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門的時候,鍾一鳴倏然睜開眼睛,看到她時,眼裡的驚訝一閃而過,然後才笑著說:「嚇到你了?抱歉。」
柴茜頓時就紅了眼眶。
「鍾一鳴,你王八蛋!」她罵出口的時候又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他。
有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了鍾一鳴的領口,燙得他微微蜷縮手指,半天才伸出另一隻沒受傷的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遠不是鍾一鳴第一次執行危險任務,卻是柴茜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死亡離得如此近。
近得她只是想想,都覺得難以承受。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心臟還算強大,曾經的柴茜無慾也無憂,她那麼任性灑脫的一個人,因為鍾一鳴,甘心進了這愛情的囚籠,從此不願飛出去。
因為他,她體驗過人生最繁盛的風景,領略過最巍峨的河山。
他是彼岸和終點,柴茜無法想象沒有了鍾一鳴的自己,會不會像是脫了河水的魚,失去賴以生存的最重要的東西,人生何以為繼?
鍾一鳴很有耐心地替她擦了擦眼淚。
他安慰她:「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柴茜卻還是想罵人。
她始終不敢回想等待的那幾天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她理解他的工作,接受他職業的特殊,但是偶爾有那麼一兩回,她也想不管不顧。
她說:「要總是這樣,你還不如做個小區保安呢,起碼我能天天見著你,也不用擔心某天突然一個電話打進來,跟我說……」
柴茜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不想要那樣的假設。
鍾一鳴吻了吻她的發頂:「茜茜,對不起。」
柴茜默默將頭埋在了他的脖頸邊,她不是在埋怨他,她只是害怕。
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柴茜終究是知道怕了,她怕失去他。
柴茜說:「鍾一鳴,我能成為你回來的理由嗎?」
「嗯?」鍾一鳴沒太聽清。
柴茜直起身很認真地看著鍾一鳴說:「我想成為你回來的理由。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有多危險,我希望我能夠成為你無法放下的那個人。不論你走得多遠,想想我,努力安全回到我的身邊,可以嗎?」
那一瞬間,柴茜恍然看見了鍾一鳴眼底的紅色,他啞聲回應她說:「好。」
曾經的鐘一鳴或許都無法預料。那個他一心想要推開的女孩兒,會成為他生命中最無法割捨的存在。
並終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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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後,大學舍友許小詩終於決定和青梅竹馬的戀人陸執結婚了。
這一年也是鍾一鳴待在一線的最後一年。
婚禮的那天陽光正好。
齊阮眼眶微紅地站在柴茜身邊,看著穿著婚紗的許小詩說:「真開心,希望我們往後的人生都能這麼一直燦爛美好。」
柴茜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柴茜知道,阮阮和他的男偶像終究是各自安好了,就像故事裡不全都是圓滿一樣。柴茜希望阮阮遇見的下一個人,能成為她最深的期許和最後的美滿結局。
婚禮進行曲奏響。柴茜的手機裡收到一條訊息。
是鍾一鳴發的,他說:「我回來了。」
「我等你。」柴茜笑著回。
她始終站在這裡,等那個從十八歲就進入她生命裡的人的訊息。
等回首,也等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