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千歲去了廚房,廚房十分乾淨。即使不用爐灶,千歲也會按時打掃衛生,不僅廚房,包括客廳、臥室,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她都認真打掃,因為不知道哪一天,媽媽出差就回來了。
媽媽在一個化妝品公司做高層管理,常年出差美國,一年在家待的天數屈指可數。而人生中另外一個重要的人—爸爸,似乎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說「似乎」,是因為媽媽根本不願提到這個人,更從不講爸爸的事情。
千歲看著冰箱裡擺著的乳酪蛋糕,良久,嘆了口氣,拿出來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又在冰箱裡的蔬果中掃視一圈,拿了一根香蕉,這才關上冰箱門。
上學的那天早上,千歲一開門就碰到了寒江。
他正彎腰在繫鞋帶,應該是看到她了,卻沒有抬眼。
千歲本來還猶豫要不要打招呼,一看寒江沒有反應,想必也不想和她說話,便自顧自走了。
看著千歲纖細的背影,寒江這才直起身,無奈又有些無語:「壞丫頭,打個招呼能死嗎?」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學校,千歲和寒江對致遠十分熟悉,因為他們兩人都是本校初中部直升高中的,開學的第一天也沒有什麼不習慣,要說有不同,就是有大批外校的人考了進來。
致遠中學在c市有不可撼動的地位,師資力量雄厚不說,百年教育的美譽更是根深蒂固。
厚德載物,寧靜致遠。
八個金光燦燦的大字總是在最高處閃耀。
高中部嘰嘰喳喳、人聲鼎沸,認識的、不認識的都能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千歲在人群中穿梭,每個班級門口都貼著名單,她跑到9班門口,踮起腳在名單中找有沒有自己的名字。
因為人太多了,她根本擠不進去,折騰半天倒是累得氣喘吁吁。
「別看了,你在8班。」
說話的是寒江。
千歲回頭,寒江面無表情,他足足比千歲高了一個頭。這個人,初中的時候還沒自己高,是吃了什麼激素躥起來的吧!
「你怎麼知道?」千歲問。
「因為這上面沒有你的名字。」
寒江準備離去,突然「哎」了一聲,扭頭說:「該不會你在10班吧?」他還聳了聳肩。
赤裸裸的瞧不起。
千歲的怒氣從丹田直衝腦門,果真是總角之交有時近,青梅竹馬不如狗。
隨著青春期的到來,兩人在不經意間漸漸疏遠,小學的時候不管幹什麼兩人都黏在一起,還曾剪髮為盟做兄妹,發誓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現在千歲想起,只覺得自己瞎了眼,沒有早早辨別這個腹黑男。
寒江摸摸鼻翼,嘴角不禁扯起壞笑,叫你無視我!
千歲確實在8班,當她進去的時候,教室裡已經坐了一大半人,基本好的位置都被挑了,她只能隨便找個空位就座。
很快,人都來齊了,班主任進來的時候,四處張望了下。
「有沒有叫河千歲的?」班主任在講臺上問。
千歲感到有些奇怪,她慢慢舉起手來:「我是。」
「中午你去趟年級主任辦公室,就在後面那棟樓知道吧。來,現在我們大家開個會。」
老師說完,千歲就趴在桌子上琢磨開來,年級主任,怎麼想腦海中都沒有這一號人物,應該不是自己犯了什麼事,難道是想問她是舞蹈生的事情?畢竟在初中的時候,所有老師都知道她是特長生。
上午她在班裡將校服和書本都領上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去了一趟教師樓,找到了年級主任辦公室。她一進去,楊主任就很客氣地起身:「來來,坐。」
「謝謝主任。」
楊主任坐下後看著桌上的學生檔案:「你是我們本校初中部升上來的是吧?」
千歲點點頭。
「練了七年的舞蹈,這是從小就開始練的嗎?」
一聽楊主任如此問,想來只是諮詢她舞蹈生的事情了,千歲這下才真正放心:「是的,主任。」
「嗯。」楊主任看著檔案很是滿意地點頭說,「初中的時候就給學校爭得了很多榮譽啊,不錯不錯。你到1班去吧。」
「嗯?什、什麼?」千歲覺得自己聽錯了。
楊主任一臉真誠的笑容:「校服和書都領上了是吧,下午你就去1班報到吧。」
「主任,我不是分到8班了嗎?我考的第478名。」千歲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明明是8班卻說是1班,讓她去學霸界的頂端,這不是要命嗎?
「河同學,這個事情你回家之後家長會跟你說的,下午你就去1班報到,好了,你去吧。」
去、去哪兒?
千歲整個人都是蒙的,她揹著書包在操場亂轉,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楊主任讓回家問家長,難道是媽媽做了什麼嗎?
千歲無助望天:「要死,我不想去……」
千歲硬著頭皮進了1班。
大家上午已經都認識得差不多了,突然看到又進來一人,便有些疑惑。千歲看著靠近窗邊那排還有個空位就坐了過去。
「你上午沒有來嗎?」同桌女孩好奇地問。
「哦,來了……」再多餘的話她也不敢說,突然就心虛了。
同桌見她有些內向便不再問什麼,千歲這才鬆口氣,她悄悄地環顧四周,也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突然對上寒江的目光,嗖地回過頭來。
完了,死定了。
寒江倒是沒什麼反應,像是知道她會來一樣。
1班的班主任是一位男老師,戴著金絲邊的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在講臺上拍手:「好,安靜,上午我們班少了位同學,現在上來補充下自我介紹吧。」
千歲知道在說她,硬逼自己的屁股從凳子上離開,畢竟是參加過很多比賽的人,她面對眾多目光從不會緊張。只是現在情況特殊,心虛讓她有些焦灼。
「大家好,我叫河千歲,河水的河,千萬的千,歲月的歲。」
老師先帶頭鼓的掌,大家的掌聲將一些笑聲淹沒。原以為這就結束了,底下一個男同學突然舉起手來:「是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嗎?」
全班這才鬨然大笑。
又是這個老梗。
千歲壓抑著自己的怒氣,還要保持著面上的淺笑。
我不氣的,沒關係的,同學嘛……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壞蛋……她的目光搜尋到那個還在哈哈大笑的男同學,竟是寒江的同桌。
「遲到,不要鬧。」老師出聲制止,繼而對千歲示意可以回去了。
寒江扭頭看著遲到,咬牙切齒:「皮這一下很開心嗎?」
「怎麼了啊,我當初不是也這樣笑你的嗎?」
遲到與寒江在初中籃球賽上相識,從臨校泗中拼老命考過來的。寒江看著千歲在座位坐下,想起爸爸再三叮囑的話,嘆口氣掏出書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