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淋把顧淮文送的梵·高拼圖拆開了,然後拼不回去了。
顧淮文幸災樂禍地冒出一句:「你可真會給自己找活兒幹。」
半小時後——
顧淮文蹲在茶几前,一塊一塊地慢慢把拼圖還原,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可真會給自己找活兒幹。」
此刻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薯片,一邊欣賞顧淮文臭臉的夏晚淋:「誰讓你愛上的是一個絕色傾城一刻也閒不下來的小妖精呢?」
「咔嗒」一聲,顧淮文手上的一塊拼圖被捏得斷了個角。
夏晚淋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咻」地蹦起來:「你慢點兒!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顧淮文心想,這是心疼自己做的禮物,還算她有點良心。
正欣慰呢,下一句夏晚淋就說:「這壞了一塊就不值錢了!」
我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顧淮文面無表情地想。
晚上十點多了,夏晚淋還捧著平板電腦看電影。
顧淮文讓她洗澡準備睡覺了。
她說:「才十點!夜生活剛剛開始!」
顧淮文揪著夏晚淋的耳朵把人拎起來:「海盜八點就睡覺了,你在這兒‘開始’個什麼勁兒?」
深夜兩點,夏晚淋紅著眼角凝著淚,虛弱地從顧淮文懷裡探出頭:「都兩點了,你怎麼還沒完……」
夏晚淋看著自己修好的編織草帽,很是可惜自己之後居然沒戴過。於是當即穿好雪紡連體短褲,背上揹著草帽,對著鏡子前後左右地照。
顧淮文一推開門,就看見夏晚淋正抬手比在嘴邊,送飛吻。
「您……開演唱會呢?」顧淮文把門關上。
「沒有啦,」夏晚淋很是害羞地低下頭,再抬頭是一臉期待,「咱們什麼時候去海邊玩?」
「咱們什麼時候說過去海邊玩?」顧淮文反問。
「好吧……」
夏晚淋失落地低下頭,心裡卻想:姑奶奶遲早把你雕的那些鏈子拿去賣了,然後揣著錢自己去海邊流浪。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知道你在罵我呢,別裝了。」顧淮文面無表情地說。
夏晚淋撇撇嘴,沒說話。
「想什麼時候去,快點決定,三,二——」
「明天!」夏晚淋眼睛發著光,跳到顧淮文懷裡,手忙著去掰顧淮文正在迅速收回的手指。
顧淮文笑了,恨鐵不成鋼地把夏晚淋放在懷裡揉:「小樣兒!」
願望得到滿足的夏晚淋很開心,一到海邊就歡呼雀躍不停歇,圍著顧淮文象徵性地跑了兩圈,表示了一下愛意和感謝,就飛奔到賣刨冰的小攤邊,搓著手排隊。
顧淮文看著她的背影,她正穿著那件蓮花白的雪紡連體短褲,後面背領有兩根帶子,隨著夏晚淋的步伐,像是兩個在風中搖曳的風箏,一前一後地飄著。
她一直心心念念要戴,並且就是為了戴它才來海邊的帽子,此刻卻因為大概是影響到她的跑步步伐,跑到一半就被她人為地拽下來,拎在手裡。
兩條小細腿白得像剛出爐的白麵筋,白得晃眼。
「多加冰,多加餈粑,多加藍莓,多加紅豆,謝謝!最後,再多加一點冰……」
「加那麼多冰幹什麼?」後頭趕來的顧淮文一來就聽見這話,皺著眉頭說道。
「夏天,海邊,不加冰,我吃烤紅薯啊?」夏晚淋擺擺手,嫌顧淮文囉唆,然後就指揮著攤子的老闆加了一勺又一勺的冰。
顧淮文在旁邊看著不停咽口水的夏晚淋,想阻止又算了。她饞吃一回解了就是了,後頭拉肚子她遭殃,自己也能長點記性。
這麼想是沒錯,按理說顧淮文該就此打住。但他終究沒忍心就這麼扔著不管,於是一點也沒有大師風範地又苦口婆心道:「你分我一半,你吃這麼多——」
然而誰能想到夏晚淋這麼護食呢,她眼睛一瞪,警惕地看著顧淮文:「我吃得完。」
好嘛。
顧淮文都氣樂了。
他乾脆轉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當天晚上,夏晚淋就因為吃冰的吃多了拉肚子了。
第五次從廁所裡出來,夏晚淋腿都立不穩,扶著牆,顫顫悠悠地指著顧淮文——那人正坐在沙發上很是悠閒地蹺著二郎腿看書。
「你個沒良心的,都不關心我……」
「你這純屬自討苦吃。」顧淮文慢條斯理地把腿放下,端起茶桌上的茶,聞了聞,然後優雅地抿一口,「誰讓你不聽我的話?活該。」他笑呵呵地說。
之後的三天,顧淮文都在因為這一句儘管正確,但不合時宜的幸災樂禍而奔波。
「顧淮文,好想吃西瓜啊。」
「噢喲,冰的西瓜,你也敢拿給我吃啊。」
「顧淮文,我說的西瓜不是這種切成塊的,得是雕了牡丹花的那種。」
「牡丹花只是舉例子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喜歡牡丹花?我喜歡黃水仙啊。」
「顧淮文,我餓了,想吃蔓越莓味的手撕麵包。」
「噢喲,你知道我腸胃很脆弱的,麵包得吃現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