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遇見你,我的星辰大海》小說信息

第三章 熱情女鄰居與冷漠男鄰居(第1頁,共2頁)

字體:

b1/b

提著兩袋子滿滿的食材,從電梯口出來就直奔鍾慕遠家,可是摁了很久的門鈴都沒有動靜,林為安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難不成出門了?

正巧這時,電梯「叮」的一聲,鍾慕遠壓著帽簷走了出來。

「你在這兒幹什麼?」見林為安杵在自家門口,身旁還有兩個裝得滿滿的袋子,鍾慕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回來啦,開門吧。」林為安抬起下巴指了指,隨後提起袋子就在一旁等著。

「……」

鍾慕遠沉默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走上前來:「這是我家。」

「我知道啊,你先開門,東西很重!」

拗不過林為安,鍾慕遠直接輸入密碼,就想看門開了之後,她要做什麼。結果,門一開,就見林為安拎著兩個她說很重的袋子,靈活地從他臂彎下鑽進了他家……

「喂!喂!」

鍾慕遠連忙跟上去,這一追,就追到了廚房。

林為安剛放下袋子就被人直接堵在了牆壁上,這突如其來的壁咚讓她有些適應不來。

「發展有點兒快吧?」

「我問你,這是幹什麼?」鍾慕遠哪裡管得了那麼多,眉頭微蹙。

林為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把想了一路的臺詞很順溜地說出來:「我看你每天都去樓下便利店買泡麵這些垃圾食品,是不行的。今天恰好有時間,我們一塊兒吃飯吧!搭個夥!」

「不用。」鍾慕遠毫不猶豫地拒絕林為安,「沒這個必要。」

「可是我菜都買了。」林為安露出特別委屈的表情,「你說,跟我一塊兒吃個飯會怎樣?鄰居互相串門吃飯很正常吧?再說了我也沒讓你下廚啊,你就忙你的,我只是借你廚房用。我平時一下班回家也是一個人吃飯,特別孤單……」

這麼近的距離,林為安都可以數清楚鍾慕遠有多少根眼睫毛了,自從知道他就是ziko後,她看他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被稱之為電競神話的ziko,是lpg比賽上橫掃千軍的英雄。

感受到林為安越來越熾熱的目光,鍾慕遠挑了挑眉,空氣中靜得只剩下心跳跟呼吸,他不自然地鬆開手,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隨你便。」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意料之中的冷漠,林為安努了努嘴,沉默地開始整理買來的食材。她知道這樣有些唐突,但為今之計只有這樣厚臉皮打入對方陣營,才能在最短時間內將鍾慕遠拿下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面子算什麼?

就這樣,鍾慕遠換了身衣服走出來,就看見林為安在廚房裡很自如地忙碌開,他那些塵封已久的鍋碗瓢盆,終於派上了用場。

挺拔修長的背影在廚房門口停了停,又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本以為能安靜做自己的事情,結果卻發現,目光跟注意力總是時不時地往同一個地方跑。

他丟下手中的書,起身走過去,抬手敲了敲廚房的玻璃門,嗓子發乾:「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

聞聲,林為安轉過頭來,彎了彎嘴角:「那你幫我把擇完的菜洗一下吧。」

「嗯。」

鍾慕遠挽起袖子,接過林為安遞來的菜籃子,開啟水龍頭慢悠悠地清洗。原本不小的廚房,因為兩個人並排站著,忽然顯得有些擁擠。

林為安拿東西跑來跑去,他總能感受到她的裙襬跟自己衣服間的摩擦,她忙不過來,讓他幫忙遞東西,兩人的手指偶爾也會碰到。

相對於林為安的專注烹飪,這短短幾分鐘的洗菜時間,對於鍾慕遠來說,十分漫長。

「對了,你今天去看比賽了嗎?」林為安狀若無意地提起跟電競有關的話題,眼角餘光跟著偷偷打量。

慕遠洗菜的動作一頓,抿了抿唇:「我說了,沒興趣。」

林為安有些失落,在知道鍾慕遠就是ziko之後,swing這場邀請賽就變得不一樣了,如果他去,那就證明他對swing跟電競還沒有完全放下。

可現在,他就這樣輕飄飄地說出了沒興趣三個字……她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這樣輕而易舉將曾經的熱血與榮耀就這樣抹掉的?

「那真是可惜了,swing今天的邀請賽,還是打得很好看的。」林為安尷尬地笑了笑。

鍾慕遠抬眼看她,又斂下眸遮住眼底的情緒:「你很看重這支隊伍?」

「嗯。」林為安堅定地點頭,「即便很多人對它已經失望,有所偏見,但在我開來,這還是一支有潛力有轉機的隊伍。」

鍾慕遠沉默不語,他將洗完的菜整理好放在一邊,然後放下原本挽起的袖子,倚靠在料理臺旁。

「那個,我上次聽你在電梯裡說那句話的意思,你是不是也會玩遊戲啊?」林為安問。

「偶爾。」鍾慕遠惜字如金。

「那作為這頓晚餐的答謝,你能不能教我打遊戲?我手遊玩得有些差勁……」

鍾慕遠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笑眯眯的林為安,柔黃的燈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襯得她眉眼溫婉。

「你做完晚飯可以端回去,反正離得近。」

「……」

聞言,林為安的笑容全僵住了,兩手空空的她就想抓過一把鍋鏟朝鐘慕遠的腦門兒拍過去,管他是不是什麼電競神話,先打了再說。

鍾慕遠裝作沒看見林為安嘴角隱忍著的抽動,起身離開了廚房,本是打算回書房玩會兒遊戲,但一想起某個id號,他又折了回來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刷了一會兒今天邀請賽的相關內容跟報道,其中有一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中寰集團新任專案總監首次亮相,大談swing現在與未來,並表示不輸ziko在役。

瞥了眼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鍾慕遠勾了勾唇,點開新聞看了眼。

這邊林為安並不知道鍾慕遠在幹什麼,專注地把晚飯做好,摘下圍裙洗乾淨手,望著餐桌上那標準的三菜一湯,滿意地拍了拍手。

微博上成千上萬的迷妹怕是想都沒想過,她一個小小鄰居居然有幸給ziko大神做了一頓晚餐,換作是池亦然的話,怕是緊張得手抖連鍋鏟都拿不起來吧。

b2/b

「鍾慕遠,可以吃飯了。」

「你不走?」

進來後發現林為安已經自顧自盛好了兩碗米飯分別放好,鍾慕遠手搭著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林為安裝傻,不理鍾慕遠,徑直坐下吃飯,心裡面想著的是我筷子都拿起來了,你能拿我怎麼辦?

是不能怎麼辦,所以鍾慕遠也沒再說什麼。

酒釀圓子、紅燒排骨、木耳百合蒸瓜,還有田七雞湯,不得不說林為安的廚藝是真的好,這麼複雜的菜色,她做得不慌不忙,色香味沒有一點兒落下。

鍾慕遠低頭默默吃了兩碗米飯,打從內心裡承認,這是他退役後除了進餐館以外吃得最好吃的一餐飯。

「鄰居,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飯桌上太安靜,以至於林為安吃得有些不自如,不敢有大動作生怕發出聲音。

「嗯。」

得到同意,林為安慌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試探性問道:「你是幹什麼的啊?我看你神神秘秘的,不會是什麼情報局的吧?」

「不是。」

「那你是做什麼的我能問一下嗎?畢竟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我也做過自我介紹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跟我說一下?」

鍾慕遠有些後悔把林為安留在飯桌上了,方才應的那聲是看在她晚飯做得還不錯的份上,這後面的問題……

對上某人求知若渴的表情,鍾慕遠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回答:「it。」

果然!林為安眼底一亮,雖然是離開了swing,但鍾慕遠還是沒有徹底脫離這個圈子,做計算機這一行的,很少有不碰遊戲的吧?

只不過對於遊戲這個話題,他似乎不願意多加提起,否則也不會她一開口,他就想著要把她給趕走了。

「我吃飽了。」就在林為安咬著筷子出神的時候,鍾慕遠突然出聲。

見他抽過一張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準備離開,林為安喂喂喂喊了幾聲,手忙腳亂地指著這一桌子碗碟:「你不負責洗碗?」

這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她做飯,他不是應該有點兒自覺性主動承包洗碗收拾餐桌的任務嗎?

「哦——」鍾慕遠拖長了尾音,掃了眼,「不是我說要做飯吃的,所以不關我的事。」

「……」

林為安驚了,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厚成這樣的,說完這種話還能不臉紅地鎮定離開,若不是有求於他,她真的是一碗米飯直接扣在他頭上。

「一樣是電競大神,怎麼性格差別這麼大,我家大神yuan就不是這個樣子。」

林為安坐回到位置上,一邊悶頭吃飯一邊碎碎念,全然不知鍾慕遠還沒走遠,就站在餐廳門口,把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征服ziko的路還很漫長,只是做了餐飯洗了個碗,走出廚房的林為安就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瞥了眼客廳的掛鐘,離約定遊戲的時間不到半小時。

「我先回去了。」

「嗯。」

林為安忍著氣:「你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

鍾慕遠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機往書房走去,經過林為安身旁的時候,慢悠悠說了一句:「走的時候記得把垃圾扔了。」

「?」

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看眼前這個男人,她心裡想著的是最起碼有聲謝謝,就萬萬沒想到鍾慕遠根本不能同常人作比較。

算了,她也沒力氣再計較下去,折回廚房把垃圾袋綁好提出來,開門準備走的時候,恍惚聽見了一聲謝謝。

她再想抬頭確認的時候,回應她的是書房門關上的一聲「嘭」。

「這人哪兒來的傲氣?」走到樓梯口拐角,把垃圾丟進去後林為安重重跺了下腳,「一點兒禮貌都沒有,老池是不是瘋了才會粉這種人!」

帶著氣回家,洗完澡上游戲的時候大神已經線上了,林為安沒有主動去打招呼,而是自己開了一局——她需要先發洩下情緒。

事實證明,把對方每個人當作鍾慕遠來打,效果驚人。稀裡糊塗拿下首殺,習慣了走下路跟在大神身後收小兵的林為安這一開局就直接往上路奔,越塔單殺這種事情都做出來,驚得她半天合不攏嘴。

「我這是開掛了?還是對面太菜?」

十分鐘拿下的一場排位,林為安盯著成績表半天沒回過神。

yuan:「開局了?」

大神發來訊息,林為安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當然也沒落下是被人刺激到所以燃起了無人能阻擋的熊熊怒火。

這邊,鍾慕遠點開林為安上一場排位賽的成績一看,收割了七個人頭,完成了超神,最關鍵的還是零陣亡。

他給她的刺激就這麼大?

峽谷摸魚小仙女:「抱歉啊大神,讓你等久了,我們這就開始?」

yuan:「嗯。」

有了前一局耀眼的戰績,這一次林為安明顯是信心十足,跟在大神身後都不是收收小兵這麼簡單,對方一來人,她立馬上前輔助,難得大招也發得十分精準。

「可以啊林為安!化悲憤為力量!」他勾著唇,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

一局下來,她只陣亡了兩次,算是跟yuan打了這麼多場排位以來最好的成績了。

yuan:「看樣子,今天是有人得罪你了。」

林為安摘下耳機,看了眼螢幕上這句話,不假思索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對方聽,當然,省略掉了鍾慕遠是ziko這個資訊點,只強調自己辛苦做飯對方卻態度冷淡這件事。

峽谷摸魚小仙女:「我這輩子只給爸媽做過飯,真是便宜他了!」

鍾慕遠雙手交疊撐著後腦勺兒,靠著椅背,目光柔軟地落在螢幕上這一行字,想象著林為安在那邊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邀請賽後採訪的影片,指尖一滑,重新將進度條拉回去——

「我知道很多人會拿現在的swing跟過去作比較,會提起很多優秀的前輩。但在我眼裡,swing現在的每個人都很努力、很優秀,不論是在成長的路上還是在電競的路上,未來給予他們的可能性都很大。我不否定前輩對於swing的付出還有價值,但那些都是過去式。每個重新奔跑的路程裡都會有跌倒,但也有衝刺冠軍的資格,你說對嗎?」

採訪裡,林為安的眉眼裡不是飯桌上跟他斤斤計較的小模樣,也不是遊戲裡愣頭愣腦的小迷糊,而是職場上最標準的女強人。

峽谷摸魚小仙女?

鍾慕遠再一次好奇林為安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再想些什麼,她還有多少面,是他沒有見識過的。

跟大神吐槽完鄰居後,林為安有種身心舒爽的感覺,看了眼螢幕上自己寫小作文一樣的篇幅,後知後覺地抓了抓頭髮:「大神會不會覺得我很聒噪?慘了,在他心裡我肯定成了背後編排別人的小人了。」

早知道就不說了!林為安趴在桌上哼唧了幾聲,自從這段時間每天準時上線打遊戲,跟大神聊天,不知怎的,對這個不曾見面的陌生人漸漸有了親近感。

總會不自覺想要跟他說些跟遊戲裡無關的事情,哪怕他的回應很簡單,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八點鐘彷彿成了她生活裡一個不可或缺的部分,就連同事邀請一塊兒聚餐,念及跟大神的遊戲約定,她也會委婉拒絕。

「再這樣下去,我會不會直接就被遊戲給綁住了?」林為安無意識地動了動滑鼠,發現大神給她回覆了,立馬彈起身看——

yuan:「是鄰居的問題,不怪你。」

簡簡單單一句話,林為安愣是看了好幾遍,最後咯咯咯地笑出聲,看吧看吧,明眼人都知道,就是鍾慕遠的問題。

只是……

b3/b

林為安退出遊戲開啟郵箱裡的會議記錄,大老闆雖說是沒有催她專案進度,可眼看著其他組都做得風風火火,她這邊一點兒進度都沒有。

拿下ziko是一回事,短時間內提高swing的作戰狀態又是一回事。刷了一下微博,關於今天邀請賽的報道林為安大致都看了一遍,著重觀察粉絲們的態度,沒有例外,多數還是夾槍帶棒的諷刺。

「swing乾脆叫loser算了,沒有了ziko,水平直線下降。」

「怎麼回事啊,這麼普通的邀請賽都做不到全殺,swing沒眼看了。」

「心態崩了,心疼我suki,ziko親手帶出來的人至今還在swing裡被消耗。」

「……」

諸如此類的話數不勝數,林為安煩躁地關掉頁面,眼下距離最正式的一場比賽還有幾個星期,這樣負能量的評論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如果此時此刻ziko能出來說句話又或者親自去一趟基地做一下隊員鼓動,會不會有積極的效果?

想法是有,只是實踐起來太難了。

除非她知道當初ziko是因為什麼而退出swing,對症下藥,否則像今天這種登門去做飯的莽撞行為,多做幾次怕是要被鍾慕遠直接丟進樓道的垃圾桶裡。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想下去也沒法把鍾慕遠綁到基地,索性洗漱完早點兒休息來得實在。這夜,林為安夢裡夢見自己拼命幫鍾慕遠做家務,只為他點個頭答應回去為swing效力,第二天醒來,全身痠痛……

明明是夢啊,怎麼真的覺得特別累?

洗漱完化妝的時候,面對著鏡子裡那個黑眼圈深深的女人,林為安吃驚地張大了嘴巴,一夜之間她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這該遮多少層粉啊?」

大餅打電話來的時候,林為安正努力遮著眼袋跟黑眼圈。

「林總監,你昨天說今天會來基地一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段?」大餅的聲音聽上去像是藏著事兒,支支吾吾的。

林為安這才記起昨天在休息室裡說過,比賽結束會去一趟基地。

「我需要先去趟公司,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過去,怎麼了?時間上有什麼不適合的地方嗎?」

「是這樣的,pibbe受傷了,我們現在在醫院。」

受傷?林為安驚得站起身,不小心撞到了桌腳,瓶瓶罐罐像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倒了一桌,連收拾都沒來得及。

「怎麼回事啊?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

大餅回頭看了眼病房,單手叉著腰,滿臉疲憊:「邀請賽結束之後,回基地的路上看了網上的留言,情緒沒穩定住,後來就跟隊員吵架了傷到了手腕,短時間內怕是不能訓練。」

「你說什麼?」

對於一個電子競技選手來說,傷到了手是多麼嚴重的一件事,有多少電競大神在最巔峰的時期因為肌肉勞損而不得不退下這個令他們深愛的舞臺。pibbe倒好,直接打架把手給傷了,還有三週就是資格賽,swing這支隊伍還要不要繼續走下去了?

「把地址給我,我現在趕過去。」

匆忙收拾東西,林為安把包拎起後連口紅都來不及擦就往門口跑:「還有,時刻保持警惕,千萬不能被媒體發現拿去做文章。了不起啊,成績沒打上來,居然先鬧事了。」

大餅也是焦頭爛額,一邊答應林為安,一邊讓基地教練跟資料師幫忙照看一下情況。

「啊!」

「嘶……」

剛一齣門,迎頭就跟鍾慕遠撞上,林為安捂著腦袋往後退了幾步直接跌坐在地板上,疼得當即哼出聲。

鍾慕遠剛從樓下回來,戴著帽子,手裡拎著一袋零食,被林為安這麼沒頭沒腦一撞,睡意都撞沒了。

「你走路不長眼的嗎?」趕上pibbe受傷的事情,林為安說話語氣就跟點了炸藥包一樣衝。

無緣無故被她這麼一吼,鍾慕遠伸到半空中想要去扶她起來的手猛地停住:「是你往我這兒撞的吧?賴我?」

林為安不想跟鍾慕遠做無謂的爭吵,手撐著地板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撿起掉落的車鑰匙。經過鍾慕遠身邊時,她低頭掃了眼他提著的塑膠袋,冷不丁哼了一聲:「整天就知道吃泡麵。」

一大早無緣無故被這樣針對,鍾慕遠情緒也受到了影響,伸手「啪」的一聲,撐在牆壁上將林為安的去路堵住:「不道歉?」

「鍾慕遠,我現在有急事要趕去處理,你別耽誤我時間。」

「再著急出門也該小心點兒,一個女孩子遇到事情就風風火火到處衝撞,不看情況就亂噴人,這不是什麼好習慣。」

鍾慕遠見她是真的急得臉色都白了,這才收回手,放緩語氣:「路上小心。」說完,他提了提袋子轉身朝自家門口走去。

「等等。」鍾慕遠進門前,林為安將他喊住,猶豫了許久,遲疑地問,「你也打遊戲的吧?我問你,如果swing解散了,你會怎麼想?」

鍾慕遠偏頭看了林為安一眼,她屏著呼吸,雙眼認真地看著自己。

好半晌,他眉毛微微皺起,語氣懶散而又冷淡:「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僵直著身子看著門緩緩關上,耳邊徘徊著那句冰冷的回答,林為安不自覺地抱住雙臂,內心有著說不出來苦澀的感覺。

直到腳步聲遠去,電梯門關上,鍾慕遠這才重新開啟門,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走廊,回想著林為安著急的模樣。

「swing,出了什麼事了?」

低聲自言自語,沒有人可以回答。

林為安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suki戴著鴨舌帽站在醫院門口等她,她一路小跑上臺階,招呼都沒打直接問他pibbe的情況怎麼樣。

suki眼裡佈滿紅血絲,沉默地搖了搖頭:「不穩定。」

手受傷對一個電競選手來說是致命的,且不論康復期有多長,即便是恢復了,手速跟靈敏度肯定跟不上,這無疑是斷送了他的競技職業生涯。

pibbe是在ziko離開後進隊的,同隊友磨合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參加比賽,結果可想而知。因為同是adc的位置,不少人會把pibbe跟ziko進行對比,把現在的swing同ziko在的全盛時期進行對比,然後就把錯都怪到pibbe身上,覺得是他逼走了ziko。

一個剛出道就能頂替ziko的新人,多少會引來一些閒言碎語,如果pibbe能夠一戰成名還好,偏偏在大賽中屢次出錯。

不如ziko,這是路人對他最普遍的評價。

邀請賽上出錯,成為壓倒pibbe的最後一根稻草,大巴車上suki就說不要去看微博上的評論,可他偏不聽。後來又跟min發生口舌之爭,推搡之間一不小心就磕到了手腕。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清楚後,林為安將手中的熱咖啡遞給suki:「為了準備邀請賽,多久沒好好休息了?」

「嗯?」沒料到林為安會問起這個,suki愣了一下。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這邊交給我跟大餅,安撫好min的情緒,難不成你真的想眼睜睜看著這支隊伍就這麼散了?」林為安苦笑,「別人都還沒徹底征服我們,我們先被自己打倒,哪有這樣的道理?」

suki默默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站在臺階上望著男孩兒逐漸遠去的落寞身影,林為安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到底也是個孩子。

病房裡,pibbe背靠著門側躺著,大餅就坐在一旁沉默著發呆,隨隊醫師也在。林為安進門時,還是大餅第一個抬起頭來打招呼。

「睡了嗎?」林為安壓低了聲音詢問,大餅搖頭。

怎麼能睡得著,從醫生診斷到現在,pibbe不嚷嚷也不鬧,十分安靜,這樣壓抑的情緒讓大餅很是擔心,生怕他會出什麼事情。

「姜醫師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跟大餅守著。」

「嗯,好。」

醫師離開前,拍了拍pibbe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他:「年輕人,前路還長。」

門一開一關,房間裡又陷入了原先的安靜。

林為安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講大道理,而是要了一杯水,站在窗臺處給領導發訊息。今天公司有個早會,只要談的還是近段時間各個部門所負責的專案進度,中寰一共投資了四支電競隊伍針對不同的電子遊戲,唯獨swing遲遲沒能給公司帶來驚喜。

這會兒,她因為pibbe受傷而缺席會議,落在那些平日裡時常碎嘴說她有後臺是空降部隊的同事耳中,怕又是一場風波。

「我才來多久,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林為安收起手機,回過身來微笑地看著pibbe,「且不說我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就說別人會怎麼看swing這支隊伍吧?說你pibbe沉不住氣,說你沒有團隊精神,說你,真的不如ziko?」

最後這幾個字,林為安說得很輕,她知道這是對pibbe來說最致命的,也看見了拼命朝她打手勢的大餅,可事情已經這樣了,難不成她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安慰pibbe一些有的沒的?

譬如說,你手上的傷並不嚴重,好好休養還是可以重新回到賽場上的。swing的每一個隊友都在等你,等你陪著他們拿下冠軍。

不,這不現實。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