了下,拿過她手裡的書合上,然後將人從椅子上拉下來,半擁著她往外走:「想去哪兒?」
「老大你見色忘友!晚上的聚餐你還來不來了啊?」陳頌在身後大聲喊著。
兩個人出了門,齊阮把包拿過來自己背上,還特意買了只口罩要給宋珵喻戴上。
宋珵喻不太願意,他個子很高,齊阮就踮著腳往上夠,學著陳頌的語氣:「老大啊,您現在可是半個樂壇新星了,粉絲也是破百萬的人,出門指不定還有狗仔偷拍呢!」
宋珵喻:「……」
「宋珵喻你不能這樣。」齊阮沒成功,重新站好,板著臉教育他,「你看,你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所以呢不能總像個小孩子一樣耍脾氣。跟趙哥、陳頌他們說話的時候也不要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你以後會有很多粉絲,你要學會跟人好好相處,溫柔一點大家才會更喜歡你,懂嗎?」
她說得其實有點亂,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
她倒不是真的擔心什麼被狗仔偷拍啊之類的事情,這本來就是陳頌為了逗她才故意這樣交代的。只不過,她是真的想要借這次機會說說他的臭脾氣,以後真的步入社會了,特別是他那個圈子,跟現在是不一樣的,如果他總是這樣一副對人愛搭不理的樣子,很容易得罪人的。她不希望他因為自己的臭脾氣影響了夢想的發展。
她擰巴著眉頭,一副大人的嚴肅樣子。
宋珵喻被她說得有點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麼地就從一隻口罩發展到這麼嚴肅的問題了。他戳了戳她的臉,然後妥協般彎下腰與她平齊:「好吧,來。」
他忽然靠近,一張臉近在咫尺,連呼吸都感覺得到。
齊阮緊張地攥了攥手指,心跳加快,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手腕卻被人拽住。他語氣裡有笑意,又往前傾了一點,故意逗她:「不是說要戴口罩嗎?」
「嗯……」她臉頰發燙,低著頭胡亂地把口罩掛在他耳朵上,「好了。」
手腕卻沒被鬆開。
「阮阮。」他喉結微動,眼角眉梢裡都是深意,「溫柔一點就會被喜歡嗎?」
齊阮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過這話,她訥訥地點了點頭。
「那你呢?」
心臟「怦」的一聲,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溫柔一點就會被喜歡,那你呢?
所以,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那你呢?」他看著她的眼睛重複道。
「我……」
「阿喻!」一道女聲打斷她的話。
齊阮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女人。
她穿著一襲黑色長裙,妝容精緻,臂彎裡還搭著件淺咖色風衣,眉宇間有風塵僕僕的味道,看上去像從哪裡匆匆趕過來。
宋珵喻變了臉色,直起身子,也沒說話,拉著齊阮就要走。
女人卻追過來,一把將人拽住:「阿喻,媽媽有話跟你說。」
齊阮見氣氛不太對,很識趣地鬆開他,給兩個人留出談話的空間:「宋珵喻,我先去買瓶水啊。」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關於宋珵喻的家事,齊阮是不怎麼清楚的,過去那幾年裡,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家人。但是從他平日裡的行為舉止來看,她一直都覺得他應該有很棒的爸爸媽媽和優渥和睦的生長環境。
只不過,今天看來,她的猜想大概只對了一半。
她買完水,慢悠悠地踢著石子往回晃,原本三五分鐘的路硬生生讓她走了十幾分鍾。
她回去的時候,宋珵喻和他媽媽竟然還站在原地。
學校門口,出入的人群來來往往,他們兩個人似乎在爭執著什麼,臉色都很不好看。
齊阮捏著一瓶水只好又往後退了幾步。
下午起了風,天色陰沉,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是下大雨的前兆。
她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拿把傘,但是又不確定他等會兒還會不會出去,站在那裡糾結了好一陣。
兩個人的爭吵聲隱約傳過來。
「我真的不明白這裡有什麼好。你要做音樂,我也不說什麼,你跟我去了那邊,條件、裝置,媽媽都能給你最好的,難道不好嗎?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裡不適合你!
「你是我唯一的兒子,媽媽還能害你嗎?阿喻啊,這裡邊有很多事情你不清楚,但是你相信我,媽媽都是為你好。」
說到最後,宋媽媽甚至有點氣急敗壞,聲音又揚高了幾分。可任憑她怎麼說,宋珵喻始終都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我告訴你,你再這麼堅持下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你早晚會後悔!」
見他實在聽不進去,宋媽媽氣得抹了把眼淚,一咬牙揚長而去。
「走吧。」宋珵喻扯出一抹笑,順手接過她喝了一半的水灌了幾口,情緒似乎平靜了不少,「先去吃飯。」
齊阮下意識想安慰他兩句,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往前小跑了一陣招手打車,一回頭還能看到他皺著的眉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是……他情緒真的不太好。
正是下班高峰期,她等了好半天也沒打到車,然後又折了回去。
宋珵喻接了個電話,好像是趙哥跟他說了些什麼,他抿著嘴角一言不發,等他說完才冷冷地回了句:「她說的話你就當沒聽過。」
然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人看上去更煩躁了。
齊阮攥了攥手指,腦海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危險的想法。
「要不,」她跑到他面前,仰著頭與他對視,然後笑道,「宋珵喻,我們玩個失蹤兩小時,我今天帶你去放縱一下?」
宋珵喻抬眼,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頓了頓,似乎很輕地笑了一下:「好。」
酒吧裡一片燈紅酒綠。
喧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各種年輕人混雜在裡邊玩命兒嗨,氣氛熱烈。
宋珵喻跟著齊阮在門口停下,看了看酒吧,再看了看齊阮,一挑眉:「來這裡放縱?」
在他的印象裡,她從來都是乖乖女,一個人乖乖吃飯、乖乖看書、乖乖考試,並不像會出入酒吧這種地方。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她都說了,今天帶他來放縱。
放縱,不就是做一些平常不會去做的事情嗎?
不過,他還是高估了她。
「對啊。」齊阮點頭,「你現在有沒有感覺心情好一點了?」
宋珵喻:「?」
不是放縱嗎?連門都不進這就……結束了?
「你要是沒覺得好一點的話,我可以陪你再在這裡多站一會兒。」齊阮很大方地說。
宋珵喻:「……」望梅止渴?
她也知道這樣是有點那啥,不過,嗓子重要啊。
過了會兒,她也覺得這樣可能糊弄不了他,於是慢吞吞地開口:「要是你真想喝酒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坐在了公園裡。
在廣場舞大媽優雅的舞姿和動人的旋律中,齊小助理捧著一大罐已經開啟的啤酒遞給了旁邊的宋珵喻,豪邁地一揮手:「喝吧。」
宋珵喻還是有點不相信她真的會允許自己喝這種刺激嗓子的東西,但是看著貨真價實的啤酒罐,還是仰頭灌了一口。
然後——
他的表情就有點複雜了。
「怎麼了?」齊阮倒是一副很無辜的樣子,「味道不對嗎?唉,這老闆該不是賣假酒的吧?太坑了,人心不古啊。」
宋珵喻扯了扯嘴角:「……」沒看出來世界還欠你一座小金人呢!
最後,兩個人在暮色裡喝完了兩大罐「農夫山泉」味的「啤酒」後,終於打道回府。
臨走的時候,齊阮還囑咐他晚上不要睡太晚。
宋珵喻乖乖應下。
「宋珵喻,」她邁開步子,又猶豫了一下,「你媽媽是想讓你去別的地方嗎?」
「沒有。」
「你別跟她吵架。」
「好。」
「晚安。」
「阮阮,你放心,」他抬手將她拽住,低著頭,語氣像是在笑,「我哪裡都不去,這裡有我的夢想,和……」
「同學你還進不進來啊?」宿管大媽突然一聲吼,「也不看看幾點了!」
齊阮被嚇了一跳。
宋珵喻笑了下,將人鬆開:「晚安。」
「晚安。」
「嘿嘿嘿,齊大助理!」
齊阮剛進宿舍,就被許小詩鉤住脖子,柴茜也立馬從窗戶邊蹦躂過來:「說吧,發展到哪一步了?別不承認啊,我——‘柴·福爾摩斯·茜’可是看到你們倆手拉手回來的!」
齊阮耳根有點發燙,沒有這麼誇張好吧?
「我都能想到幾年之後的場景了!」許小詩一邊敷面膜,一邊有模有樣地模仿主持人,「歡迎大家跟我們一起走進‘明星之家’,本次節目我們邀請到了知名歌手宋珵喻背後的女人——結婚多年仍然恩愛如初的貌美賢惠的小妻子齊大阮女士!」
說著,她還衝齊阮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大家掌聲歡迎……」
齊阮拍掉她的手。
「哎,別說,」柴茜刷著劇,「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哈哈哈!」
[宋珵喻,你知道嗎?雖然有些羞恥,但是,我真希望許小詩說的是對的呀。數年以後,你還有你的夢想,和我。]
——齊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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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長假就在眼前。
大一的課程不多,軍訓又剛結束不久,大家都還沒有收心。各種社團之類的小組織也紛紛搞起了活動。
週末,1708集體窩在宿舍裡討論起假期大計。
「我們社團組織去龍麓谷玩,可以帶小夥伴的那種,你們倆要不要來啊?」許小詩咬著陸執牌愛心奶茶,一眨眼睛,「這可是跟小男神發展感情的大好時機哦!」
「不去,」柴茜在床上挺屍,聞言踢了腳毯子,在枕頭下摸了半天手機,「我還得想辦法去搞定我的小教官!」
她摩拳擦掌,一副「老孃不把他拿下就改名叫老爹」的樣子。
頓了頓,她又回頭看了眼齊阮,笑得一臉不懷好意:「阮阮啊,你跟小詩去唄,帶上你們阿喻,月黑風高你儂我儂的豈不是美滋滋?」
齊阮覺得她笑得有點……嗯,盪漾。
不過,她確實有點想去,可是宋珵喻下週還有舞蹈課。
「小詩,」她抱著手裡的小黃人把玩,「你們什麼時候去啊?」
「下週日啊!」許小詩見她心動了,繼續遊說,「去吧,陸執說那裡很有意思的,有山有水有竹林,還有什麼漂流啊、溶洞啊、無幕影院啥的……」
她還在繼續安利龍麓谷的各種特色,齊阮瞟了眼閃爍的手機螢幕,轉過頭示意許小詩先暫停,自己接了電話:「喂?」
「阮阮,」宋珵喻笑了下,問,「你下週末回家嗎?」
「不回吧,怎麼了嗎?」
「要不要——」
「龍麓谷超好玩的!」
許小詩聽出來是宋珵喻的電話,突地從身後蹦躂起來做起神助攻,笑著衝電話號了一嗓子:「宋珵喻,你週日要不要陪我們家阮阮一起去啊?她很想去的!反正學校也沒什麼事……」
齊阮臉上有點熱,捂住電話,騰出一隻手去趕她。
「想去嗎?」宋珵喻隱隱約約聽到那邊女孩子唸叨秋遊的事情,也猜到了齊阮的心思,沒留給她拒絕的機會,繼續說,「一起去吧。」
「可是,」齊阮皺了皺眉,「你這週六不是還有課嗎?而且結束後還要去跟唱片公司那邊的人碰面。」
「沒事,我們週六晚上趕過去。」
怕她拒絕,他又補充道:「陳頌也想去玩很久了。」
旁邊一臉蒙的陳頌:「……」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你要帶齊阮去安城?」
趙哥聽了宋珵喻的安排之後,從一堆曲譜裡抬起頭,一臉震驚又有點無奈:「阿喻,你知道你是去幹什麼的嗎?」
週六在安城有一整天的舞蹈課程安排,晚上七點約了海寰唱片的負責人碰面,如果順利,晚上可能還要再商議具體的合約問題。
可是齊阮……
趙哥把筆帽扣上,按了按鬢角。
雖然說她算是宋珵喻的助理,但是這只是在學校負責他的日常,一旦他真的簽了合約,助理這些都得重新安排。說得難聽點,齊阮也只是掛了個助理的名頭而已,實在沒有帶她跟過去的必要。
「阿喻,」趙哥身體後傾,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抬頭看向宋珵喻,話說得委婉,「培訓也好,簽約也罷,這種事情不適合多帶閒雜人員。」
「趙哥,」一直沒說話的宋珵喻忽然抬眼,目光沉沉,「她不一樣。」
他語調平緩,聲音從容卻堅定,眸底裡清冷一片。
她不一樣。
他等了好久的人。
週六那天,齊阮跟著趙哥他們一起去了安城。
宋珵喻在路上草草吃了早飯,到了之後直接就跟陳頌他們去了舞蹈室。
他早些年學過舞蹈,是有基礎在的。原本不過是當作興趣愛好隨意發展,但是前段時間趙哥提起,既然他有意進圈子,不如把這個再撿起來,也算是給樂隊再增加點亮點。
也巧,趙哥無意中結識了海寰的負責人,對方看到他們的基本資料和舞蹈影片後,也表示願意考慮以團隊形式簽下他們進行新人的包裝。
課程結束後已經是下午六點,跟海寰那邊約的飯局在七點,安悅飯店。
齊阮跟著宋珵喻他們過去的時候,趙哥那一幫人已經喝了一圈酒了。
包廂里人不少,除了海寰的人,還有幾個圈內的老前輩和導演,宋珵喻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席間好幾個人眼前一亮。
「來來來,」趙哥見機立馬起身,拍了拍宋珵喻指著坐在他旁邊的中年人,「阿喻,這是海寰的王牌經紀人陳海陳哥。陳哥,這是我們樂隊的隊長宋珵喻!」
宋珵喻點了點頭,過去握手:「陳哥好,課程耽擱了,過來得有點晚,抱歉。」
……
一屋子人相互介紹之後就是推杯換盞間的商業互吹。
陳海喜歡喝酒,談兩句話就要舉著杯子喝上一圈。齊阮擔心宋珵喻的嗓子,幾次替他擋酒,卻被連帶著灌了不少。宋珵喻中途衝陳頌使了個眼色,讓他先帶齊阮出去。
她也真的喝了不少。
出了大門,冷風一吹,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許小詩打電話給她,說社團明天早上七點在學校大門口集合,一起坐大巴去龍麓谷,問她跟宋珵喻什麼時候回去,要不要幫她佔個位置。
齊阮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五十多。算了吧。
「沒事,小詩,」她揉了揉發燙的臉,「不用佔位了,你們去玩吧,我這邊時間可能趕不上。」
許小詩那邊好像正忙著整理行李,也能理解宋珵喻的事情排不開,叮囑了她兩句沒再多說。
掛了電話,齊阮坐在臺階上等著宋珵喻他們出來。
酒精上了頭就很容易犯困。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拍了她一下。
「宋珵喻?」她下意識抬頭,「你好了……」
她話沒說完,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站起身:「陳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