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丘桃桃看起來很緊張、心跳很快,莊穆在心底滿意地點點頭,進展很順利,這樣就可以獻出他事先準備好的笑話了!
真是蒼天有眼,希波克拉底保佑,沒想到才剛開始,計劃就如此成功!
莊穆難掩激動地開口:「一個女人問另一個女人,結婚這麼久了,你對你老公還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嗎?女人回答說,有啊,他每次一問我錢都花哪兒去了的時候,我心跳可快了!」
「……」
「???」
丘桃桃:這是什麼神鬼操作?
莊穆想象中如雷的爆笑聲並沒有傳來,嗯,可能是丘桃桃還需要反應一段時間吧。
沒事,要給她機會,要給她時間,一個家裡有一個人腦子聰明就好了。
莊穆體貼地等著丘桃桃反應過來這是個精心準備的、命題式的笑話。
而半分鐘過去了,丘桃桃還是一臉被雷劈的表情,愣在原地。
莊穆想了想,體貼地提醒丘桃桃:「這是個笑話。」
丘桃桃還是一臉被雷劈的表情。
莊穆想了想,再次體貼地提醒丘桃桃:「這個笑話是年度百大經典笑話第二十九名。好多人聽這個笑話都聽哭了。」
丘桃桃僵硬地轉過頭,一言難盡地看著莊穆:「我看你也挺像個笑話。白金鑽石72k級別的。」
首戰失敗。
莊穆回到臥室,看著剩下的幾條戀愛必勝法則和相關的闡釋—默默合上了書。
果然病急亂投醫是沒用的,還是要清醒一點。現在想想,簡直不能原諒剛才愚蠢的自己,懷疑寫這本書的作者是在故意整人。
晚上七點。
那隻流浪貓又準時在門口等著。
根據時間表,莊穆現在肯定在書房學習。
丘桃桃偷偷從冰箱裡拿了一根火腿腸,躡手躡腳地開啟門,把火腿腸掰成小塊,餵給流浪貓。
本來一切進行得好好的,只是身後的門在丘桃桃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開啟了。
丘桃桃轉身,看見莊穆抱著手,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
屋子裡的燈光從身後打過來。
丘桃桃來不及欣賞此時此刻莊穆充滿偶像劇意味的站位,她可憐兮兮地說:「沒有把貓帶回來,只是給它吃點東西。」
莊穆皺著眉:「難怪這隻貓要一直在門邊守著。原來你一直偷偷喂,我說怎麼這麼有毅力,不肯走。」
丘桃桃摸了摸貓貓的後頸,輕輕捏了捏,貓貓仰起頭「喵」了一聲。
「你低頭皺眉的時候,很像我小時候養的一隻加菲貓。」莊穆看著一人一貓的互動,低聲說,「我爸媽經常不在家,陪著我的就是那隻加菲,後來它老了,不怎麼愛動,整天就盤成一團坐在沙發上。只有我放學回家的時候,才‘喵’一聲。有一天晚上,它很反常,特別依賴我,非得在我枕頭上睡覺,我有一點點潔癖,不太喜歡貓毛黏在自己枕頭上,所以就把它關在了門外。第二天醒來,我開啟門,看到它就蜷在我門口睡著,我摸了摸它,但是它沒有反應,後來我把它抱起來,它都沒有醒過來。」
「它……死了?」丘桃桃問。
「嗯。」莊穆淡淡地回答,「當時就想著,以後還是不要養貓了。」
「對不起。」丘桃桃誠懇地道歉,「我不知道發生了這些,一會兒我把這隻貓貓領下去。等我的手好了,回學校了,沒人餵它了,貓貓自己會走的。」
莊穆聽到「等我回學校」幾個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他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突然蹲下身子,和丘桃桃並排蹲在一起。
「真的很喜歡這隻貓嗎?」
「喜歡。」丘桃桃點頭。
於是,莊穆第一次伸手摸了摸貓貓的頭。
「那怎麼不給它起名字?」
丘桃桃搖搖頭:「不能起名字,起名字就會有感情。既然我不能永久地養著它,那還是不要建立太深的羈絆。不然到時候我捨不得走了,可怎麼辦……」
莊穆眉毛微微一挑。
他也捏了捏貓貓軟乎乎的脖子:「雖然當時想著還是不要養貓了,但是仔細想想,這隻貓這麼執著地守在我門口,很像我死去的那隻加菲—」他頓了頓,「今天晚上還是不能讓它進屋,明天去醫院裡做一個系統的檢查,洗乾淨了,然後再抱進家裡來。」
丘桃桃驚喜地瞪大眼睛,看著莊穆,然後一把抱住莊穆的脖子,開心地把頭埋在他胸前:「謝謝你!」
夜色沉靜,與之前不同,今晚莊穆和丘桃桃都沒有在客廳。
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丘桃桃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剛剛她居然直接上手抱了莊穆。
剛才表現得,應該不是很明顯吧?應該不會一眼就被看出來自己是故意去抱他的吧?
看起來應該挺像是因為太開心了,所以才順手去抱他的吧?
電視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嗯,應該挺自然的。
再說了,莊穆應該也不會在意這麼多吧……
他腦子裡才不會想這些事情。
丘桃桃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那邊房間裡,莊穆倒確實沒有丘桃桃想象得那麼錯亂。
他沉靜地坐在書桌前,很認真地看著桌子上的實驗資料和猜測,只是時間過了很久,卻還是那一頁。
丘桃桃抱自己了。
這個實驗資料是記的什麼來著?啊,怎麼想都想不出來,丘桃桃抱自己了。
莊穆站起身子,走到窗邊。
「呼啦—」他開啟窗戶。
風爭先恐後地湧進來。
莊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丘桃桃撲進自己懷裡的時候,他聞到丘桃桃頭髮的味道—
好油。
真的該洗頭了。
丘桃桃一大早就起來了,很開心地蹦過去拍莊穆的門。
「莊穆!莊穆!起床!起床!帶貓貓去寵物醫院了!」
莊穆昨晚上由於太過於憤怒自己被那麼一本破書騙,很晚才睡,現在又一大早被吵醒。
他氣壓十分低地開啟門。
黑眼圈很嚴重,紅血絲布滿眼珠,他就這樣盯著丘桃桃。
丘桃桃眨眨眼:「我現在再讓你回去睡,是不是已經遲了?你是不是會打我?」
莊穆平靜地看著她,說:「怎麼會呢?」
聲音是如此低沉、如此溫和。
丘桃桃直接打了個冷戰。
她彎著腰往後退,手往前送這位大爺:「回去吧,您繼續睡。」
丘桃桃回到自己臥室,陳雙念也還在睡覺。陳雙念得知丘桃桃撿了一隻貓回來,立馬連夜從江北校區趕來莊穆家裡要看貓貓,順帶看一下最近肩膀受傷的丘桃桃。
可惜昨晚上貓貓就在眼前,陳雙念也就抱著擼了一會兒,眼睛倒一直靈敏地在她和莊穆之間來回轉。
這人根本就是項莊舞劍,還看貓貓看她,根本就是來看她和莊穆的八卦的。
丘桃桃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搖搖頭。
把掉到地上的被子給陳雙念蓋好,丘桃桃趴在自己臥室的窗臺上,一邊等莊穆睡醒,一邊看著窗外蕭瑟的秋景。
淅淅瀝瀝,天上慢慢下起了小雨,丘桃桃伸手接了一掌心的雨。
其實她最喜歡的天氣是暴雨天。
不是陰雨綿綿,也不是現在這樣小雨淅淅瀝瀝,更不是太陽雨,是暴雨天,傾盆大雨,全世界都在流淚,海洋倒灌入陸地一樣的暴雨天。
這讓她覺得世界非常安靜,但是又不是很空曠。
正在漫無目的地想些有的沒的時,陳雙唸的手機響了。
丘桃桃看陳雙念絲毫沒有要醒的意思,於是幫她接了起來。
入耳的是一個慵懶的少年的聲音。
丘桃桃立馬想到這應該就是陳雙念那位年級大佬。
「你好,陳雙念還在睡覺,麻煩過段時間再打過來,好嗎?」
少年沉默了半秒,然後禮貌地說:「好的,謝謝。」
丘桃桃覺得這個人其實挺講道理的,不像陳雙念講的那樣。
緊接著,一條微信訊息就發了過來。
丘桃桃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看的,但是那個時候她還沒放下手機,微信訊息就這麼蹦到了她的眼前。而她不僅不瞎,視力還挺好。
於是,她就看到了那位年級大佬發來的訊息:
「陳雙念你最好趕緊給我回電話,不然我弄死你。」
丘桃桃:「……」
這麼「殘暴」的嗎?
想了想,要死不能死在自己這裡。丘桃桃當機立斷,把陳雙念給叫醒了。
「快點快點起床,你那位說要弄死你!」
陳雙念眼睛都沒睜一下,嘟囔著說:「他也不是第一次想要弄死我了,弄死就弄死吧,睡覺最重要。」
外面雨越下越大,丘桃桃覺得再等下去,今天可能就不能帶貓貓去寵物醫院了。
她心一橫,學著陳雙唸的勁兒,弄死就弄死吧,真弄死了再說!
丘桃桃毅然決然地跑到莊穆門前,哐哐砸門。
只是沒想到門好像沒有關緊,她一巴掌拍下去,門瞬間就開了。
然後,她就看到莊穆光著身子站在她面前。
丘桃桃瞠目結舌。
劃過腦海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肌肉,緊實,肌理分明,分佈得恰到好處。
因為正在穿t恤的緣故,莊穆腹部繃緊,露出隱隱的六塊腹肌。牛仔褲鬆鬆垮垮地套在胯上,光著腳,整個人慵懶得彷彿文藝復興時期的美男子畫像。
這是丘桃桃從來沒見過的莊穆。
不是那麼嚴謹的,不是那麼理性剋制的,也不是昨晚上覺得很可愛的莊穆。
是純粹的好看、性感、吸引人的莊穆。
莊穆把t恤從頭上扯下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丘桃桃一臉痴呆地盯著自己。
「你,敲門了嗎?」莊穆不確定地問。
丘桃桃見莊穆耳朵裡塞著耳機,於是面不改色地撒謊:「我敲了。敲了好久,你沒應,所以我就進來了。」
莊穆很抱歉地說:「哦,不好意思,我早上有聽廣播的習慣,所以戴著耳機,沒聽見敲門聲。」
丘桃桃手背在身後,狠狠地掐自己的手背。
「沒關係。我就是來叫你起床的。」
然後,她冷靜地關上門,走出去,回到自己的臥室。
關上臥室門,丘桃桃原地站立了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雙念不是被別的什麼東西給叫醒的,而是被枕頭旁隱隱約約傳來的尖叫聲給嚇醒的。
陳雙念猛地坐起來,又因為宿醉的原因,刺刺的頭痛迅速傳來,她又躺下去,就看見丘桃桃趴在自己身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都憋紅了。
「你這是什麼情況?」
丘桃桃興奮地抬起臉,手抓住陳雙念,緊緊捏著:「莊穆身材太好了!」
聽了丘桃桃講完剛剛發生的事情,陳雙念倒是沒有發表別的意見,只是頗為得意地說,我家那位有八塊腹肌。
丘桃桃抓起枕頭,一巴掌拍在陳雙唸的臉上。
「我今天就來教教你什麼叫‘低調’!你別忘了你現在躺在誰的床上,你別忘了你現在在誰的家裡。」
兩個人嘻嘻笑笑,鬧了一會兒莊穆就過來敲門了。
丘桃桃開啟門,整個臉因為剛才鬧騰了的緣故,粉紅的、熱氣騰騰的,像嬌豔欲滴的水蜜桃。
莊穆愣了愣,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說:「早飯好了。」
丘桃桃坐到餐桌前,掀開蓋子一看,是土豆泥。
她眼睛一亮,之前她讓莊穆給自己拌土豆泥,他明明說不拌的!啊啊啊,意外驚喜!
陳雙念看到之後,卻十分不敢相信:「誰大清早吃土豆泥呀,也不怕把自己給噎死。」
莊穆聽見這話,從廚房裡走出來,端出三杯豆漿,說:「噎不死的。」
莊穆又從廚房裡出來,拿了一個小號一點的勺子,勺柄上還有一個金黃色的海綿寶寶。
他遞給丘桃桃:「你別糟蹋一雙筷子了,一會兒我洗著還挺累,你用這個。」
陳雙念那會兒說錯話了,現在一句話不敢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莊穆把煎蛋切成小塊,放到丘桃桃勺子上,示意她吃下去。
丘桃桃很順手地吃了下去。
陳雙念看得那叫一個開了眼了。
就這架勢,丘桃桃是從哪兒總結出來,說莊穆不喜歡她的?
一頓早飯吃得陳雙念生無可戀。
這兩人確定不是情侶嗎?相處也太自然了吧!
陳雙念坐在回校的校車上,給自己家那位打電話:「今天狗糧吃得飽飽的。」
她把所見所聞給重複了一遍。
「他們倆就差一個催化劑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還是懶洋洋的,「誰去放把火,兩人立馬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