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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反正我肯定是最後一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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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進秦家的時候,蔚藍還在想著這句話。

她進屋的時候還是覺得心裡咯噔一下。

秦家不算小,兩層樓的房子,據說是秦陸焯爺爺住的地方,只是他老人家最近不在北京,天太冷,空氣又不好,所以去南方休養了。

他們一進門,孟清苑就聽見了動靜,她從客廳走出來,看見他們,笑道:「剛才聽到門口車子的聲音,就想著是不是你們回來了。」

她用的是「回來了」,這三個字既溫柔又體貼,似乎一下子撫慰了蔚藍忐忑的心。

蔚藍衝著孟清苑點頭:「阿姨,您好。」

家裡的阿姨把準備好的拖鞋遞給他們,都是新的,一粉一藍,瞧著還是一對兒。

孟清苑領著他們到客廳,吩咐保姆端茶上水果,輕笑著道:「我去叫陸焯爸爸。」

臨走的時候,孟清苑特地朝蔚藍眨了下眼睛,低聲說:「其實他一早就盼著你們來呢,就是端著架子。」

蔚藍一愣,孟清苑已經走了。

沒一會兒,保姆把茶水先端了上來,蔚藍說了一聲「謝謝」,雙手接過。保姆不年輕,大概四十來歲,笑著說道:「小姐先喝茶,待會兒就吃午飯了。」

蔚藍衝著對方笑了笑,剛笑完,就聽到樓梯上傳來聲音,腳步挺沉,是男人的。腳步聲漸近,她起身站了起來。

秦陸焯跟著她一塊兒站起來,剛低頭想跟她說話,就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回來了。」

這是蔚藍第一次見到秦克江。

她抬頭的一瞬間,就覺得這對父子真是親父子,站在一塊兒,都不用別人說什麼,長相、神色就已經出賣了他們。秦克江表情淡定從容,說話氣度更是十足,跟蔚藍打招呼的時候,目光與她對視,倒是不見威嚴,反而透著一份親和。

這份難得的親和,自然是對著蔚藍的。他衝著秦陸焯看過去的時候,眼神顯得有些嚴厲。

秦克江請她在沙發上坐下,秦陸焯大大咧咧地在旁邊坐下。

孟清苑去廚房看看午飯準備的情況,客廳只留下他們三人。好在秦克江只是讓蔚藍喝茶,問了問她工作的情況,並未對她刨根問底。

過了幾分鐘,孟清苑讓秦陸焯帶蔚藍去他房間裡看看。秦陸焯沒吱聲,顯然覺得自己的房間沒什麼可看的,倒是蔚藍轉頭瞧著他,一臉興致盎然:「那你帶我逛逛?」

「走吧。」知道她只是順著孟清苑的話而已,他牽著蔚藍的手,就往樓梯上走。

上樓後,秦陸焯的房間在左手邊,他推開門,蔚藍跟著進去。房間風格簡潔,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他個人的東西,相簿,還有各種書籍。

蔚藍自然是對他的相簿感興趣,進了房間,直奔著書架而去。

她認真地看著相簿上的照片,第一個相框是一場籃球比賽之後拍攝的,上面大部分人穿著籃球服,她仔細地看著照片,沒一會兒就把秦陸焯找了出來。

他站在後面,位置還在角落,但是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將他跟其他尚顯稚嫩的高中男生區別了出來。倒不是桀驁,而是照片上其他人都咧嘴大笑,唯有他那麼冷靜沉穩。那種過分冷靜以及嘴角掛著的微痞笑容,讓他格外顯眼。

「這是你多大的時候?」蔚藍盯著照片上的小人兒,好奇地問。

秦陸焯站在她身後,掃了一眼照片,說道:「大概高二的時候吧。」

他作為校隊的主力前鋒,帶領校隊拿下了當年的高中生聯賽冠軍。校隊裡大部分是體育生,唯獨他不是。

蔚藍這會兒又發現了一個熟人,她指了指另一邊的人說:「林紀明?」

蔚藍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這還真是她表哥林紀明,模樣青澀,不過她並不陌生,畢竟她跟林紀明從小一起長大。

她看著林紀明的籃球服,突然「呀」了一聲。

林紀明上高中的時候,她還只是個初中生。她記得姑姑偶爾會跟媽媽抱怨,說林紀明只顧著打球,讀書不算努力。那時候林紀明為了偷偷練球,有幾次還拉著蔚藍給他做擋箭牌,偏偏他還只是個替補選手。蔚藍那會兒並不理解他所謂的熱血和目標,只知道他每次打球回來,渾身臭得讓人不想靠近。

林紀明也邀請過她去看比賽,那時候她驕傲,成績好,絲毫不覺得籃球場上十個少年圍著一個籃球打轉有什麼好看的,況且別看林紀明練習得勤奮,可他只是個替補隊員。

現在再回想,如果她接受林紀明的邀請,去看了比賽,會不會被那時候還是個少年的秦陸焯吸引呢?

秦陸焯見她對著照片笑了起來,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蔚藍把這些告訴他,問:「你說,如果我去了,我會喜歡那時候的你嗎?」

對於這個可能性,秦陸焯稍微想了想,搖搖頭。

蔚藍挺詫異,說:「你怎麼就覺得我不會喜歡那時候的你呢?」

誰知秦陸焯卻笑了下:「不是覺得你不會喜歡,而是你太小了。」

起碼那時候還太小了,所以現在認識也好,起碼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彼此身邊。

蔚藍沒想到他是考慮到這個。

她想了想,如果那時候她就認識秦陸焯,或許當時會喜歡他,但少年時的喜歡太過不確定了,或許等她去美國之後,就會漸漸地把這份喜歡忘記,而許多年後再見到秦陸焯,對他的印象大概是——哦,我年少時曾喜歡過的男人。

他們兩人大概也不會走到現在。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命運的奇妙,它會讓你在最適合的時候,遇到最值得等待的那個人。

秦陸焯的照片不算多,相框就兩個,還有一個是他穿警服的照片。英挺的男人穿著藏青色警服,腰間繫著腰帶,整個人板正又挺拔,雙目直勾勾地望著鏡頭。

蔚藍不禁伸手摸了下,有些遺憾地問:「怎麼咱們家裡沒放這樣的照片?」

咱們家裡……原本只是陪著她的男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頓時笑了起來,他靠過來,從背後摟住蔚藍,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問:「喜歡這張?」

蔚藍是真喜歡,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看他穿警服的樣子,英俊又有點兒嚴肅的模樣說不出的撩人。

「那就帶回家。」說完,秦陸焯居然真的伸手將相簿拿了下來。

蔚藍一見,趕緊按著他的手臂,連聲道:「你幹嗎呀?」

「你不是說喜歡嗎?」

蔚藍沒想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他就真的要把相框帶走,低聲道:「算了,這也太奇怪了,第一次來做客,就帶走你的照片,讓你爸媽看見,會不會笑話我?」

「笑話你什麼?」秦陸焯略偏頭,垂眸望著她,突然他嘴角一揚,「笑話你太喜歡我?」

這話說得讓蔚藍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跟秦陸焯這樣性格的人在一起,大概只會越來越喜歡他吧。有時候光是看見他的臉,蔚藍都有怦然心動的感覺——這是她在少女時期都沒出現過的感覺。

「是啊,太喜歡你了。」蔚藍望著他,毫不迴避地說。

秦陸焯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彷彿漏跳了一拍。末了,他將人緊緊地攬在懷中,說:「嗯,我也太喜歡你了。」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敲門的聲音。

兩個沉浸在甜蜜中的人猶如被驚醒般轉頭看向門口,還是秦陸焯笑了下,鬆開她轉身去開門。孟清苑站在門口,見是他開門,說道:「下去吃飯吧。」

這頓飯吃得還算和諧。

用完午飯之後,他們準備離開,孟清苑也沒多挽留,只是送他們到門口。

「下次找個機會,我們想邀請你父母見見面,不知道他們是否方便。」他們臨上車的時候,孟清苑說道。

蔚藍略驚訝,她自然明白,孟清苑這是極正式的邀請了。

她朝秦陸焯望了一眼,秦陸焯代她開口說:「我們回去商量商量。」

孟清苑點頭,看著他們上車。

週三上班的時候,秦陸焯因為要喂秦小酒,比蔚藍遲幾分鐘下樓。

臨上車時,他給沈放打電話,打算告訴他自己今天還是沒辦法去公司。電話剛撥通,他拉開車門,然後就停住了。

「老大,你怎麼不說話了?」沈放奇怪地看了一眼電話,沒結束通話啊。

對面秦陸焯冷靜的聲音響了起來:「沈放,待會兒我掛完電話之後,你給肖寒打個電話,讓他到我家裡來一趟。」

沈放好奇地問:「有什麼事兒嗎?你吩咐我去做就行了。」

「我的車被人動了手腳,你打電話讓他來。」

沈放剛要說話,就意識到他的意思,立即吼道:「動手腳?動了什麼手腳?」

「不知道,有可能是炸彈,也有可能只是改了剎車。」秦陸焯的聲音還算冷靜,沈放還蒙著,秦陸焯壓低聲音道,「還愣著幹嗎,打電話。」

他剛結束通話,蔚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問道:「你還沒出門嗎?要不明天我來伺候秦小酒吧。」她今天有個特殊病人,約了早上八點半的時間。

秦陸焯的聲音絲毫沒有變化,他說:「沒事兒,我已經下樓了,沒耽誤時間。」

蔚藍這才放心,她看了一眼前面的紅燈,低聲說:「那我掛了啊。」

「蔚藍。」秦陸焯喊了她一句,蔚藍「嗯」了一聲,隨後他笑道,「我愛你。」

一大清早就聽到這句話,蔚藍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抿了下唇,說:「嗯,我也是。」

「你也是什麼?」秦陸焯像是故意找碴一樣。

蔚藍一笑,哄著他說:「我也是,我也愛你。」

秦陸焯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今天就跟往常一樣,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周圍依舊平和,不時有人從樓道里走出來。

肖寒帶人趕到是二十分鐘之後,他們一路開著警笛疾馳而來。他到的時候,就看見秦陸焯站在車門口,手臂依舊保持著拉車門的姿勢。他剛想靠近,就被旁邊的人拉住,低聲提醒道:「肖隊,現在還不確定有沒有炸彈呢,您不能就這麼過去。」

「你看見站在那裡的是誰了嗎?」

拉著的人當然知道,只是秦陸焯這會兒已經被困在那兒,在排爆部隊還沒過來之前,他們就算過去也無濟於事。即便被罵了一頓,拉著肖寒的人還是沒鬆手。

肖寒氣得在原地轉了一圈,罵了好幾句髒話。

沈放開著車趕到的時候,就看見顯眼的警車。這會兒警察已經開始準備拉起警戒線,因為秦陸焯的車是停在單元樓前面,如果真的有炸彈,後面一棟樓都在爆炸範圍內。沈放就要往裡衝,卻被警察攔在警戒線之外。他氣急敗壞地說道:「是我打電話讓你們肖隊來的,他人呢?」

「不好意思,麻煩你往後去,不得隨意靠近警戒線。」

沈放還要再說,正好齊曉從旁邊走過,瞧見他「喲」了一聲,趕緊過來說道:「來來來,這是咱們自己人,放他進來吧。」

沈放望著前面秦陸焯的車,著急地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齊曉搖頭:「都在等拆彈部隊過來呢,他們不到,咱們也不能過去。」

「不能過去?你們就讓老大一個人站在那裡?」沈放不敢相信地望著他,抬腿就想衝過去。

齊曉趕緊把人拉住,低聲說道:「我放你進來,可不是讓你進來搗亂的。你以為咱們不著急?剛才肖隊也想衝過去,可是那邊炸彈還沒確認,拆彈部隊還沒過來,現在貿然過去,你是能幫忙拆彈還是能幹嗎?」

沈放知道他說的都對,可是這種時候,一想到老大跟炸彈在一塊兒,他卻只能遠遠站著看著,他就是受不了。沈放捂著腦袋說:「我當初學什麼計算機。」

齊曉見他這模樣也不好受,可是這會兒真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只能勸著。

肖寒在發脾氣問排爆部隊怎麼還沒來,就見兩輛車匆匆趕來。隨後,一行人從車裡下來,肖寒趕緊走過去,雙方迅速地握手。對方負責人便問道:「現在什麼情況?」

「懷疑有炸彈,不過還沒確定。咱們過來之後,在附近拉了警戒線,正在疏散人群。」肖寒立即說道。

排爆專家叫蔣哲,他聽完肖寒的話,點點頭:「我們現在過去確認炸彈的情況,麻煩你們儘快疏散居民樓的住戶,最好是十米範圍內的都疏散。」隨後,他開始穿戴防爆服。

大概是由於這邊聚集了警察,不少小區的人被吸引了過來。肖寒看著警戒線外面站著的人,有些不悅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聚在這裡?」

「看熱鬧的。」一旁的齊曉摸了下鼻子,無奈地說。

肖寒一聽,指著人群就說:「那你們還傻站在這裡幹嗎?這是什麼事情,能讓他們看熱鬧嗎?到時候要是波及誰,你們誰能負責?」

齊曉帶著幾個人趕緊過去,幾個小警察苦口婆心地勸說。

誰知人群中反而傳來騷動的聲音,特別是有個六十來歲的大爺衝在人前,氣呼呼地喊道:「你們警察一大清早就過來我們小區,最起碼也該讓我們居民知道有什麼事情。你們這個是不透明的,我們有權利投訴你們。」

「就是啊,這可是我們自己的小區,最起碼應該讓我們知道怎麼回事。」有人跟著附和道。

齊曉頭都大了,他們肯定不能告訴居民可能有爆炸物,否則會引起恐慌。況且現在網路傳播那麼迅速,朋友圈小影片一擴散,到時候指不定生出什麼謠言。

「各位,各位,現在我們警方正在處理隱患,請大家相信,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的。」

有個眼尖的小年輕瞧見不遠處的拆彈部隊,驚訝地說:「那個是不是拆彈部隊啊?我在電影裡看過,穿的衣服都一樣。」

拆彈……這下算是真的捅了馬蜂窩。

人群頓時顯得更焦躁,之前抱著孩子的媽媽趕緊退了出去,邊走還邊打電話:「喂,老公,你趕緊回來吧……還上什麼班呀,咱們家這邊有炸彈,你快回來帶我跟女兒走吧,這可太嚇人了。」

這位媽媽的電話似乎一下刺激了不少人,圍觀的人確實開始散開了,但是散開的同時也在不斷地往外打電話。齊曉瞧著這一幕,嘆了一口氣。

誰知之前的大爺又開始不依不饒地說:「你,你這個要負責任的,我們這個可是居民小區,這個炸彈趕緊弄出去。」

齊曉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各位,我們警方正在處理。請大家不要隨意上傳朋友圈,散播謠言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什麼謠言?現在這裡有炸彈是假的嗎?」大爺性子急,當即指著齊曉的鼻尖問道。

這邊人群還在吵嚷,那邊拆彈部隊的人已經靠近秦陸焯的車輛。蔣哲身上穿著厚重的防爆裝,慢慢地走到秦陸焯身邊,他透著玻璃鏡片望著面前的男人,「秦先生,是你報的警吧?」

秦陸焯開口:「對,是我報的警。」

「你稍等,我們現在就排除炸彈。」

突然秦陸焯「噓」了下,蔣哲頓住,就聽他說:「你仔細聽。」

蔣哲微愣,仔細地聽。沒一會兒,他眼睛微縮,往後伸手要了工具,就將秦陸焯駕駛座上的椅背開啟。當椅背被拆開時,原本聲音不算大的「嘀嗒」聲一下子清晰起來。

之前秦陸焯就是在開啟車門的一瞬間聽到這個聲音的。

蔣哲看了一眼正閃著危險紅光的炸彈,上面連著一根極細的線,待他看清楚線的同時,轉頭看向秦陸焯:「秦先生,幸虧你沒關門。」

如果秦陸焯上車關門,這根線一定會斷掉,那樣的話將會引爆這個裝置。

蔣哲低聲安慰道:「秦先生,我們待會兒會用工具將車門固定住,在此之前,你最好保持不動。」

秦陸焯苦笑一聲,說:「嗯,我知道。不過我要提醒你,我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半個小時了。」

此時有人去拿工具,準備將車門固定住。現場排爆工作進行得緊張而有序,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外面已經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蔚藍這邊的這位諮詢者八點半過來,她每次都是預約一個小時,卻只待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所以她走的時候正是工作室正式上班的時候。

張蕭端著水杯從茶水間走出來,低頭看著手機,差點兒撞到蔚藍。

「對不起,對不起,蔚老師,我沒注意到您。」她手裡的水杯晃了晃,幾滴水濺到了蔚藍的毛衣上。

「看什麼呢,這麼聚精會神。」

張蕭立即說:「在刷朋友圈,說是有個居民區發現了炸彈。」

這可是祖國的心臟,竟然發現炸彈,朋友圈這會兒都轉發瘋了,新聞網站都派人去了。

蔚藍揚眉,略驚訝地問:「炸彈?」

張蕭趕緊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她面前,開啟小影片,說道:「就是這個影片,蔚老師您看,這麼多警察在現場,還有拆彈部隊,就是這個穿黑色衣服的報的警,是不是跟電影裡面演的一模一樣啊。」

蔚藍原本沒在意,只是當她低頭看了眼影片時,原本不在意的眼神一下變了,她立即拿過張蕭的手機,將這個影片重新點開。因為是個短影片,而且離得挺遠,所以拍攝得比較模糊。

即使這樣,蔚藍還是一眼認出了那輛車。

是秦陸焯的。

她想起早上的那個電話,頓時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當時他就發現自己受到了炸彈威脅嗎?他怎麼能那麼若無其事?

張蕭見蔚藍的臉色一下變得這麼難看,有些擔心地問道:「蔚老師,您沒事吧?」

蔚藍將手機塞給她,疾步走回辦公室。穿好衣服之後,她拎著包就走了出來。張蕭還站在走廊上沒離開,見她這麼迅速地出來,趕緊問道:「蔚老師,待會兒還有諮詢者要來……」

「幫我取消。」蔚藍頭也不回地說。

蔚藍下樓上了車,車子剛倒出來,就熄火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啟動車子,等車子開到路上,還是上班早高峰,蜿蜒的汽車長龍,彷彿看不到盡頭。

蔚藍開車從沒這麼著急過,她不停地拍打著方向盤,不斷鳴笛。當經過一個紅綠燈路口的時候,她還險些撞上一個騎著腳踏車正試圖闖紅燈的人。終於,在她猛地剎住車子時,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剛才她就像一個被溺在水中的人,大腦在一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好在這一刻,她再次冷靜下來。她重新啟動車子,撥通秦陸焯的電話。

秦陸焯的手機響了起來,蔣哲朝他看了一眼,其他防爆隊員已經將工具拿過來,準備固定住車門,這樣可以讓秦陸焯離開這裡。蔣哲聽著手機鈴聲一直響,說道:「秦先生,這個是平衡裝置,我們需要確保你的安全,現在你真的不能動。」

秦陸焯聽著手機的鈴聲,即便沒看見打電話的是誰,心底也知道,是蔚藍打來的。

他問:「我能接一下這個電話嗎?」

蔣哲考慮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隨後,秦陸焯在盡力保持自己平衡的情況下,從口袋裡將手機拿了出來。螢幕上「蔚藍」兩個字一直在跳躍,他嘴角微揚,按下綠色按鈕。

「怎麼了?」他語氣平靜得根本不像是一個面臨著炸彈危險的人。

蔚藍:「我在回家的路上。」

秦陸焯一愣,剛要抬頭,又想起蔣哲讓他保持不動的話。他聽到蔚藍那邊不停響起的汽車鳴笛聲,似乎也感受到對面那份難言的焦慮。他低聲哄道:「蔚藍,我沒事,你別害怕。」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承受著一切的是他,安慰別人的,還是他。

他的聲音低沉又堅定,帶著說不出的安全感。

蔚藍聽到他的聲音,明明知道他還沒脫離危險,可心底的那種擔心,彷彿真的退散了不少。她低聲說:「我知道,你也別害怕。」

秦陸焯聽得笑了,還真沒人跟他說過「別害怕」。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蔣哲望著他,輕聲問:「準備好了嗎?」

秦陸焯微微點頭,蔣哲開始豎起手指,喊道:「一、二、三,鬆手。」

他慢慢鬆開手,車門被固定在原地,那條細線安靜地懸掛在半空中,絲毫沒有斷裂的跡象。秦陸焯往後退了兩步,危機暫時解除。

蔣哲立即吩咐隊員,將秦陸焯帶到警戒線之外。看見秦陸焯慢慢往這邊走過來,肖寒立即衝過來,狠狠地抱了他一下,眼眶是真的有點兒溼了:「焯哥。」

秦陸焯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隨後撲上來的沈放,他皺了皺眉,拍著他的肩膀低聲道:「沈放,不至於啊。」

沈放抽了下鼻子,一個大男人帶著哭腔說:「老大,我剛才特害怕。」

「怕什麼,以前咱們遇到多少事兒都走過來了。」秦陸焯輕笑道。

那邊蔣哲還在用無線電跟肖寒溝通,他已經開始準備拆彈。等那邊小心翼翼地將炸彈的外殼拆掉,過了一分鐘之後,頻道里突然傳來一句粗口。

肖寒一愣,趕緊問:「怎麼了?」

「假的。」

肖寒鬆了一口氣。

旁邊的秦陸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上前道:「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對車子進行全面的檢查。」

肖寒點點頭,等他跟蔣哲溝通之後,那邊就對這輛車進行全面排查。

兩分鐘之後,無線電裡再次傳來訊息:「報告,蔣隊,發現自製炸彈一枚。」

最後,他們又在另外一個地方發現一枚假炸彈,也就是說秦陸焯這輛車上被安了兩個假炸彈和一個真的。肖寒聽完,臉都黑了。

「這是什麼變態,完全想置你於死地啊。」他看著秦陸焯,有些後怕地說道。

秦陸焯冷笑了一聲。

這邊蔚藍一路開車回來,就快到小區的時候,她手機響了。原本她沒打算接,只是一撇頭,就看見那串電話號碼在她的手機螢幕上跳動,她記性很好,這串號碼昨天她剛主動撥過。

她伸手抓起手機,接通,那邊沒說話,她已不耐煩:「說話!」

「你還好嗎?」明恆聲音輕柔,聽起來似乎在關心她。

蔚藍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拿著電話,眼神凌厲而清冷,她說:「你以為你用這種手段就能嚇唬住我們?」

誰知那邊卻突然笑了起來,有些嘆息地說:「蔚藍,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兒都聽不懂?」

見他到這時候還在裝,蔚藍也不打算跟他多說,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這邊明恆聽著「嘟嘟」聲,再低頭一看,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他不由得苦笑,倒真是她的性格,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當初她識破他對她的心理干預之後也是這樣。

明明那時候她對他已經有些不一樣,可當她察覺到自己的意圖之後,還是立即選擇遠離他,切斷跟他的一切聯絡。或許就是她一直以來的決斷,讓他總是刮目相看。

只可惜,每次她都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

就像之前在越南的那片密林之中,他本打算殺了秦陸焯,帶走她,沒想到最後反而賠上了阿太的一條性命。

明恆低頭拿出另外一部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說道:「立即安排他離開,別留下任何線索。」

這種自制的炸彈,即便再小心,也會留下蛛絲馬跡。他們需要在警方找到他們之前,立即離開這裡。

蔚藍沒能開車進入小區,這時候已經有記者在外面等著。小區的保安和警察都配合阻攔,不再讓外人進入。

「你好,我是這裡的住戶。」蔚藍擠進去,對攔在門口的警察說道。

警察看了她一眼,問道:「你是哪個單元的?」

蔚藍將秦陸焯家單元樓號報了一遍,誰知警察朝她看了兩眼,無奈地道:「小姐,這個房子登記的戶主只有一個人,不是你的名字,麻煩你不要擾亂我們執行公務。」

「我……」蔚藍張了張嘴。

顯然這個警察以為她是記者,想要渾水摸魚。半晌,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有個人隔著橫杆看著她,喊道:「蔚老師?」

蔚藍望著他,那人笑道:「我是老黃,咱們前兩天還在分局見過的。」

她想起來,老黃是景山分局的警察,她確實見過他。

秦陸焯當初抓阮坤時,犧牲的一名戰友有個妹妹叫劉瑾。劉瑾在學校的時候常受同寢室同學欺負,秦陸焯便以她哥哥的身份去學校處理。前幾天,劉瑾寢室的一個女生墜樓,劉瑾當時作為嫌疑人接受了問詢。案子由景山分局負責,由於涉及校園暴力和學生心理輔導,秦陸焯與蔚藍去了學校。甚至因為這個案子,蔚藍前一天還單獨去見了明恆。

老黃見她被攔在外面,又知道里面被困的是誰,趕緊過來把她領了進去。他說:「您是擔心秦隊吧,放心吧,拆彈專家還在拆彈,不過秦隊已經沒事了。」

聽到這句話,蔚藍的腿竟是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走路的時候,險些摔倒。

老黃驚訝地看著她,擔心道:「蔚老師,您沒事吧。」蔚藍搖搖頭。

瞧著她面色蒼白,老黃倒是能理解,男朋友出了那樣的事情,能不擔心嗎?

蔚藍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身姿挺拔,陽光照射在他的臉頰上,線條深邃又利落,透著股堅毅。

秦陸焯原本跟肖寒他們說著話,誰知身後傳來一股衝撞力,像是心靈感應一樣,他一把抓住來人的手腕,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

「秦陸焯。」她仰起頭,望著他。

秦陸焯以為她是被嚇住了,伸手在她後腦勺輕撫了兩下,安慰道:「蔚藍,別怕。你看,這不已經沒事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嘴巴就被堵住。

眾目睽睽之下,蔚藍閉著眼睛,深深地吻著他。這一刻,她心中沒有別人,只有他。

一旁的人剛開始都愣住了,之後所有人默契地轉過頭。

深吻結束,秦陸焯鬆開懷裡的姑娘,他望著他,心中一股衝動似乎要噴湧而出。蔚藍開口說:「秦陸焯,我們結婚吧。」

秦陸焯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蔚藍卻有點兒激動,說:「剛才被攔在門口,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事,我連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你旁邊的資格都沒有。或許太快了,但是我知道,我絕對不後悔。」她望著他,一臉真誠。

秦陸焯低頭碰著她的額頭,低聲說:「我剛才驚訝了是不是?」他突然笑了起來,「我驚訝不是因為你的這句話,而是在想,你怎麼會把我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蔚藍,我想娶你。」這一刻,他們心甘情願。

寒風凜冽,此時的蔚藍卻絲毫沒覺得冷,她目光灼灼地望向秦陸焯,低聲問:「你不騙我?」

這句話讓秦陸焯無奈地低聲笑了出來,他說:「蔚藍,看著我。」

蔚藍當真抬頭望著他。

他認真地望著她說:「蔚藍,我想娶你。」

蔚藍踮起腳,抱著他的脖子,靠在他的頸窩裡,他把她抱在懷裡——這種感覺真好。

拆彈部隊將整輛車仔細檢查了一遍,總算解除了危險。這件事影響挺大,不少記者在門口等著,畢竟是居民小區內,出現炸彈這種東西,要是真爆炸,估計會成為重大新聞。

雖然沒事了,不過秦陸焯得去警局做個筆錄,蔚藍作為他的女朋友,也得一起去。好在他們是配合做筆錄,蔚藍就開了自己的車。

剛上車,蔚藍沒發動車子,而是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人。秦陸焯原以為她是想跟自己說什麼,只是在注意到她的表情之後,神色略嚴肅:「有事兒?」蔚藍點頭。

他想了下,低聲道:「是關於炸彈的?」

蔚藍倒吸了一口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半晌,她苦笑道:「這會兒你比我像個心理醫生。」

秦陸焯拉過她的手掌,用掌心包著她的手,低聲問:「怎麼回事?」

「是明恆。」蔚藍說道。

劉瑾的案子雖然很快破了,但她當時總覺得不對勁。因為劉瑾寢室不和諧的原因,明恆作為心理輔導師曾給學生做過心理輔導,她懷疑是明恆為了引出她而從中干預,影響了兇手的心理。和警方打過招呼後,她單獨去找了明恆,他當然沒有承認。

由於沒有證據,她沒有把這些告訴警方和秦陸焯。她一直覺得這只是她自己的猜測,她不想把秦陸焯也捲進來。可是明恆這麼做,就已經把他捲進來了。

傷害她身邊親近的人,她無法忍受,也不會忍受。

聽到「明恆」這兩個字時,秦陸焯的臉色一直沒什麼變化。半晌,他望著蔚藍,低聲說:「這件事,你打算跟警方說嗎?」

蔚藍點頭:「當然,他這樣做,可不僅僅是挑釁。他是想傷害你,要你的命啊。」說到這裡,蔚藍的手掌在方向盤上猛地拍了下。秦陸焯有點兒驚訝,他極少看到她這麼失控的模樣。

他伸手將蔚藍攬進懷中,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低聲道:「蔚藍,別擔心。我說過,想要我的命沒那麼容易。在越南,那麼難,咱們都挺過來了。」

蔚藍伸手抱住他。

當極危險的事情在頭腦中消散之後,有種叫後怕的情緒就會在心底瀰漫。剛才抱著他的時候,蔚藍心裡就覺得踏實,而這會兒放鬆下來,她發現自己手掌居然在微微顫抖。如果他真的出事了……蔚藍將臉埋在他的懷中,低聲說:「秦陸焯,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承受不住的。

秦陸焯最後下車,將蔚藍從駕駛座上換了下來。其實他自己倒沒什麼感覺,當時他拉著車門的時候,還能冷靜地給沈放打電話,這會兒只是開車去警局而已。

他牽著蔚藍的手從車頭繞到副駕駛位置的時候,才發現她手掌特別冷,不僅冷,還帶著微微的顫抖。他替她拉開車門,在她坐下之後,彎腰親了下她的額頭。

等他們到了警局,肖寒便安排人給他們做筆錄。畢竟這件事不算小,炸彈危機,還是在居民區,就算是針對個人的,影響也極其惡劣。

肖寒剛一回來,就被方國輝喊了過去。

方國輝年紀有些大,電腦用得不算多,這時候他的電腦卻開著,肖寒一進門,就看見他也在看影片。肖寒雙手背在身後,乖乖走了過去,剛準備說話,「砰」的一聲,就聽到方國輝手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嚇得往後一退。

方國輝指著電腦說:「這幫記者現在真是太不像話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唯恐天下不亂啊。你說說,製造恐慌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肖寒一愣,趕緊點頭:「就是,咱們在前頭賣命,這幫人在後面跟著煽風點火,實在是太應該了。」

方國輝抬起頭,朝他斜視了一眼,哼了一聲,說:「我告訴你,幸虧這次沒出什麼大亂子,要不然你小子可沒機會在我跟前插科打諢了。」

「方局,不至於吧。」肖寒嘿嘿一笑。

方國輝瞪了他一眼,問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炸彈已經拆除了,不過為了排除隱患,我們又把周圍車輛和居民樓都檢查了一遍,目前還沒發現別的意外,而且我們也在調監控,不過那個小區是個老小區,很多監控攝像頭壞了。」

方國輝頓時怒道:「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小區監控不是都有規定的。誰的責任,都給我落實到底,要不然下次還是這麼個樣子。」

肖寒點頭。過了會兒,方國輝才低聲問:「陸焯怎麼樣?」

「老大好著呢,真不愧是您帶出來的人,那叫一個臨危不亂。」

肖寒不是個憤世嫉俗的人,深諳在何時拍領導的馬屁。這會兒說點兒好話,老頭兒也能開心點兒。這不,肖寒剛說完,方國輝一張嚴肅的臉,還真的染上了笑意。

隨後他又板著臉說道:「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炸彈到底是誰放的,以及來源,這可不是件小事兒。回頭我也得跟上面彙報,你小子一定要把這個案子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肖寒立即挺直身板,對著方國輝敬禮。

「是,方局,您放心,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這件事涉及秦陸焯,肖寒自然會更加上心。這邊剛從方國輝的辦公室出來,他就立即奔向辦公室。只是簡單做筆錄,用不著審訊室,他過去的時候,局裡的小年輕正給秦陸焯做筆錄,那畢恭畢敬的態度也真是,問一句都要加個「請」字。

這會兒也問得差不多了,剛問完,小年輕正要把筆錄交給對面的秦陸焯,讓他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地方漏了,誰知遞過去的時候就被肖寒一把抓了過去。

「肖隊。」小警察霍地站了起來。

肖寒揮揮手,小警察望了他一眼,他才說道:「你先出去吧,我看看。」

等人走了,肖寒也把手裡的筆錄看得差不多了。他抬頭看著秦陸焯,說:「老大,現在這裡沒別人,您直接跟我說實話吧。」

關於明恆的事情,他沒提,在筆錄上提了也沒什麼用。

秦陸焯在看見肖寒之後,身體靠在椅背上,抬起手在桌子上點了下,問道:「有煙嗎?」

肖寒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了一支遞給秦陸焯,笑道:「就只有這個,老大你別嫌棄。」

「矯情。」秦陸焯斜了他一眼,低聲說道。

當初他就是抽這個煙的。只不過之前他受傷,再加上有蔚藍在身邊,就開始有意識地減少自己抽菸的量。肖寒嘿嘿一笑,起身給他點了煙。

秦陸焯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色菸圈吐了出來,他望著肖寒說:「之前劉瑾案子裡的那個心理教授……」

「明恆?」肖寒立即道。

秦陸焯點頭,說:「這個人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盯緊他。」

兩人到底搭檔了多年,他這麼一說,肖寒立即點頭。

這邊秦陸焯跟蔚藍出了警局,秦克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還不是他身邊的秘書打的,是他親自打的電話。他說:「從今天開始,搬回家住。」

「不用。」

「那行,我跟你媽從今天開始搬到你那邊住。」秦克江口吻淡然,透著一股堅決。

他這話一說,秦陸焯愣了。他朝電話看了一眼,號碼沒錯,聲音也對得上,就是這話實在不像是他父親能說出來的。不過他還是給了面子,低聲說:「我沒事。」

「這還叫沒事?尋仇居然用上了炸彈,是不是等你哪天被炸得七零八碎,讓你媽白髮人送黑髮人才叫有事?」

秦克江的聲音不小,站在他身邊的蔚藍聽了個清清楚楚。

秦陸焯臉上難得露出無奈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示意自己到一旁接這個電話。蔚藍點頭,他這才慢慢走過去,低聲道:「這事兒您跟我媽說了嗎?」

「要是說了,你這會兒就該去醫院看她了。」秦克江想了下,還是低聲說道,「上個月你媽去體檢,心臟有點兒不舒服,她沒讓我跟你說。但是陸焯,她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不管你心底怎麼疏遠我們,也不能否認她這麼多年來對你的養育之恩。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父母還在,你就得給我把自己保護好。」

這麼多年來,對於秦陸焯的教育問題,秦克江都是採取理解和寬和的態度。這次,他直接說:「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搬回來住,要麼我們搬過去跟你住。」

他說完之後,電話兩邊沉默了許久,直到秦陸焯開口說:「爸,我能求您件事兒嗎?」

秦克江聽到他喊爸,愣了下,這麼多年,秦陸焯很少這麼叫他。

「你能幫我去蔚藍家裡提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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