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娓皺了皺眉：「這幾天什麼？」
他猶豫了下，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幾天老爺子好幾次約人來公司談事情，每次都都直接去辦公室聊很久，又不允許人打擾，上次小邵進去送水，還被訓了一頓。」
「什麼人？」她問。
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道，」經理搖了搖頭，「他們走vip直接進的辦公室。唉，我們幾個都是跟著您一路走過來的，說句不該說的話，雖然公司是老爺子的，但誰看不出來，萬萊都是靠您撐著的，現在出這種情況，只怕是快……」
他沒說下去了，其他幾個人也都懨懨地嘆了口氣。
「辜總，」最旁邊剛升職不久的年輕部長看了辜娓一眼，遲疑不定，「我聽說了一些小道訊息，說是有人花了大價錢打算收購我們公司……」
這話一齣，其他幾個人頓時不約而同地嗤了一聲。
「我們公司這現狀，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吞的好吧？」
「是啊，比不上老俞家，但我們怎麼也排得上江城前五吧，真要收購我們，他們哪個不得自損八百啊？得不償失！」
也有人懷疑：「會不會是席家……」
「不會。」辜娓一口否定。
席家家底確實不差，但席默那傢伙，辜娓太瞭解了，他整個就一浪蕩子，要真有收購他們的能力，當初也不至於死纏著她想要走不正當渠道去分盛宇那塊肉。
「行了。」她忽然想到什麼，心裡一凜，揉了揉太陽穴，「散了吧，小道訊息都別亂猜測，穩住大家，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幾個人應了聲，各自離開。
禾晴敲門進來，見她面色不好，倒了杯熱水遞過去，然後把冷氣調低了些，臨走時被辜娓叫住：「你說……」
她不用多想，就猜得出來她在想些什麼。
「娓娓，」禾晴嘆了口氣，「你擔心俞郅琰對嗎？」
辜娓沒說話了。
她沒有懷疑他的意思。
如果說是惡意併購，她第一個不將他考慮在內，但是如果換一個立場呢？
她和辜家爸媽因為身世鬧矛盾，又不被許家承認的時候，他偷偷幫她查清聯絡上遠在國外唯一的親人。
她看重事業，他二話不說投入資金幫她補上盛宇的資金漏洞，確保工程順利。
還有，當時高靖攜款逃跑，還是直接暗中調查，處理掉這件事……
而這段時間，他一改以往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邊晃悠的習慣，很多天都沒露過面。
就在前兩天，他還跟她說過：
「我最近在替你籌劃一個巨大的驚喜，到時候給你做聘禮怎麼樣？」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也同樣，是在她在俞郅琰那裡一夜未歸那天，辜爸爸辜媽媽一臉嚴肅，要求她和他撇清關係，還一再強調，他才是萬萊的決策者。
如果，是他暗中聯絡辜延川，打算收購萬萊成全給她的所謂「驚喜」呢？
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
「娓娓，」禾晴見她半天沒說話，知道自己已經猜中了一大半，開口安慰，「你自己別胡思亂想，如果真是俞郅琰，你覺得就葉南生那性格，能不說漏嘴嗎？我最近一直跟他在一起，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辜娓「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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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但這幾天以來，辜娓做事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姜音那晚問她的話——
「辜娓你摸著良心說，如果事業和阿琰之間只能選一個，你會怎麼做？」
盛宇專案暫停，大部分重要檔案又全部被辜延川接手。
辜娓手頭沒有什麼工作，下午三點的時候，她索性提前下了班。
出了電梯，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打一通電話給俞郅琰。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是看重事業，也的的確確喜歡俞郅琰。
可是，誰說非要二選一呢？
世界上沒有什麼問題是溝通解決不了的。
她出了公司大樓，長長地呼一口氣，揚了揚頭然後摸出手機，翻出俞郅琰的電話號碼撥出去。
那邊接通得很快。
「喂，俞郅……」
她話沒說完，下一秒，臉色忽地一白。
「呵，女人，你不就是看上我們俞家的家產嗎？」
「我們來做個交易，嫁給我，我好給老爺子交差，你不是重事業嗎？別說區區一個萬萊，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怎麼樣，驚喜嗎？」
「拒絕？呵，嫁給我是你的榮譽。」
……
是俞郅琰的聲音。
夾雜著葉南生模模糊糊的呼喊：「琰哥，你想好了真要求婚啊？」
辜娓步子一頓，沒再聽下去了。
她掛了電話，咬了咬牙，腦子裡卻已經嗡嗡作響亂成一團。
另一邊。
空空蕩蕩的舞蹈室裡，俞郅琰拿著劇本，一抬頭就能從面前的鏡子裡看到自己威嚴清冷的神色，他低頭再瞥一眼臺詞，咳了兩聲，繼續按照臺詞狂飆演——
「我，還沒有嘗過拒絕的滋味……」
再往下掃兩眼臺詞。
呃……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絲崩壞，不行，背不下去了，這臺詞太羞恥狗血了！
隨後——
「啪」的一聲！
「什麼破玩意兒，老子不練了！」他垂頭喪氣地將手裡的臺本一把摔到地上，滿臉質疑加憤慨，「狗南生，你故意玩我的吧？我怎麼覺得這臺詞跟傻子一樣，你確定我們家小尾巴喜歡這種，而不是當場給我一腳踹飛？」
他一早上就被葉南生拉過來，還特意騰出間舞蹈室，說是用來給他做求婚排練，然後他還真給信了，跟個傻子一樣過來就按照他給的走位這樣練了一整天。
「別啊，琰哥！」葉南生別過頭看他，還抖了抖手裡的劇本，「自古深情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這可是我幫你搞來的最新偶像劇劇本，下個月開播！琰哥，我跟你說，這可是我上次給你的‘戀愛法寶’加強版！」
「不信你問小阿音，她是女孩子，」他回頭向旁邊的姜音求證，「是不是？」
姜音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目光卻從頭到尾都只落在俞郅琰身上。
俞郅琰：「……」呸，信了你的邪哦！
「不練了！」他白了葉南生一眼，然後隨手揉了揉自己狂跳的右眼皮，皺了皺眉，起身把外套撿起來甩肩膀上，抬腳就往外走，「我還是去老師傅那兒看看我的戒指做好了沒？」臨出門還不忘擠對下葉南生，「老子求婚就沒有失敗這種可能！再說了，我們家小尾巴跟你那破偶像劇裡邊的妖豔賤貨可不一樣，她可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的，當然，你這種單身狗是體會不來的！」
他突然想到什麼，上下摸摸自己的口袋，低頭前前後後地找了找。
「手機？！」
姜音瞥了眼剛剛刪掉的通話記錄，俯身撿起手邊的電話遞過去：「掉地上了。」
「謝謝。」俞郅琰接過電話就往外走，也沒看她。
他一早也看明白了，葉南生那傢伙想盡辦法拐他出來，其實很大一部分也是有姜音的原因。他自從上次接風宴之後就沒在跟她碰面，可畢竟三個人關係匪淺，他也不願意真的就怎麼樣，這次出來也是想借機跟姜音講清楚。
印象裡，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姑娘。
只不過這一次她偏偏鉚足了勁不撒手。
既然講不通，他索性也不想再摻和。
「俞郅琰！」姜音往外跟了兩步，平靜地將人喊住，「你真的覺得，在辜娓眼裡，你能比她的事業更重要嗎？」
俞郅琰低頭擺弄著手機，腳步都沒停：「你走的時候記得喊葉南生送你，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姜音面色有些難看，咬了咬唇角沒有說話。
「小阿音，」葉南生聳了聳肩，嘆了口氣拍了拍她肩膀，「不是說了不提這些嗎？琰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這次是走了心地要結婚。你是個好姑娘，也別跟他拗，完了好好找個合適的！」
姜音看著前邊匆匆離開的身影，閉了閉眼，沒接話，回身收了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