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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穿山過海,為你而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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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久了的兒子到底是兒子,寧小綠再沒心沒肺,也還是想家的。對於這一點,寧以菲很滿意。

彼時秦珩正坐在寧以菲家客廳的沙發上,一個多月沒有人住的房間裡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灰,秦珩進來的時候,還順帶幫忙搞了一次衛生。

說來也怪,白天幾乎忙成「哈士奇」,到了晚上居然還有精力去打掃房間。

邱叔養鳥十幾年,經驗豐富,寧小綠過去後不僅沒有像古代書中說的那樣「無盡思念人消瘦」,反而還胖了幾兩,皮毛油光水滑的。於是,寧以菲欣慰之餘又有些憂傷。

她看夠了鸚鵡,又囑咐道:「鳥食在臥室的櫃子裡,還是新的沒開封,你帶走吧,這幾天我就把寧小綠交給你啦!」

秦珩碰碰寧小綠的尖尖嘴:「放心吧,絕不會比你養得差。」

像是回應似的,寧小綠拿腦袋蹭了蹭秦珩的手指,看起來親得不得了。

寧以菲酸了。

寧以菲原地變身檸檬精。

寧以菲控訴:「它從來不蹭我,唯一一次還是因為我要走。」

秦珩幾乎沒有考慮地說:「可能它更喜歡爸爸。」

話一脫口,秦珩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趕緊去看手機螢幕,才發現視訊通話已經斷了。正思考著是因為自己石破天驚地認領了寧小綠的「爸爸」身份才導致的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對面就發來了一句解釋。

原來是臨時有事。

秦珩憂傷地點點鸚鵡的小腦袋:「怎麼辦,我該怎麼跟你媽媽開口?」

鸚鵡聽不懂,但它從邱叔的電視上學了句話:「只要膽子大,天天清明假!」

秦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會不會說話?」

在客廳坐到十點,嗅著屬於這裡的熟悉味道,秦珩思緒如飛,下筆如有神。

草稿紙上龍飛鳳舞的字跡發到樂隊群裡時,立即有人給出回應。

【李凌雲】:[鼓掌][鼓掌][鼓掌],最近新歌是一首接一首,秦哥牛啊!

【孫楚】:質量也很棒,我來幫忙寫個譜吧。

【陳越揚】:那什麼,難道只有我想問問為啥都是情歌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裡風向很快變了。

【李凌雲】:這麼一說還真是,秦哥最近寫的好像都是甜甜蜜蜜的詞。

【陳越揚】:如果說我是地球,那麼你是最接近我的太陽……歌名還叫《恆星》,聽聽,這寫的是人話嗎?

【孫楚】:秦哥?

【陳越揚】:@秦珩,秦哥快來解釋解釋,這黏黏膩膩的風格不像你啊!

秦珩大晚上奮發圖強,寫完了歌詞去看群,頓時被氣笑了。

【秦珩】:@陳越揚,滾!

陳越揚不僅沒滾,反而還越來越起勁兒。

【陳越揚】:還有之前的《當我》《我看到你》都是這一卦的,秦哥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鐵樹開花了?

【秦珩】:你才鐵樹,你全家都是鐵樹。我就想換換風格不行?

陳越揚才不信。

不僅如此,連李凌雲也跟著瞎起鬨。

【李凌雲】:秦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陳越揚】:確認過眼神,是談戀愛的人!

【秦珩】:談什麼談,別說得那麼絕對,八字還沒一撇呢。

【陳越揚】:等等……那就是說確實有喜歡的人了?

這回秦珩沒否認,他根本沒打算瞞著。

好不容易有個想要追求的人,要不是怕干擾到對方,他甚至想買個喇叭在樓底下喊上三天三夜。

【秦珩】:嗯。

【陳越揚】:誰?上回在老城裡喊你去坐的那個小姐姐?

【秦珩】:你開天眼了?

【陳越揚】:真的是?秦哥你可以啊!

【李凌雲】:誰誰誰?怎麼我聽不懂了!

【秦珩】:就是她,她叫寧以菲,我要追她。

不是「我想」,而是「我要」。

我要追她,他抱著堅定的決心。

【孫楚】:是那個鋼琴家寧以菲?

【李凌雲】:啥?咋又跟鋼琴家扯上關係了?

【陳越揚】:[大媽問號臉]???

【孫楚】:不清楚的自己百度。

幾分鐘後,群裡再次炸開。

【陳越揚】:我去,嫂子牛啊!年紀不大,能力不小!

【李凌雲】:我的天,太漂亮了吧!

【秦珩】:陳越揚你能不能有點文化,別老「我去」「牛」的,粗俗。

【陳越揚】:秦哥你有了嫂子,就嫌棄我了?

【孫楚】:秦哥加油,你可以的。

看著記錄,秦珩挑了挑唇。

雖然人還不是自己家的,但秦珩仍然感覺到了無比的驕傲,同時,他對《樂隊之秋》比賽的第一名更加勢在必得。

這次的歌,秦珩想做成一個系列,收錄進同一張專輯。

每一句歌詞、每一段旋律,都要完美無缺。

系列的名稱叫《情詩》,一共五首歌,目前已經有了四首。

秦珩甚至已經為此想好了標語。

不知不覺間,時間接近零點。

秦珩左右放鬆了一下脖子,收起紙筆,拿鑰匙開了臥室的門,去寧以菲說的櫃子裡找鳥食。

然而,只到了床前,秦珩就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他有輕微近視,但並不影響在開了燈的房間裡看到床頭櫃上擺放著的那個相框。

一圈白貝殼圍起來的相框中嵌著張相片。

相片裡,少女頭戴丁香花環,身穿白紗裙,坐在一架三角鋼琴前,自信從容地演奏著。女孩的側臉和寧以菲完全相同,只是多了幾分嬰兒肥。

秦珩一晃神,又想到了十六歲那年的冬天。

舞臺聚光燈下,坐在鋼琴前的少女慢慢和寧以菲重疊。

他開始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種從內心深處湧起來的狂喜。他幾乎想立刻打一個跨洋電話,告訴寧以菲:原來我們在少年時期就有過交集。

儘管一直是我在仰望著你。

世界上的巧合本沒有機率可言,可秦珩在今天大概是被幸運之神徹底地眷顧了,因為在他找到了他的「燈火」後的幾秒裡,手機通知欄又收到了一條推送。

往常秦珩都會直接一鍵清除,可這次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便挪不開視線了。

——國內知名鋼琴家寧以菲獨家採訪。

訪談時間大概是寧以菲去德國之前的那幾天。

在季青的巡迴演奏會上,寧以菲為之前演奏失誤的行為道了歉,並深情演奏了一曲《燈火》,之後她便在季青的安排下,接了一個記者的採訪。

這篇採訪的稿子裡放了兩個影片,一個是寧以菲在偌大的舞臺上演奏,一個是她和記者面對面採訪的過程。

那首演奏的歌曲,估計沒人會比秦珩更熟悉了。

那是他十六歲的第一首原創,完全是有感而發,之後就那樣上傳在了網上。

少年人多多少少都會抱著一點「發歌就火」的驕傲和自信心態,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他的新歌一點水花都沒能激起來。不僅如此,歌曲上架一週,連條評論都沒有。

秦珩那會兒又羞又惱,也做不出喊人去刷評論的傻事兒,就選擇了下架歌曲,之後再沒拿出來過。不過慶幸的是,他沒拿本名發歌,否則獨立音樂人的檔案裡永遠都會存著這首歌發表過的痕跡。

可如今,他看到自己這首名不見經傳的歌被寧以菲演奏出來,心裡一時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

秦珩所創作的《燈火》和心目中的「燈火」的原型合二為一了,即使兩人互相都不知道是對方,卻在多年後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了一起。

是巧合,更是命運的安排。

少年時曾有過的悸動再一次面對同一個人瘋狂起來。

秦珩想他大概找到了一個系列五首歌的最後一首了。

他們是註定要在一起的。

記者採訪的聲音從影片裡傳出來,帶著三分笑意。

「為什麼《燈火》這首歌會成為你心中最特別的呢?」

「大概是因為它陪伴我經歷過當初學琴時最迷茫的時期。」

「這是一首什麼樣的歌呢?我實在太好奇了!」

「我的理解……也許,它說的是暗戀吧。」

「你喜歡它到什麼樣的程度?」

「喜歡到每晚聽著它睡覺,為了它親自刻碟,直到如今它仍然是我每次出行必須攜帶的東西。」

「你最喜歡這首歌的哪一部分呢?」

「是它的高潮部分。‘我會帶著花,從很遠的地方接近,一步一步,直到停在你跟前’。」

「這的確是很浪漫的場景,你也想象過嗎?」

「當然。或許每個彈鋼琴的人都會有這樣的願望,不論身在哪裡,總有人穿山過海,為你而來。」

不論身在哪裡,總有人穿山過海,為你而來。

秦珩反覆咀嚼著這一句話。

真巧。他看著軟體上提示出來訂票成功的資訊,心想,他們想到一塊兒了。

下週一正好是樂隊的放假時間。

秦珩作為隊長,一向秉著張弛有度、勞逸結合的原則做音樂,每月都會給隊友放兩天假,自主練習也好,外出遊玩也好,總之讓自己放鬆身心後得到的東西才最優質。沒想到這會兒,這條規矩倒是大大方便了自己。

距離德國最有名的音樂公館越來越近,秦珩的心跳就越來越快,很快,公館巨大的花園圍欄出現在了眼前。

現在,他和寧以菲只隔著一扇門的距離。

秦珩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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